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渡我疾》茶宗

10、跳伞计划 第二天

　　第二天林谦冠睡醒的时候，餐厅里准备好了早餐。

　　阳光从客厅一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沈辞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搅着咖啡，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听到声响，沈辞回过神：“起来了，早餐准备好了，等你一起来吃。”
　　林谦冠点点头，看向餐桌上的，有牛奶、鸡蛋、面包和粥，有些疑惑，沈辞以前是完全不会做饭的。

　　林谦冠走到餐桌前坐下，将信将疑：“你做的么？”

　　沈辞一笑，不急不慢的喝了口粥：“鸡蛋是我煮的，牛奶倒的冰箱里，其他是外卖点的，好吃么？我特意挑的评分高的几家，我挑外卖的技术非常厉害。”

　　林谦冠吃的一贯不挑，喝了一口粥：“还不错。”
　　但是依旧保持对沈辞生活习惯的不认可：“后面会有保姆来做饭，你不用等我，到点了先吃。”

　　林谦冠觉得沈辞太瘦了，脸瘦尖了，眼睛越发显得大，衣服都不合身了，动起来像是挂在身上，脸色也总是很苍白，这让他想起沈辞车祸后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时候，想让他再长胖一些。

　　“嗯嗯嗯。”沈辞有些敷衍。
　　茉莉“喵”地轻呼一声，跃上了餐桌，蹲在两人之间。

　　“下去。”林谦冠皱眉，不想让茉莉靠近食物。

　　“诶诶，没事。”沈辞出声制止，想用手摸摸茉莉，林谦冠看了一眼过来，沈辞又将手放下了。

　　“好好，吃饭的时候我不摸。他就在这里不动很乖的。”沈辞说完两人都有些发愣。

　　这太像七年前了，林谦冠对茉莉很严，沈辞就娇惯很多，带头教茉莉违背林谦冠的规矩，林谦冠有些头疼又无可奈何，渐渐也就纵容了许多。

　　温馨的氛围消散掉，两人沉默的吃了一阵。
　　沈辞问：“书房里的装备，是用来玩什么运动的？”

　　沈辞说的是书房的那套翼装飞行设备，早年尝试过一两次，但是危险系数太高了，在父亲的劝说下，后面就搁置下来了。当时为了哄沈辞回头，把自己玩极限运动和心理问题事抖露了出去，林谦冠不着急解释，想看看沈辞对此的反应。

　　“嗯，翼装飞行的装备。”林谦冠回答，“现在不玩这个了。”
　　沈辞点点头：“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运动好危险，不玩挺好。”

　　沈辞醒来后看到书房的设备，去网上搜搜索后，就一直觉得心口堵着一块石头，焦虑难耐，想着怎么说出口去劝林谦冠，没曾想他已经不玩了。

　　“那你现在还玩别的运动么？”沈辞问。
　　“跳伞还在玩。”林谦冠回答。
　　“这个会安全些么？”沈辞问。

　　极限运动什么安不安全的，林谦冠看沈辞担心追问的样子，回答：“嗯，比较安全。”

　　比较安全？那就是有一定危险了，沈辞泄气的想。

　　犹豫了一会，开口：“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和你一起去玩吧。我还没玩过这些。”

　　林谦冠有些诧异：“你想去跳伞？”沈辞这方面胆子一向有些小，没想到沈辞会提出这个要求。

　　“想去的。”沈辞点头，很坚决，“你会和我一起跳么？你玩了那么多次，我也想体验一下。”

　　林谦冠垂下眼皮，面上不显，但是心里清楚沈辞这么做是为了陪自己，想了一番，还是没有坦言自己将生病故意透露给沈辞。

　　林谦冠答应下来：“我带你一起跳，这周末吧。”

