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虞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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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珠以前想过，要是见到虞简，他肯定兴奋得不行，可算找到了，真的好难啊，说不定还要揉揉眼睛，擦擦汗珠（那会儿应该会累得大汗淋漓）。
然而现实是，他懵住了，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是虞简。
虞简如同往常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静悄悄。
“珍珠！”
咚咚飞向他。
蛛珠总算反应过来：“你还好吗咚咚？”
“没事，待会儿再说。”被发现了，咚咚也不隐藏，停在蛛珠的肩膀，盯着虞简。
蛛珠重新看向虞简，赶路很累的时候，他经常想，如果见到虞简得问很多东西，可真见到这个人，反而语塞。
他努力思考，看到白色的树枝，灵光一闪，终于找到话题。于是他快步靠近虞简，拉起他的手腕：“我有点意外，又想说果然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虞简，这片白色的森林是你吗？”
虞简望着他，没有说话。
“额，是不是很隐私的问题？是有一点啦，那就不说了，”蛛珠思忖着组织语言，“虞简，不少安全区在通缉你，说你做着伤害所有人类的事情，是叛徒，我不相信，我要亲自问问你，虞简，你究竟在做什么？”
沉默。
还是沉默。
蛛珠欣喜的表情渐渐消失，后知后觉松开虞简的手腕，他似乎才意识到，他从来没想过虞简会不会告诉他真相，明明，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说这些。
为什么才想起这种事情啊？在路上罗列几十种问题，怎么就没想过，虞简压根不会理他。
好像某种东西被捏碎，蛛珠有点喘不上气，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气：“好吧，我还是不会相信他们的话，”转身就走，“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倏地，手被握住，脚步被迫停下。
蛛珠转头盯着虞简：“松开！”
气氛剑拔弩张。
“归根结底，是不信任C国和诺维利研究院，不是吗？”柏洛斯双手环胸，“真是自负啊，那么这一年来，贵方有提供除了一根能吃的野菜外，其它有价值的东西吗？哦，我可没说野草有价值。”
卫常山面色如常：“民以食为天，请不要贬低任何食物。部长先生，你说太多的人只看到同盟保护会要把资源整合，没错，因而我注意到一条新的路。”
“我不觉得这能够使部长先生恼羞成怒进行诋毁，它并非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是治疗的药物，由其它国家制作，有什么损失呢？尽管是以同盟保护会的名义，但所有人都会记得诺维利研究院，所以，请告诉我使你生气的真正原因。”
柏洛斯忍不住舔了下后槽牙：“别忘记，华国还没有摆脱和宇宙文明勾结的嫌疑，我现在怀疑，正是因为华国千方百计地阻拦，才让未来变成视频里的样子！”
“所谓嫌疑是你单方面的猜测，由猜测引申出的结论是臆想，”卫常山眼神鼓励，“冷静些，让我们实事求是。”
柏洛斯紧紧蜷起手指，暗暗咬牙，该死的！
两方态度强硬，其他人努力当鹌鹑。
一片安静中，只有天幕视频里传来的声音。
很乱。
虞简的脑袋里从来没有这么乱过，在此之前的意外，是听到收音机里传出蛛珠的声音，听到蛛珠因为他追根问底时。
那个时候他认真回忆，蛛珠，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是认知之外的存在，所以没办法给出确切的形容词。
真实？活泼？坚定？明媚？
都不够准确，但虞简知道，谁认识这样的人，都应该感到幸运，他同样知道，这个人不会随便相信别人的话。
和蛛珠的相遇本该像一首曲子，慢慢接近尾声，然而，当他再看见蛛珠，第一次，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好像两汪被又厚又高的堤坝隔开的海水，对方活跃的水珠偶尔扑过来，感到新奇，但是某天，那片海水冲毁堤坝，带着浓烈的感情彻彻底底地冲向他，于是……
