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Chapt ...
-
Chapter 1
展昭最近总是重复做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在梦里,白玉堂为了盗取盟单兰谱,三探冲霄楼,命丧铜网阵。
而每次白玉堂死后,就有一个声音自天际传来,告诉他,只要他在白玉堂三探冲霄楼以前一直和白玉堂在一起,白玉堂便不会死。
至于这个“三探冲霄楼以前”是“以前”多久,那个声音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是时间不会太长。
虽然但是,展昭也想要感慨一下,难道多长时间的“天机”比白玉堂会死的“天机”还要重要吗?
不过现在展昭想到白玉堂只觉得头疼。
不是因为侧重点奇怪的不可泄露的“天机”,而是那只白老鼠前几日才给他惹了事。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能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只白老鼠竟然差点把圣上的妃子拐跑,幸好圣上大度没有怪罪。
“哟,猫儿,想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那只白老鼠就像是不知道开封府的门在哪里一样,总是先翻墙再翻窗进来。
“啧啧啧,我不是说了吗?前几日那事儿不能怪我啊,我怎么知道那小皇帝的妃子想要跟着我去‘浪迹江湖’,我路过后宫她看见我便问我,我也就应她了两句。”白玉堂见展昭还是沉着一张脸,忙说。
展昭想说的是,白老鼠你“路过”圣上后宫,私下里和圣上妃子说话这种事就已经犯忌讳了。
“还是说……”白玉堂往展昭处凑近了点,“猫儿你嫉妒了?”
展昭一个激灵,忙和白玉堂拉开距离,“白兄,休得胡说!”
“啧啧啧,好了猫儿,别这么斤斤计较的,这个送你赔罪。”
一坛上了封泥的陈年老酒递到了展昭面前。
不是白玉堂平日里爱喝的女儿红,而是隔壁韶阳楼的女贞陈绍,看封泥应该有些年头了。
“大晚上就能弄点儿这个酒了,猫儿你就将就一下。”
这十年蠲下的女贞陈绍少说也得四五两银子一坛,白玉堂这坛定是让韶阳楼把最好的给拿出来了,没个二三十两银子一定带不走,而他作为四品带刀侍卫的年俸也不过二百两银子……
这白老鼠……
“怎么,猫儿莫不是看不起白爷爷给你的酒?”
展昭只得收下,开了封泥,问,“白兄一起吗?”
说罢,准备起身去拿喝酒的碗。
“我说猫儿,你还是这么不懂风情,这喝酒怎能不赏月?”
是,是,他白五爷懂风情,三两句话就让别人圣上的妃子差点抛弃一辈子荣华富贵要跟他跑了。
其实这件事展昭一直有疑惑。
首先圣上表面盛怒私下不计较的态度,就让展昭觉得圣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众人,再者……
展昭看了看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白玉堂,的确是面若冠玉,丰神俊朗,风流倜傥,气度不凡,而这样一位天资之人,真的会在不久后殒命吗?
“啧啧啧,猫儿,你偷偷看白爷爷做什么?”
就知道那只白老鼠说不出什么好话,展昭拿了碗,直接带着刚开封还在飘香的女贞陈绍,一个燕子飞上了屋顶。
天空中明月高悬,一如展昭心底里的那份明月。
本以为就这样跟着包大人,日复一日,做着他认为最应该做的事情。
不想却遇见了白玉堂。
在开封府的屋顶第一次见到白玉堂的时候,展昭内心着实震撼了一下。
长身而立,白衣翻飞,仅仅是远远一看,也能感受来人那出尘的气质和江湖年少的意气风发。
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虽然他也没比他年长多少。
后来展昭发现白玉堂除了少年英雄气外,还有孜孜不倦让他头疼的本事。
从初遇时的盗三宝,困他于陷空岛,再到他办案,十次八次都能遇见白玉堂,再到前几日的圣上妃子差点被拐事件,有时候展昭真的想问一下白玉堂,他究竟还有多少“惊吓”会带给他。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天到晚让他头疼的人,在梦里听到他会在不久后死去的时候,展昭心底里很不是滋味。
总觉得这样一个人,就应该有他能肆意的江湖,白衣怒马,意气风发,不负韶华,而不是早早的陨落。
“猫儿,你是不是想偷偷多喝两碗,也不等等白爷爷我,自个儿就上来了。”白玉堂一身白衣,也不计较屋顶是否有灰尘,直接便坐在了展昭旁边,还不忘从展昭手上拿过展昭刚满上的酒,在展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阻止的时候,一饮而尽。
展昭只得把那个自己喝过的碗留给了白玉堂,拿起酒坛旁边的另一个碗,给自己满上的同时,也给白玉堂满上。
“喂,猫儿,你有心事?”白玉堂在又喝了一碗后,将碗递到展昭面前。
展昭早已习惯“伺候”这位“白大爷”,给白玉堂满上酒,摇摇头,“兴许是最近案子多了点。”
“我说猫儿,你是不是有死神体质,怎么上哪儿都有案子。”
展昭想说最近最头疼的案子不就是白老鼠你差点拐走圣上的妃子吗?
