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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淮止于南 结尾 ...

  •   二零二五年,深秋。

      许然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高耸的写字楼里,隔音很好,听不见外面的喧嚣,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许总,会议室的咖啡订好了,还是美式加冰?”

      助理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许然没回头。

      小周迟疑了一下,又问:“那今晚的饭局……您去吗?”

      许然终于转过身。

      她穿着一件黑色开衫和黑色长裙,头发梳的是半扎发,卷卷的,耳垂上戴着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二十六岁的许然,虽然不再穿幼稚可爱的衣服,但眉眼间还是有少女时的稚气

      “什么饭局?”

      “林总那边的,说是想谈谈下个季度的合作。”

      许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个林总?”

      小周翻了翻记事本:“林淮北,林总。就是那个从国外回来的企业家,做新能源的那个。听说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很厉害,现在回来发展,业内都叫他……”

      “不去。”

      小周愣住了:“啊?”

      许然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说我有事,推了。”

      “可、可是林总那边已经约了好几次了,每次您都推……”

      许然抬眼看了她一眼。

      小周立刻闭嘴,点头:“好的许总,我这就去回绝。”

      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小周回头。

      许然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说上个月就回来了,一直在北京这边活动。”小周小心翼翼地说,“业内都说他这次回来是打算长驻,好像要把业务重心转移到国内。”

      许然没说话。

      小周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别的指示,悄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许然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很久没有动。

      林淮北。

      这三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

      晚上,许然回了父母家。

      许然妈妈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就喊:“然然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许然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

      “妈,我爸呢?”

      “在书房呢,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许然妈妈头也不回,“对了,今天你张阿姨来家里坐了坐,聊起她儿子,今年也二十六,还没对象,要不你们……”

      “妈,打住”许然打断她。

      许然妈妈回头看她,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饭桌上,一家三口边吃边聊。

      许然爸爸说起公司的事,许然妈妈和舅妈说起邻居家的八卦,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宝宝都已经十岁了,在院子里追蝴蝶,气氛温馨而平常。

      吃到一半,许然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然然,你知道林淮北回来了吗?”

      许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张阿姨说的,说他现在可厉害了,毕业后自己创业,现在公司做得很大。”许然妈妈边说边观察女儿的表情,“听说这次回来,是要把业务重心转到国内。”

      许然低头吃饭,没接话。

      许然妈妈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然,”许然妈妈放轻声音,“这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不应该见见吗”

      许然放下筷子。

      “妈,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许然妈妈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许然爸爸拍拍她的手:“别说她,让她自己消化。”

      “我知道。”许然妈妈眼眶有点红,“可我看着心疼。这么多年了,她一个人,也不谈恋爱也不结婚,就守着那点念想……”

      “会好的。”许然爸爸说,“总会好的。”

      ——

      晚上,许然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干枯的桂花。

      那是很多年前,她在学校门口那棵桂花树下捡的。

      那时候,有个人站在她旁边,说:“你就这么喜欢桂花?”

      她说:“嗯,最喜欢。”

      他说:“那明年桂花开了,我陪你来看。”

      明年来了,后年来了,很多年都来了。

      那个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许然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可眼角还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滑落。

      ——

      十一月,上海下了第一场雪。

      许然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点颤抖:

      “许然。”

      许然的呼吸停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只有一个音节,她也能立刻认出来。

      “林淮北?”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是我。”

      沉默。

      许然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

      “有事?”

      “我想见你”林淮北说,“就一面”

      许然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他的声音很低,“但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就一面,好不好?”

      许然想起这些年

      想起他离开时的决绝,想起那条“别等了”的消息,想起无数个夜里她哭着醒来,想起她发出去却永远没有回复的那些消息

      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依然平静。

      “林淮北,当年是你说的,别等了。”

      那边沉默了

      “现在你说想见,我就得见吗?”

      “许然……”

      “我很忙。”她说,“挂了。”

      她挂断电话。

      手机安静地躺在手心里,屏幕渐渐暗下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

      许然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淮北换着各种方式联系她。

      换不同的号码打电话,发短信,发邮件,甚至让人送花到公司。

      每一束花都是桂花。

      许然把花扔进垃圾桶,把号码拉黑,把邮件删掉,她在想如果林淮北再送一次她就答应

      但是没想到几天居然消停点

      直到有一天,她的助理小周进来,表情有点复杂。

      “许总,外面有个人,说一定要见您。”

      “不见。”

      “不过……”小周迟疑了一下,“他说他叫林希源。”

      许然愣住了。

      ——

      林希源长大了。

      当年那个五岁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站在公司前台,看到许然的时候,眼眶一下子红了。

      “许然姐姐。”

      许然看着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们长得太像了。

      “希源。”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林希源看着她,欲言又止。

      许然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哥呢?”

