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68、许仓约 救下小夜玄

　　“吃……吃……好吃的……”小夜玄脸红扑扑地抓住张安澜的衣襟，晃着脑袋埋进脖颈。

　　“别闹，别闹，小夜玄。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张安澜抱紧小夜玄的腰，扬脖探脑再往下望。

　　下方泱泱一片人似蚂蚁芝麻，只看得手持的火把红光跳动，罩着好似一片火海。

　　她胃里酸水直往上翻，又瞧了眼醉气熏熏的小夜玄，才终于下定决心，握紧双拳道：“小夜玄，快抓紧我！”

　　话落，抽下腰间束带绕了小夜玄腰一圈绑在自己腰上，再紧揽住小夜玄，提气纵步，足尖往石地上一点，身形若飞鹰击空，衣物上下翻飞。

　　可她忽略了小夜玄的重量，刚腾空，身子沉甸甸往下坠，一头撞在石壁上，又再次往下坠去。她慌张四望，眼疾手快抓住石壁上插着的长剑，身子悬挂来回直晃。

　　“小子！坚持住！坚持住！”林渡河急得大喊，忙招呼百十号人举起双手交叉握着，形成一张人网。

　　风声呜呜。

　　张安澜咬紧牙关，看着下方一阵眩晕，浑身虚汗直流。

　　既然她轻功不精，何不转换一下思维？不用脚，而用手？脑中思绪一转，看向手中紧握的长剑，引真气流动至上臂，手臂力量充盈。

　　她晃动身子，借此势如荡秋千荡到另一把长剑上去，如猿猴攀壁，层层往下，等接近下方长桌时，再引气至足，旋身飞跃，重重落在长桌上。

　　“膨隆”一声，长桌霎时四分五裂。她与小夜玄身子失重，直接砸进碎木头里。

　　“小子！还好吧！”林渡河扒拉碎木头，长臂一舒，捞起了两人。

　　“无事，无事。”张安澜虚弱摆手，解下小夜玄身上绑着的腰带重新系回身上。

　　小夜玄被冷风吹得晕晕乎乎，直往张安澜怀里钻，抱紧她的胳膊不撒手，嘟囔道：“老大，要找老大……”

　　“在这，在这，别怕，别怕！”张安澜揉着小夜玄的头发轻声安慰。

　　“咳咳，你们……”林渡河看着两人腻歪的模样，拍手爽笑：“好好好，好小子，你对胖丫头确实不赖。难怪胖丫头如此黏你。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眼。”又扬了扬手对周围人道，“等会咱们把这石柱拆了，防止以后有心人用此捣乱。”

　　这边急急忙忙活动起来，张安澜羞红了脸点头：“大舅，我，我就不在这里碍事了，我，我送小夜……他回房间去。”

　　“去吧，去吧。”林渡河挥手。

　　张安澜揽住小夜玄往暗处走。

　　可小夜玄手脚乱动，只往张安澜身上攀附。

　　无奈她只得横抱起小夜玄，宽厚的手掌抵在腰间，灼烫得似火般。她摇头，一团黑影蹿上肩头，毛茸茸的尾巴也勾住脖颈。

　　“陆尧，有什么事？”

　　陆尧摇头，不发一语，双爪紧紧抱住张安澜的脖颈，温热的鼻息洒在肌肤上痒痒地。

　　张安澜苦着脸心头哀嚎，得得得，一个个跟狗皮膏药似的，她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

　　回了房间，她用力扒开小夜玄环住的双手，往床榻上一推。谁知小夜玄又一勾手，两人齐齐倒在塌上，面对着面，唇对着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灼热的气息交缠着，银月似的脸绯红似刚开的樱花。

　　对着曾经自己那张人脸，张安澜只觉诡异非常，汗毛直竖，一巴掌掀开小夜玄，飞速直起身子退后几步。

　　小夜玄半个身子垂在床沿外。

　　她不得已又上前抬了脚，让他板板正正躺在床上，拿了旁边的棉布被子盖在身上。

　　小夜玄嘴巴微张微合，低低呻吟了两句，抱住棉被蜷成一团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

　　“这捣乱的小家伙。”张安澜伸手捏捏小夜玄的脸，眼里泛着光，笑着摇头，起身坐到桌边，拿起一个发冷的馒头啃着。

　　都饿了整天整夜，好不容易得了口热的枣糕，也被这陆尧搅糊了！想及此，啃着馒头的牙愈加愤恨，咬得“咔滋咔滋”地，恨不得将馒头撕裂去。

　　“安澜，想起了何人？”陆尧亲昵顶着耳畔。

　　“还能想起谁？”张安澜斜睨，“只有你才能让人讨厌至极！”