怎么办？
虞简措手不及。
虞简不知所措。
他试图让自己在惊心动魄中冷静，却做不到，那就变得理智。
好，理智地思考。
抛开所有情绪，要足够冷酷才能做到的理智。他尝试说服自己的内心，你——虞简，听着，现在你是世界上最理智的人，你知道，他在茫茫世界寻找你，你知道，寻找食物确定得不偿失就可以离开，寻找人，哪怕再危险的地方都要进去。
你认真看看，他衣服上的圆形破洞，你分明清楚造成这些的是什么。哪怕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傲慢地想他知道你在哪儿，轻易地就来了，但是虞简，这直线距离也要走几十天。
你——虞简，你必不能让千辛万苦来寻找你的人，得到的只有沉默，你必不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怎……
怎么办？
蛛珠见虞简没反应，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紧了。
“再不松开的话，我就生气了。”
他冷冰冰地说：“要是认为我和通缉你的人是一伙的，那就动手，哼，自不量力罢了，耽误时间。”
蛛珠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他只想睡觉，随便草丛还是树枝上，远离这里就行，他要去睡觉了。
“抱歉，”虞简有些局促地从口袋里拿出两盒罐头，“你先吃，先坐下来休息。”
“……”
蛛珠被气笑了。
“用不着，我不饿，也不缺这口吃的。”
虞简看看手中的罐头：“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说。”
“那就从头说起。”蛛珠又试了下，没挣脱，于是更加生气，“不过我不想听，也不想分辨真假，我不在乎了，我要去睡觉。”
虞简垂着眼睑：“你可以称呼我为虞简，我二十二岁，男性，异化人类，异化主体是一种名为亚尤乌艾亚的宇宙生物，正是你所见的白色植物，但这只是它极小一部分。”
蛛珠眨眨眼睛，轻轻咽了口唾沫：“倒、倒也不用这么从头。”
不会要从小时候说起吧？
就算他好奇虞简是个什么人，但和现在的生气没关系，总是不说话让人伤心，拿食物出来简直是超过分的戏弄，难道他辛辛苦苦找人，就是为了一口罐头吗？！
虞简颔首：“你来问，蛛珠，什么问题都可以。”
蛛珠情绪缓和不少，想了想：“他们用一些证据来证明你和宇宙人勾结，背叛人类，是真的吗？”
“不是，”虞简说，“我听得懂宇宙文明使用的语言，有时候，我做的事需要和他们联系，询问一些问题。”
“所以，你在做什么？”这次，蛛珠盯着他的眼睛。
虞简同样看他，安静少顷，语气认真。
“我在调查过去，蓝星如今的模样，濒临崩溃的局面，是人为导致。”
蛛珠愣住。
与此同时，所有蓝星人齐刷刷望向天幕，数不清的人推开窗户或者走出门，似乎想通过这种举动看得更真切。
卫常山神色凝重，柏洛斯前倾身体，几乎要站起来。
褚听约来到会议室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唤了句“天啊”。
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向两方时空投落一根钢针，都会产生巨大的响声。
蛛珠不可思议，眼神闪烁着：“我听说最初的电子屏幕里出现很多字样，有某个存在操控程序使蓝星成为异常生物收留区，不是他吗？”
“不是，”虞简微微摇头，“大概半年前的时候，我无意中碰到一伙从宇宙来的队伍，自称研究收留区相关课题的学生，挺友好的。”
“他们说，通常情况，收留区得至少有一个生物进化的时间存在，换算成容易理解的数字，就是万年以上。然而蓝星在短时间内就面临崩溃，实在奇怪。”
“我提出疑问，当初蓝星成为收留区时，操控程序的存在得知蓝星上有大量生命个体，不仅没有按照程序指示安排撤离，还试图抹杀，是否与此有关。”
“被否定了，”虞简说到此处，拧起眉梢，“说那些决定星球是否成为收留区的执行官们，惯喜欢做这种简单粗暴的事情。”
学生们告诉虞简，他们发现蓝星上存在大量奇怪的物质，以他们的学识，很多连组织语言进行描述都做不到。
不过，从其中部分物质，他们得知，这些东西极大概率是宇宙中一家科技公司搞的。这是家喜欢做各种奇怪研究的公司，许多研究项目都和生物本质有关，比如测试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微生物能不能融合成会说话的人。