      林希源的眼眶更红了。

      “许然姐姐,我哥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他病了。”

      许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协和医院,国际部。

      许然站在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怎么也推不下去。

      林希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许然姐姐,你进去吧。”他说,“他一直想见你。”

      许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只有淡淡血色,还是很好看

      许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林淮北。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许然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年、恨了十年、等了十年的人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他还是醒了

      林淮北睁开眼睛,看到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许然。”他说,“你来了”

      许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淮北,你怎么……”她说不下去了。

      林淮北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很多年前一样。

      “别哭。”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可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许然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害怕。

      “什么病?”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林淮北没说话。

      “我问你什么病!”

      “胰腺癌。”他说,声音很轻,“晚期。”

      许然愣住了。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林淮北看着她,“医生说我还有……大概一个月。”

      许然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担心。”

      “你不许这样!”她哭着打他,又不敢用力,“林淮北,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林淮北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许然。”他说,“对不起。”

      许然趴在他床边,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这些年。

      想起他离开时的决绝,想起那条“别等了”,想起她发的那些永远没有回复的消息。

      她以为他是不要她了。

      她以为他有了更好的生活,不想被她拖累。

      她恨了他这么多年。

      可原来,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林淮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她哭着说。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过年回家,我妈提起你,我都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知道。”

      “你不知道!”许然抬起头,眼睛红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哈尔滨在上海有多想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桂花都会哭,不知道我有多后悔那天没有答应来见你!”

      林淮北看着她,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许然,对不起。”

      许然趴在他身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轻轻抬手,放在她背上。

      “许然,谢谢你愿意来见我。”

      “你别说话。”许然闷闷地说,“你省点力气。”

      林淮北笑了。

      “好,听你的。”

      ——

      那天之后,许然经常在医院看他,有时候他睡着了,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发呆。

      他很虚弱

      那个曾经在排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站在桂花树下对她笑的男生,那个说“等我”的人,现在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

      许然看着他的样子,难受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一天,林淮北精神好一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许然。”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吗?”

      许然看着他。

      林淮北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因为有些话,我欠你很多年了。”

      许然没说话。

      “那年我离开,不是因为不想和你在一起。”他说,“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拖累你。”他垂下眼,“我妈公司出事,我爸离婚,希源要跟着我。我什么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许然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不说?”

      “我以为那样对你好。”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他看着窗外,阳光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在国外那几年,我拼命读书,拼命创业,拼命赚钱。我想等我有能力了,就回来找你。”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联系过。”他看着她,“我在国外给你发过很多消息,可你一条都没回。”

      许然愣住了。

      “什么消息?”

      林淮北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递给她。

      许然接过来,翻看他的消息记录。

      她看到了几十条消息,从五年前开始,陆陆续续。

      林淮北:许然,我这边好一点了,你还好吗?

      林淮北:今天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有桂花味的蛋糕,想起你喜欢。

      林淮北:许然,我拿到学位了。

      林淮北:公司开始盈利了。

      林淮北:许然,我还是很想你。

      林淮北:许然,等我回来好不好?

      每一条,都显示已发送,但没有回复。

      许然看着这些消息,眼泪一滴滴掉在屏幕上。

      “我没收到。”她说,“我一条都没收到。”

      林淮北看着她,眼神复杂。

      “可能……被拦截了吧。”他轻轻说,“不重要了。”

      “重要!”许然抬起头,“林淮北,这很重要!”

      她握住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恨了他这么多年。

      可原来,他一直在找她。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

      林淮北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他开始嗜睡,有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醒来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说一些傻话

      许然寸步不离地守着,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

      林希源也天天来,帮许然一起照顾。

      有一天,林淮北醒着的时候,拉着许然的手,说:“许然,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希源。”他看着坐在旁边的林希源,“他还小,我不在了,他一个人……”

      许然握紧他的手。

      “你放心。”她说,“我会照顾他。”

      林淮北看着她,眼眶红了。

      “谢谢你,许然。”

      “不许说谢。”许然瞪他,“他是你弟弟,就是……就是我弟弟。”

      林淮北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许然。”

      “嗯?”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许然的眼泪涌出来。

      “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好好陪你。”

      “林淮北……”

      “下辈子。”他看着她的眼睛,“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好好珍惜你,再也不放手。”

      许然哭着点头。

      “好。”她说,“下辈子,我等你。”

      十一月二十五日,上海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许然从医院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

      手机响了

      是林希源打来的

      “许然姐姐,你快回来!”