　　“讨厌则是讨人喜欢、百看不厌。厌之深，喜则切。”陆尧笑道。

　　“读书人怎么都是些歪理？”张安澜打了个哈欠，推开剩下的馒头，等洗漱完后拿起另一床旧棉被，轻手轻脚爬到床角，缩成一团裹住身闭上眼睛。

　　陆尧喵呜一声纵身跳上床，头枕到张安澜手臂上，尾巴环住张安澜的脸，轻声呼噜着。

　　感受到身上一团的热气，张安澜睫毛颤颤，长叹一声，这辈子看来是逃不出陆尧的魔爪咯！只得伸手将黑团子揽入怀，揉捏了几下，鼻子在猫毛上蹭着吸着，心满意足后才松了手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春寒料峭。

　　张安澜饿着肚子睁开眼，旁边小夜玄还在熟睡，一只脚搭在她的腿上。她轻轻拨开跳下床去，桌上摆了一叠衣物，四处望去，皱眉道：“唉？陆尧那家伙呢？”

　　又拿起这新衣物左看右看，想起自己现在占着陆尧的身躯，小脸微红，嘀咕道：“陆尧，我，我可不占你便宜。”

　　看着门关紧，才卷了棉被过来盖上，闭眼在棉被里脱下旧衣，还是不免碰到下躯扬起的方寸之地，脸色爆红，连声道：“夭寿，夭寿！陆尧，我不是故意的，形势所逼，形势所逼。”

　　她哆哆嗦嗦换好衣服，出被后冷得打了个寒颤，像盆冷水浇在脸上，肌肤的滚烫散了几分。只见她上穿三层粗布长袖，外罩棉布夹袄，下穿棉布长裤，虎皮护膝，又换了双暗纹夹绒长靴，最后将头发往上一拢扯了根布带缠住，压了几分美艳，生了几分草莽之色。

　　拍拍脸，捂住发瘪的肚子，翕动鼻翼，门外飘来缕缕米香味，遂飞速洗漱完抹了把脸，看到床上仍在熟睡的小夜玄，掩紧门急急朝外走去。

　　走到那香味浓重的厨房处，囫囵喝了碗白粥，一个小人影从旁蹿了出来，抱住她的大腿道：“漂亮哥哥，漂亮哥哥！哇，你穿上我爹给你的新衣服了！真好看！”

　　“小山。”张安澜低下身扯扯小山的嘟嘟脸，双眼含笑，“何事？”

　　“漂亮哥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小山神神秘秘拉过张安澜到角落处，低声附耳道，“我看出来了，你的黑猫好像是那群猫的老大呢，只只猫都对它俯首称臣可威风了！”

　　张安澜尴尬一笑，不知如何接话。

　　“漂亮哥哥，我收了很多猫回寨子，就是想训练它们守护我们山寨里的粮仓。最近春日复苏，那些讨厌的老鼠们都跑出来偷吃粮食，你能不能让你家黑猫号令猫群帮忙清理鼠患？”小山抱拳央求道。

　　“这，我……”张安澜汗颜，想编个理由推脱溜之大吉。

　　谁知小山踮起脚尖在耳畔低声道：“漂亮哥哥，别装了，我知道你能和猫沟通，昨晚上我还看见你和黑猫斗嘴呢！”

　　“你，你，你，你看错了。”张安澜一时语塞。

　　小山笑嘻嘻看着她，双手合十道：“漂亮哥哥，你放心，你的秘密我绝不会说出去，你帮我这个忙，我，我让阿爹在山寨里下禁令，只要有伤猫的人，就把腿打断了逐出山寨！”

　　张安澜看着小山亮晶晶的眼，最终败下阵，点头道：“……好。”

　　果真自己还是不适合与小孩周旋。她苦笑，“小山，你知道陆……我的小黑猫在哪？”

　　“它在我建的猫小寨那呢！它端坐在最顶上，所有猫都匍匐身子对它低头喵喵着，太威风了！”小山激动得跺脚，“漂亮哥哥，我带你去瞧！”

　　原来是陆尧这家伙无意间出卖了她！张安澜郁气横生，跟着小山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此处乱石成堆，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石头错落着形成无数沟壑深穴。