　　林谦冠安排周末两天的游玩，周六上午自驾出发，达到天顶山，下午跳伞，在民宿休息一夜，第二天下午再回到市区。

　　沈辞非常满意行程，隐隐期待，收拾了一箱子的行李，恨不得将整个家都搬过去，林谦冠不得不提醒，只是去山上住一天，酒店什么都有。

　　周六早上林谦冠叫醒睡眼惺忪的沈辞，自驾往山上开。

　　中午便到达了跳伞基地，林谦冠和长期的跳伞搭档李教练沟通，让李教练今天在直升机上辅助，他自己带着沈辞跳。

　　李教练诧异地看了林谦冠一眼，没说什么，点头答应。
　　在基地内，两人去往更衣室里穿戴设备，林谦冠将设备和绳索佩戴好后，发现沈辞捏着装备的手攥得很紧。

　　林谦冠右手将沈辞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动手帮沈辞检查装备。

　　“害怕？我来给你检查一下设备。”林谦冠问着，手指摸索着仔细的检查绳索，抬眼看了一下沈辞神情依旧紧张，“害怕的话我们就不跳了。”

　　沈辞摇摇头，抿了抿嘴唇。
　　林谦冠看沈辞唇色有些白，摸了摸沈辞的额头，额头有些发汗。

　　“我们不跳了，去爬山吧。”林谦冠停下戴装备的手，“我跳过很多次了，一直都说去爬山，但总没机会。”

　　“不。”沈辞坚定的说，目光看向将两人连在一起的钩索，“你再仔细检查一下这个，有没有栓牢。”

　　林谦冠看着已经牢牢锁扣在一起的联接绳，低头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保无误：“栓牢了，等下我带着你跳下去，我来开伞，你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沈辞有些不确定：“我什么都不需要做么？”
　　“嗯，不需要，我都会做。”林谦冠回答。

　　下一秒，林谦冠的左手掌心内就挤进来一只汗津津的手，沈辞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目光不看他看向前方的位置，林谦冠任由沈辞牵着。

　　半晌又说。
　　“没关系的。”
　　两人坐进直升机，李教练在飞机上再次和沈辞讲解注意的事项。

　　飞机缓缓上升，嗡鸣声在耳边持续的响起，沈辞感觉到强风从飞机周身涌过，心跳有些错拍。

　　李教练看出来沈辞的紧张，出声缓和：“紧张是正常的了，第一次跳伞都是这样，谦冠和你一起跳，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沈辞点点头，对着李教练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飞机到达指定的高度，悬停在半空中不再升高。林谦冠站起身，拉着沈辞的手走到舱门边上。

　　“开门了。”李教练说完。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下一秒强风灌入，飞机的嗡鸣声骤然放大，望下去，只觉身下是万丈深渊。

　　沈辞立刻被恐惧感裹挟，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快要跌坐下去，林谦冠快步伸手牢牢抱住沈辞，立刻示意李教练将舱门关闭。

　　沈辞心跳错乱，眼神有些失焦的看向前方，浑身紧绷。

　　不是全然的恐惧，沈辞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感官都瞬间打开了，先是对于高空的恐惧，而后更加细密的冲动参杂在里面的，沈辞能感受到，好像有一种力，驱使着他，怂动着他，纵身一跃，什么也不顾了。

　　这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才让沈辞深深恐惧。

　　沈辞的状态不对。

　　“不跳了。”林谦冠对李教练说，将沈辞抱上座椅“直升机回去。”

　　“跳的。”沈辞坚持。

　　“听我的，直接回去。”这次林谦冠说什么也不听。

　　李教练看着两人，示意驾驶员再等等。
　　“谦冠，刚刚我只是太突然，没有准备好。”沈辞理清思绪，“我没有那么怕了。”

　　林谦冠手依旧按在沈辞身上，不让他起身，视线对上沈辞的眼睛，沈辞眸光翕动，又执着又脆弱。

　　林谦冠沉默了一阵。
　　“没必要沈辞。”林谦冠开口，语气很快“你知道我七年前有了心理问题，一直在玩极限运动，所以你想来陪我对么？出于怜悯？还是补偿？”林谦冠直接说出口。

　　“我统统不需要，沈辞。”

　　沈辞惊讶的抬起头，眼睛瞪圆，看向林谦冠，想说不是没有，对于林谦冠他情感复杂、念念不忘，但其中没有一种是怜悯。

　　林谦冠眼底一片暗色，话语刺伤沈辞也刺向自己：“你以为你怎么会知道我私下治疗的情况，我故意透露给你的。”

　　又很快说到：“不跳了，直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