      许然的心猛地一沉

      她跑回病房的时候,林淮北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飘雪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她,笑了笑。

      “下雪了。”他说。

      许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害怕。

      “林淮北。”

      “嗯?”

      “你别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很多年前一样。

      “许然。”

      “我在。”

      “那棵桂花树……还在吗?”

      许然的眼泪掉下来。

      “在。”她说,“一直在。”

      林淮北笑了。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像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许然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泪止不住地流。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珠。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嗡鸣声。

      然后,那嗡鸣声变成了长长的滴——

      许然愣住了。

      “林淮北?”她轻轻叫他,“林淮北?”

      他没有回应。

      他的手,在她手心里,渐渐凉了下去。

      “林淮北!”许然的声音变了调,“林淮北你醒醒!你醒醒啊!”

      医生护士和爸爸妈妈都进来安慰她

      最后她被推到走廊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里面人影憧憧,看着灯光刺眼。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然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林希源从后面冲上来,扶住她。

      “许然姐姐……”

      许然没有哭。

      她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眼神空洞得可怕。

      葬礼那天,也下着雪。

      许然穿着一身黑,站在人群最前面。

      林希源站在她旁边,眼睛红肿。

      墓碑上,刻着林淮北的名字,和一行小字:

      “愿来世,不负遇见。”

      许然蹲下来,把一束桂花放在墓前。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他高中的照片,穿着校服,站在桂花树下,笑得很好看。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离开。

      林希源追上她:“许然姐姐,你没事吧?”

      许然摇摇头。

      “我没事。”

      她继续往前走。

      雪花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头发上,落在这个她等了十几年的人离开的这一天。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好好珍惜你,再也不放手。”

      林淮北,你说谎。

      你明明说好等我的。

      你明明说好一起撑的。

      你明明说好要回来的。

      你骗我。

      你骗了我一辈子。

      很多年后,许然还是一个人。

      她把林希源抚养成人,看着他上大学,工作,结婚。

      每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她都会去一趟墓园。

      带一束桂花,在那块墓碑前站一会儿。

      不说话,就是站着。

      林希源有时候陪她去,有时候不。

      有一次,他问:“许然姐姐,你为什么不找个人陪着你?”

      许然笑了笑,没回答。

      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里想:

      因为最好的那个人,已经在这了。

      ——

      那年秋天,许然回了一趟老家。

      福安小区已经旧了,墙皮有些剥落,绿化带也疏于打理。

      但那棵桂花树还在。

      它长高了,长粗了,枝繁叶茂,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

      许然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桂花。

      风吹过,桂花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接住一朵,放在眼前看。

      很小,很香,很温柔。

      就像很多年前一样。

      那时候,有个人站在她旁边,说:

      “你就这么喜欢桂花?”

      “嗯,最喜欢。”

      “那明年桂花开了,我陪你来看。”

      明年来了。

      很多个明年都来了。

      那个人,却再也没有来。

      许然站在那里,看着满树的桂花,突然就哭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哭她等了那么多年的人。

      哭她恨了那么多年的人。

      哭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

      哭那个说好要陪她看桂花,却一个人先走的人。

      风继续吹,桂花继续落。

      落在她身上,落在这个她等了一辈子的人永远不会来的秋天里。

      ——

      那天晚上,许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十七岁。

      穿着校服,站在桂花树下,等着什么人。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

      阳光很刺眼,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许然。”

      她笑了。

      “林淮北。”

      “我来陪你看桂花了。”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但笑容很灿烂。

      “好。”

      他们并肩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满树金黄的花,闻着满园清甜的香。

      风很轻,天很蓝,一切都很好。

      就像那年秋天,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样好。

      许然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

      窗外,月光正好。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对着空气说:

      “林淮北,桂花又开了。”

      “你看到了吧?”

      月光沉默。

      夜色沉默。

      我曾用整个青春去靠近一个叫林淮北的人,却忘了南方的风,永远吹不到北边。

      十六岁的许然,因为一场偶然的朋友聚会,记住了林淮北的名字。

      她以为这场漫长的暗恋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直到那句“我讨厌你,林淮北” 他才第一次违背所有,向她而来

      原来,爱意可以被理智封锁,却从未消失

      原来,最遗憾的不是从未拥有,而是当我们终于勇敢,命运却早已写好了另一个结局

      “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淮止于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淮止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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