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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学轻功 救小夜玄 ...

  •   “没有,我没有跟踪,是追风,追风……”落尘微蜷身躯,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慌张摇头。

      “追风?”岳韫桢松了脚下的力气,脚尖依旧压在落尘的胸口,声音冰冷:“关追风何事?”

      “它,我带它出去游玩,半路上……半路上被一只三花猫追劫跳下去不见,不见了。我,我,”落尘捂住发疼的胸膛咳嗽几声,呜咽吞吐道,“我追到此处,没有找到它……”

      岳韫桢虽不信,低头看着落尘那双深邃湿漉的眼睛,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她心里莫名晃动,随即收了脚,手背立在一边,头发丝随风扬起。“既是与追风有关,我便不追究。”

      趁此间隙,落尘翻滚几圈撑地起来,背靠在粗木上大口喘气。

      未料岳韫桢身形暴起,一手抽出插在地上的银剑,一手成爪反身扣住落尘的脖颈,横肘弯压在树干上,声音冰冷:“方才为何见着我们就逃?!”

      “我,我,”落尘面容由白转紫,四肢乱蹬,双手成环抓住岳韫桢的手腕,声音断续近乎于恳求:“刚刚太,太骇人,我,我害怕……”

      “害怕?”岳韫桢垂眸看着,眸色渐晦,似有暗流涌动。她眯眼冷笑:“落尘,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或者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你要记住,是我救了你,你就是我在路边捡得一条野狗,我永远是你的主人!今日之事,不管你听没听到,倘若敢向他人吐露半个字,哼!”

      她扬袖一挥,手中的剑斜射出削落层叠的枯树枝:“你的下场便与这枯枝一样!”

      “是,是,主人,主人……”落尘眼角飞红,泪水挂在睫羽上微微颤动,他握住岳韫桢的手腕,祈求似地注视着,仿佛捧着一尊不容亵渎的神像。他低声道:“饶命,求主人饶命……”

      岳韫桢嘴角微微上扬,松了手又拎住落尘的衣领,拍拍他红得发紫的脸颊,“好狗,真是一条好狗!”

      又看向身侧目瞪口呆的一人一猫,笑道:“两位,起义之事我们日后再寻个时间商议。我要带我家的狗寻追风去。不过,我听说……”

      顿了顿转眼勾笑,“他们会派五皇子来此剿匪。要知道,若他这次剿匪成功得了功绩和民心,太子之位和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唾手可得。你们好好珍惜这段平静的日子吧!”

      说完揪着落尘转身离去,扬手高挥,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尧……”张安澜悠悠开口,“宁乐公主明明比我还张扬无道……”

      陆尧飞速蹿上肩头,抱住张安澜脖颈死命蹭:“你莫学她。”

      “学她?”张安澜无奈推陆尧,见无效果,瘪嘴道:“我倒是觉得宁乐公主的性格甚得我心,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我确实得向她学习。”

      “你学她干什么?”陆尧苦笑,宁乐啊,宁乐,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

      他伸头顶住张安澜的脸颊,轻轻舔舐耳垂,柔声颤颤:“安澜,你做自己便可,何须学他人呢?不必因别人改变自己。”

      “我做的难道不是自己?是你想改变我。”张安澜斜了陆尧一眼,耳垂湿润,软腻腻得勾得发红。

      绵长的思绪被猫舌粗糙的触感打乱,她羞愤地弹了陆尧一指:“陆尧,你别仗着自己现在是猫就使这种阴招!”

      陆尧猫眼微弯,顺着张安澜衣领滑落到手臂。

      张安澜弯肘将陆尧揽在怀中。

      陆尧猫眼亮晶晶瞧着,翻开肚皮,头埋进温热的臂弯,四肢抬起轻轻踩动,喉咙里呼噜呼噜地,他咪呜颤叫:“安澜,我是你的猫,对不对?”

      话如蝴蝶飞舞钻进脑海,惹起阵阵颤动。热意上头,又落到眼角,洒在脸颊上红通通地。张安澜嘴巴支吾,紧了下手指,撇过头道:“你,你……什么……什么我的猫?你,你学那落尘干,干什么?”

      “安澜,你不是要学宁乐吗?”陆尧勾起嘴角喵叫。

      “谁,谁要学她了?我胡乱说的。”张安澜抱紧陆尧往前边小道走去,心跳声似鸣鼓在耳畔震响。她不敢低头看陆尧,只直直地朝前走,话哆嗦着像被周遭的风牵引:“小,小夜玄去哪了?我们,我们赶紧,赶紧寻他去!”

