39、第39章 『光身子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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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珠用了点时间，把因为这件事脑袋里乱糟糟的思绪整理通顺，想蹲下来休息，发现手还被虞简握着。
好像，是第一次被掌心贴着掌心握住手，热热的，闷闷的，应该渗渗出了汗珠……唔，虞简的手好大哇，要比他大那么多。
“你现在松开啊。”蛛珠甩甩手提醒他。
虞简问：“你还在生气吗？”
“有一点。”蛛珠撇撇嘴。
虞简沉默，应该再做些什么，用食物道歉？不，这只会让蛛珠更生气，是火上浇油的行为。
“我在生气我自己，”蛛珠靠近虞简，身体几乎贴住他，抬头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我刚刚脾气有点坏，让你伤心了是吗？”
这是双明亮灵动的琥珀色眸子，甚至看得到他自己，虞简有一瞬间出神。
他下意识要避开，旋即扼制住这股冲动，解释说：“我没有伤心。”
“真的吗？”
“真的。”
“是不是因为你习惯这种事，所以不觉得伤心？”
“我没有习惯，蛛珠，你所有情绪我都理解，谢谢，谢谢你。”
蛛珠不理解：“为什么要谢我呢？”
虞简欲言又止。
“啊，我是不是看你太久了？”蛛珠意识到什么，后退一步，转过身，“好啦，松开啦，我想起来要跟你说件事。”
面前只剩个深褐色的卷毛脑袋。
虞简迟疑着慢慢松手。
蛛珠找了块石头坐，把玩摄像机：“我说我见到你肯定要这么做，虞简，我得给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虞简蹲在他前面，一只手搭在石头上，不经意抓住他的衣角。
“就是，我想看你，不是因为我要监视你，也不是故意要让你害羞，更没有暗中寻找你的弱点。”蛛珠认认真真解释，“你跟别的人不一样，长得好看，眼睛嘴巴都漂亮，人也很好，我就想多看看。”
他歪头思索：“从头说起的话，我本来就喜欢观察东西，后来失明，眼睛变好才两个月不到。无论人类还是花花草草我都不记得样子，就，好新奇，所以我现在怎么都不可能看够的。”
虞简皱眉：“失明？”
“嗯嗯，”蛛珠点头，“十二岁的时候吃了只蘑菇，然后看不见东西，幸亏遇到咚咚，”他把咚咚捧起来介绍，“没有咚咚，我肯定很早就死掉了。”
咚咚露出笑脸。
等等，这是不是暴露之前它就存在的事情？
蛛珠也想到了，说：“咚咚是我的底牌，平常谁都见不到的。”
虞简仔细地注视那双明媚活泼的眼睛。
半晌，回过神。
“蛛珠，我并不觉得你在监视，或其它意思，只是……”
只是被看得太久了。
哪怕他知道，这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
“你不用向我解释呀。”蛛珠露出笑容，打破因为虞简沉默而安静的气氛。
他说过的，虞简再怎么谨小慎微，也情有可原，他能理解。
蛛珠瞥见手里的摄像机，想起来之前发生的异象，于是关闭拍摄，得好好检查，可别给他把土堆都扬了。
很快，从双脚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分散注意力，就把摄像机放旁边，脱掉鞋子让脚休息休息。
虞简看过去：“是鞋子不合适？”
“嗯，太小了还走很多路，我没找到合适的鞋子。”
“抱歉……”
“哎呀，和你没关系，”蛛珠打断他的话，“好像要是我不找你，我就不长个子不走路了似的，休息休息没问题。”
虞简安静了会儿，说：“把眼睛闭上，很快就好。”
蛛珠不懂什么会好，但还是乖乖闭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脚被虞简握住，这人的手真的好大喔，下一秒，冰凉传遍全身，让胀痛的脚无比舒服，随后是虞简的声音：“可以了。”
睁眼，蛛珠惊讶地发现双脚好端端的，连从前脚底走路磨出的茧子都没有了。
“诶？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
虞简只说：“这双鞋子不穿了，我做新的给你。”
“做？”蛛珠不解，“是工厂吗？你又建了座安全基地？”