　　几十只颜色深浅不一的猫或躺或趴，皆恭敬地睁大猫眼耳朵高竖。

　　陆尧正襟危坐在石头的最高处，尾巴微微摆动，厉声猫叫：“只有跑得快、牙爪利、心狠面冷的猫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你们把我刚刚教的拳法功夫对练多遍，明日我再过来检验成果。”

　　“是，老大！”猫猫们齐声猫叫，音如潮浪，掀得周遭的空气直颤。

　　陆尧这家伙又在弄什么？张安澜捂额走近。

　　猫猫们忽而起身两两相对，尾巴乱舞，搅动落叶翻飞，一言不合便翻身跳跃，借石飞走，再回身前爪微勾，又使出一招贴地穿隙的身法，眼花缭乱，有来有回。

　　“哇！好厉害！好厉害！”小山“咯咯”笑着直拍手。

　　“我的天！”张安澜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这是在教什么功法？

　　“安澜！”陆尧看到杵在一边的张安澜，兴奋地喵喵叫，四肢斜侧，从乱石堆顶滑落飞扑到张安澜身上，“你怎么来此？”

　　“想请你帮个忙。”张安澜凑近陆尧猫耳道，“就是……带领猫猫队们守护山寨粮仓。”

　　“哦？守护粮仓？是帮谁的忙？”陆尧眯起猫瞳，回头看向蹦跳着的小山，“这小孩？”

　　“额……对。”张安澜脸颊微热，眼光闪烁着不敢看陆尧，“是，是他发现了我能和你聊天，所以……”

　　“这样？”陆尧眼睛眯得更深，勾起嘴角，“安澜，我可不是什么人的忙都帮的。你别忘了，我是商人，商人重利而非义。他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这个，这个……还要东西？”张安澜扯开嘴角苍白笑着，气虚起来，“可是，我都答应他了。”

　　“想要我帮忙也行。”陆尧扬起脑袋舔舐猫爪，“他若能将他爹手上的那根木棍给我，我就帮他这个忙。”

　　“木棍？”张安澜不解陆尧何意。

　　小山的脑袋瓜凑了过来，灿烂笑道：“漂亮哥哥，小黑猫，你们商量好了吗？”

　　“好了，好了，不过，”张安澜看了陆尧淡漠的模样，又看着小山满怀期待的样子，心来回拉扯，只得讪讪笑道，“小山，就是，你，你需要将你爹手上常拿的那根木棍赠给他，他才肯帮这个忙。”

　　“木棍？”小山手指点唇思索了会，恍然点头，“这又何难？我现在就去找阿爹要！”话落踩着小碎步，“哒哒哒哒”飞奔离开。

　　看着缩成个芝麻点大小的背影，张安澜皱眉疑惑：“陆尧，你要那根木棍干甚？这天气怪冷的，你难道要用来烧火取暖？”

　　陆尧摇头，笑意从眼里透出：“安澜，那木棍并非真正的木棍，而是凝聚天地之气、历经多年形成的树化玉，似木非木，似玉非玉，乃世间罕见的瑰宝。这东西若能放到玲珑阁，不知又有多少达官贵人趋之若鹜。”

　　“什么？这么珍贵！你还让小山去拿？！这不胡闹吗？”

　　“胡闹？这可是交易。”陆尧抱住张安澜的脖颈，喵喵叫，“莫管他了，他若能办到，我就带领猫小队成员帮忙。他若不能，我们也不必费尽心思。”

　　“你你你，成了猫还是个奸商。”张安澜嘴上虽嫌弃，手却抱紧了陆尧，心里叹气，就算这人是奸商又如何？自己还不是彻彻底底陷了进去？她手指滑过猫耳，低声道：“走，趁着有时间咱们去看望下滚滚和小五。”

　　沿山路向上，一路粉樱初开，如雾如星，铺了一山春色。

　　她来到后山处的小屋前，推开院门，走到屋前，看到木门微敞，窗户半开，门口堆叠了几个竹编的筐晾着草药，心下疑惑，伸手敲敲门，轻声道：“哑姑娘，醒了吗？我来找滚滚和小五。”

　　许久无人应声。

　　她与陆尧相视一眼，心生不妙。

　　陆尧跳下地跃上窗台，扬长脖子朝里张望，里面空空如也，草药撒了一地，遍野狼藉，转身飞跃跳到张安澜脚边，喵喵道：“安澜，里面没猫，他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