科技公司的背景深，关系硬，而这些学生身份普通，在学校也是只能被迫到偏远星球研究的底层学生。只能说，研究到这儿给出“某些异常，需继续调查”的结论，别的就没办法往公开的报告写，谁知道写别的会不会得罪科技公司。
虞简便问他们使用什么工具调查，或者有没有特殊办法，学生们痛快地送他一个扫描工具，说蓝星已经没救了，发生大爆炸或者生物灭绝是迟早的事情，他想试试的话就试试吧。
“稍等我会给你看，他们说使用这个工具得要比较强大的精神力，宇宙文明对精神力的概括很复杂，总之，我用起来没什么问题。”
虞简只有百分百确定蛛珠不会离开，才能松手做别的事。
“我通过它扫描地形，可以得到这片区域某个时间点发生的事情，我亲眼看到，安全区存在的时期，就有宇宙人伪装成人类，混入人类社会，做着变态实验，结果是导致所有生物消失。”
蛛珠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以为，宇宙生物入侵，人类流离失所，环境越来越差时，生存就越困难，活着的人就越少。
那种人类之间的争斗，因为食物或者安全住所，还有其它私心。现在却得知，人类中有个自始至终要让所有人消失的存在，这……
很恐怖，不是吗？
蓝星上，无数人的心脏狂跳不止，就像第一次看到天幕时，没有人能够冷静。
人们恐惧，看待同伴的眼神也充满防备。
“宇宙人伪装的人类，是什么样子？”
蛛珠问出所有蓝星人心中的问题。
虞简说：“外貌经过伪装，是看不出区别的，而他们本身属于宇宙人，形象千变万化，体质不会变。”
“比如血液、体温，大部分宇宙人的温度比人类低很多，或者心脏，有些宇宙人没有心脏。他们说，科技公司有很多种族生物，没办法给出全部概括的特征。”
虞简沉默了会儿：“蛛珠，我不清楚他们的通缉是否因为我察觉这点，还是……”
他抿了抿唇：“我目前只知道这几样分辨伪装的办法，这都需要付出一定的行动，何况从始至终，还有不少人类主动向宇宙人靠拢，所以我不能信任别人。”
蛛珠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看看虞简，最终只是喃喃着：“现在还有吗？”
“有，”虞简肯定地说，“我遇到过。”
“这是污蔑。”
柏洛斯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会，根本不可能！这该死的天幕到底是什么？！
卫常山立即追问：“部长，有谁被污蔑了？”
柏洛斯噌地站起来：“是对全人类的污蔑！显而易见是要离间人类！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的阴谋！”
他烦躁地抓了下脖子，反复强调：“都是串通好的，全部是串通好的……”
卫常山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脖子，那里正流出蓝色的液体。
“我的天啊！”有代表惊叫，“你根本就不是人类！你要害死所有人！”
“上帝啊！我们在被他耍得团团转，他还想给我们注射什么药剂！”
不止代表们傻眼，观看会议的人面对接踵而至的巨大信息，都懵逼了。
老天，这、这性质可完全不同！
你据理力争要当唯一的统领者，起码还想着人类未来发展，但你想当统领者后，自由自在地拿人类当实验，这完全是两码事！
“不，不是……”柏洛斯后退了步，撞在椅子上，不停地摇头。
砰！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
议员在士兵躲在士兵后面骂道：“你根本不是人类，从头到尾都欺骗我们，去死吧宇宙畜牲！”
士兵们当即开枪，眨眼间，柏洛斯被打成筛子，身体软塌塌地倒地，变成形似章鱼的生物，很快，它的身体顺着地砖缝渗透，消失无影无踪。
C国这边镜头中断，那名开启会议的代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最后边摇头边关闭会议。
耳边是喧闹声，褚听约重重抹了把脸，看见祁砚出来，连忙抓住他：“祁砚，你记得不记得之前说过，发现完全没有生物存在的地方？我、我得再去实验室看看。”
祁砚握住他的肩膀：“听约，先别走，等危险全部解除。”
卫常山靠着椅背，深呼吸：“通知，即刻起，进行全面检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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