“不是安全基地，离这里不远有座山洞，我们去那儿。”
蛛珠眨眨眼睛，想说虞简好多问题没回答，见他要扔鞋子，忙阻止：“你别现在就扔啊，我还要穿着过去呢。”
话才落音，虞简手腕的手环坠地，变成有着四肢的钢铁生物，说道：“坐在我身上，我带你去。”
“铛铛？”蛛珠用手摸摸它，“这不太好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人，很重的。”
铛铛：“别担心，我的承重能力和这片土地一样。”
虞简看蛛珠还在犹豫，提议：“我可以背着你。”
“啊？那我还是麻烦铛铛吧。”
蛛珠麻溜地爬到铛铛的身上，认真观察它，没有表现得很吃力，那就应该……真的不重？
向着森林深处前进。
蛛珠对白色森林（虞简说的名字有点难记）仍然好奇，在他的认知里，异化后的形态是没法和人类形态共存的，他自己就是这样。
他想问问是不是植物有特殊的异化技巧，但看见虞简一副想事情的模样，于是安静，左瞧瞧右瞅瞅，很快就发现山洞。
山洞不太宽敞，看着是自然形成的。地面铺着层干草，靠近洞深处的位置被清理干净。
右侧铺着张青色的毛绒兽皮，一旁放着虞简的背包，以及收音机，左侧是堆干树枝，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许是清理了。
铛铛停在山洞外，钢铁的巨掌全是泥土。蛛珠正要跳下去，没想到虞简自然地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从膝盖下穿过，将他横抱起。
“你没穿鞋，会比较扎脚。”面对他满是疑惑的大眼睛，虞简解释道。
就算我不穿鞋，也没这么脆弱嘛。蛛珠心里想着，转念，觉得又不是什么坏事（虞简真的好好闻），反正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没解释的必要，于是只对虞简露出大大的笑容，抱紧他的脖子。
蛛珠被放到柔软的兽皮上，立刻坐好问道：“虞简，你要怎么做鞋子呢？”伸长脖子往洞里瞧，“没看见机械。”
虞简正在生火，很快，赤色的火苗蹿起，他拍了拍手，回来坐在蛛珠身边：“不用机械，我用植物纤维之类的材料自己做，”停了停，“现在我拿出罐头，你会生气吗？”
蛛珠连忙摇头：“一点都不会。”
虞简松了口气，把背包拿过来：“里面装着很多，随便吃，不用担心吃光。你要新的背包吗？这只已经坏了。”
“不要，”蛛珠直截了当，“它对我的意义不一样，是你送的，是我拥有的第一只背包，而且它还是为了保护我变成这样子，丢掉的话可就太过分了。”
他美滋滋地打开罐头享用：“你吃吗？”
“不吃。”
虞简注视着，蛛珠吃东西时非常认真，嚼东西也并非囫囵吞枣，时不时拘紧肩膀然后猛地放开，发出轻轻的哼声，不用说，都知道他此刻极其开心和享受。
入夜，起了风。
风吹着火焰大幅度摇晃，使得蛛珠的脸庞忽明忽暗，鼻子投在脸庞的阴影时长时短。
忽地，他睫毛闪了闪，抬眼和虞简的目光相对，询问：“你真的不吃吗？是不是因为主体是植物，就不需要进食，那个是……光身子作用？”
“光合作用，”虞简纠正，“可以这么理解。”
蛛珠：“你不用为了生存吃东西，也可以享受美食嘛。”
虞简微微颔首，没说话。
罐头对普通人类效用大，对蛛珠来说杯水车薪，吃完五盒他就不吃了，已经挺心满意足的。他拿起摄像机，想到什么，看向虞简。
“我可以回避。”虞简了然地说。
“不用回避，我还要给你介绍呢，”蛛珠把屁股往他旁边挪了挪，“因为之前我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没有说完整，我现在从头给你讲。”
他把发现摄像机及说明书，到摄像机里需要照顾否则掉渣的土堆，再到白色森林内的异象全部说出来。
虞简安安静静听着，蛛珠讲话很有特点，两三句话不容易发现，说大段话的时候，过慢的语速变得明显，甚至能听出每个字里饱含的认真。
像那种刚学习一门语言的小孩，没有简化，也没有省略，每个字的音调停顿都读得准确。
直到蛛珠说完，虞简才问道：“所以，你担心摄像机分解后，将里面的土堆全部破坏？”
蛛珠重重点头：“就是的，不说科学家的希望，我照顾它那么久，要是掉渣掉没了，我也会不开心。”
他绝对没有让土堆少存在时长，可分解这件事，实在太出乎意料。