不过……
展昭试探性地问,“圣上是找你有什么事吗?”
“怎么,猫儿你想到什么了?”
“也没想到什么。”
“啧啧啧,猫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不就是觉得我白五爷没那么大的魅力把小皇帝的妃子拐跑嘛。”
“……”
“我说猫儿,别总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问白爷爷我就是了。”
“圣上……可是秘密交代了你什么事?”
白玉堂喝酒的手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展昭。
展昭眼里一片清明,星光仿佛要从他眸子里溢出来一般。
坦坦荡荡,堪堪只是询问心中的疑惑。
展昭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看,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淡色的薄唇微启,白玉堂的目光在那张唇上停留了片刻,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别过头去,说,“别忘了,我也是四品带刀护卫。”
展昭想说这个时候怎么就想起来官职了?圣上龙楼封官已一年有余,就从没见白玉堂这个四品带刀护卫上任过。
“是……襄阳王……唔。”
展昭不自觉的想到了梦里提到的襄阳王,只是还未说出口,就被那只白老鼠捂了嘴。
“不许胡说。”白玉堂说,“别人襄阳王可是小皇帝的叔叔。”
本来展昭真是随口一提,却不想白玉堂难得的紧张,心底里瞬间涌起了些许不安。
等等,若是这一年多以来,圣上交给白玉堂的任务,正是暗中调查襄阳王呢?
“白兄……”
“别,猫儿,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爷爷我欠你银子了。”
就知道这只白老鼠总是喜欢把他带偏,展昭叹口气,说,“我只是想说,这次水患,襄阳王出力不少,圣上特别嘉奖了一番。”
“哦。”白玉堂事不关己地给自己满上一碗酒,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展昭也不想多说,两人就这样一碗一碗地月下饮着。
不知不觉,月已中天,漫天星辰下,白玉堂看向了旁边的展昭。
只见展昭那双眸子比星空还要闪亮,正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了白玉堂的视线,展昭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被突然转过来的那双好看的眸子闪了一下,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展昭则继续看着转过头去的白玉堂,纯白色的上好冰丝绸带飘在如瀑的黑色长发上,如玉公子便是白玉堂这样吧。
如此飘然若仙又侠肝义胆的风流侠客,真的会在不久后殒命于冲霄楼吗?
展昭只觉得心脏突突的有点疼。
“白兄,展某明日还要当值,先行一步去休息了。”展昭起身,说。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这只猫是个忙碌命,下次白爷爷带点好酒再过来。”说罢,白玉堂直接施展轻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展昭倒是没想到白玉堂会直接离去,以前怎么都要抱怨一番再连哄带骗的和他把剩下的酒喝完,今日倒是剩了半坛酒在这里。
白玉堂的嘴向来刁,这酒其实醇香浓郁,算得上是上品,现在虽然封泥已开,但明日里让开封府里的众人一起饮了,也依旧是好酒。
简单收拾了一下,展昭一个燕子飞,回了屋去。
正准备关窗,无意间看到了高悬在空中的明月,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展昭记得,梦里那个夜晚,是一轮圆月,矗立在那里的冲霄楼将它割裂了开来。
后来冲霄楼倒塌了,圆月也不再被割裂。
只是那个白衣翻飞的人,没有从楼里出来……
心脏猛地又疼了一下,展昭摇摇头,只是一个梦而已……
会重复做着这个梦,一定只是因为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改日找公孙先生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便行。
展昭想通了后,便上床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