打开摄像机，点击爱心图标，屏幕界面没有跳转，而是发出柔白色的光芒，很快，光芒变成半透明的屏幕。
“当时就是这种样子。”蛛珠连忙说，看见屏幕里有颗蓝色小球，“也有好多这样的球球。”
虞简说：“这是蓝星。”
“蓝星？”
“嗯，宇宙文明入侵前，蓝星科技发达，能够离开星球进行探索，也拍摄过很多蓝星的照片，就是这幅模样。蓝色是水，水的面积很大，白色是云，凸起的部分是高山。”
蛛珠怔怔地望着小小的圆球，还是第一次认识全部的蓝星，这让他想起小时候抓住的萤火虫，亮着光的小虫子在聚拢的掌心扭动着，展示着不能忽略的生命力。
“它好漂亮，但现在变得灰扑扑了吧。”蛛珠眼神惋惜，想伸手摸摸，就在手指触碰到电子蓝星时，屏幕弹出大大的方框，写满了文字。
——选择和过去交流的方式——
1：文字。
2：语言。
X：嘿！朋友，干得真不错！
被夸奖了，蛛珠得意地抬起下巴，他就说他干得可好啦！
旋即，他开始思索方框里给他的选项。
“虞简，”蛛珠摇了摇虞简的手指，“是不是这样？小土堆变成电子版的蓝星，但这颗漂漂亮亮的蓝星呈现出的是过去的模样，提示框是让我和过去的蓝星交流？”
虞简点头：“我觉得也是，蛛珠，你选择什么呢？文字的话，应该是在摄像机中进行打字。”
“语言吧。”蛛珠毫不犹豫做出决定，他写字慢慢的，会费好多时间，说话才快。
蛛珠点击“语言”的选项，所有文字消失，而后弹出“加载中”的字样，之后这三个字连同蓝星图标都消失。
蛛珠愣了下，过会儿，他发现屏幕的顶部有写着加载中，看来是要耐心等待了。
“不知道要等多久……”蛛珠看得有些累。
虞简说：“大概要一会儿，可能是虚拟的过去，也可能是真实的过去，蛛珠，我可以看看摄像机的其它界面吗？”
“你随便看，哪里都可以的。”
“我能看看你以前拍的视频吗？”
“当然！”蛛珠眼睛亮晶晶，“虞简，你不用征求我的同意，想做什么都行，你跟别人不一样。”
虞简眼神错愕，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吐出“谢谢”两个字，少顷，他说：“你先睡觉，把衣服脱了，我来补。”
“会做鞋子，还会补衣服，虞简你好厉害啊，”蛛珠脱掉衣服，“当时身体也受伤了，但是发现能吃的房子，什么都治好啦，嘿嘿。”
虞简脱掉外套让他盖着，说：“很疼吧。”
蛛珠舒舒服服地躺在毛绒兽皮上：“我不记得了，应该疼。”
要他说，就记得当时流了血，伤口密密麻麻，走路好像也挺困难，别的没啥。
刻骨铭心的痛苦只存着失明和死亡，别的蛛珠才不记呢，知道不能吃不能碰的，下回避开就好啦，要是每次受伤都留下心理阴影，日子还过不过了？
看到这个想起疼，看到那个想起痛，那他不就寸步难行啦？多可怜。
蛛珠不觉得自己可怜，拜托，他分明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好不好，光是在这么大的世界，只用一点点时间找到虞简，就够他炫耀好一阵子。
简直心满意足！
超幸福！
“晚安，虞简。”
蛛珠慢慢闭眼。
山洞外风势猛烈，电闪雷鸣间，已有雨珠坠落。
铛铛变成大铁门挡在洞口，让山洞内风平浪静。
虞简边看视频边补衣服，补完寻找蛛珠的背包，找了圈，发现背包被蛛珠抱在怀里。
他握着蛛珠的手抬起来，刚把背包取出，蛛珠倏地睁眼，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
虞简试探着拍拍他的肩膀：“安心睡，我补完就还你，不拿走。”
蛛珠仍然看着，一言不发。
虞简又尝试抚摸他的头发：“乖乖睡。”
“……”
虞简想了想，挑出一根粗树枝给他，蛛珠把树枝紧紧抱在怀里，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声均匀。
果然，是没有安全感。
虞简把蛛珠的手臂放进衣服里，他真的很瘦。
“我们家珍珠警惕性很高吧？不过他现在比较放心，通常情况会直接站起来。”咚咚自豪地说。
虞简问道：“为什么叫他珍珠？”
咚咚望着蛛珠恬静的面容：“他对我来说很珍贵，”顿了顿，“世界也该有这种认知。”
虞简观察蛛珠，看见他头顶的几缕卷毛，手指动了动。
咚咚飞过来：“虞简，我必须要知道，白色森林是你的话，为什么有电磁能量？”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