      陆尧捂脸笑着,猫身颤动,头侧靠在张安澜胸膛前,听着那愈来愈快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亦似那檐前疾雨,跟随着飞快跳动,直至融为一体。

      他伸展爪子勾紧了衣领,软声低语:“张安澜,这辈子,你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在嘟囔啥?”张安澜不知陆尧叽里咕噜在冒什么话,急急往前走,风声湿哒哒地黏在耳畔。

      远处有个人影奔跑疾驰,挥手大喊:“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小山?”张安澜思绪回笼,抬眼瞧见小山飞跑,一个滑铲冲到跟前,抱住她的大腿喊道:“漂亮哥哥,你在这啊!出事了!出事了!胖姐姐她,胖姐姐她……”

      小山气喘吁吁,一口气没上来,止住话头大口喘气。

      “胖姐姐?!小夜……他怎么了?!”张安澜身颤了一下,抓住小山胳膊直晃,“快说,快说,他出了何事?”

      “胖姐姐,胖姐姐她喝了酒,现在在那边发酒疯!”小山边说边扯住张安澜衣摆跑,“漂亮哥哥,你不知道,她四脚着地像只蜘蛛,嘴里叫着吼着,不仅抓伤了我爹,还一溜烟爬上了我们年久失修的瞭望台,把瞭望台上的绳索扯断了。现在没人能救她!漂亮哥哥,你快去瞧瞧吧!”

      “什么?你们怎么能给他喝酒?他可不是真的……”“人”字未出口,张安澜长叹,“快带路,快带路!”她心急火燎地跟小山飞奔过去,到了滚滚与小五原来打架的空地上。

      三人合抱粗的石柱矗立在中央,周围聚齐着百十号人,吵吵囔囔地。

      有人扯着嗓子呼喊:“别抬脚!别抬脚!”

      有人围着石柱张开手打着转,急得红脸薄汗。

      林寨主捂住血痕的手臂,脖子往顶上探去,急声高呼:“胖丫头!快把头伸回去!别踩空了!”

      循着众人视线往上,小夜玄圆润的身影在石柱上缩成黄雀般大小,定睛再看,他正晃着脑袋,满脸通红,坐在边缘双脚往外伸着晃着,几乎探出了一半身子。

      张安澜呼吸微滞,心跳停了一瞬,焦灼张开双手冲进人群,挥舞手臂高喊:“小夜……张安澜!快把脚缩回去!缩回去!”

      高处呼啸的风声淹没了张安澜的呼叫。

      小夜玄歪着脑袋嘻嘻笑,伸手往天上够,看着夜空里弯月流下的月光,在眼前恍恍惚惚好像张开翅膀的鸟儿。他痴呆呆笑着:“好吃的,好多好吃的,美味,好吃的……”

      见小夜玄呆呆滞在石柱顶,张安澜扶额,额上冷汗直流,偏头低问陆尧:“现在该怎么办?他占着我人身,怎么从顶上下来?”

      “好小子!你终于来了!”一只手攀上肩膀,往下压了压。

      张安澜回头。

      林渡河怒目而瞪:“小子,你怎么也不告诉我这丫头一喝酒就发疯!”气得直吐唾沫,扬起自己手上的断绳,“林家的人就没有不会喝酒的,怎么到了丫头这,酒量这么小?酒品还如此差劲!扯了这根绳下来,寨子里的人谁能爬上这么高的瞭望台?!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张安澜眼光闪烁,不自觉又瞟向陆尧。

      “看猫干什么?猫能给你答案?!”林渡河狠锤了下张安澜的肩膀,“你这小子,今日不想出办法,你甭想离开!要是胖丫头出了事,命就交代在这!”

      张安澜冷汗热汗一起流,流到下巴缩成几滴坠着。她拂拂脸,低头对陆尧挤眉弄眼,仿佛在问“你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陆尧微抬起眼皮,幽瞳里满是星光。他歪头咪呜笑道:“这有何难?石柱对我来说并不高。”

      “真的?你能上去救下他?”

      “非也非也。”陆尧摇头,伸爪抵住张安澜的胸膛,“安澜,我说的是现在变成我的你。我三岁时习武学轻功,身体里蕴藏强劲的内力真气,可踏壁履水,登高越脊。你若能掌控我身体里的内力真气,石柱的高度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小菜一碟?你说得倒是轻巧。”张安澜翻白眼,戳住陆尧额头,“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安澜,你听好了。”陆尧直起身,勾住衣领往上滑溜,挂到张安澜脖颈上,轻声道:“先凝神静气,闭眼感受体内磅礴的真气。”

      张安澜听话地闭上眼,细细感知体内真气,如暖泉游动,游龙走蛇,四肢百骸渐渐温热,脸上泛起薄红。

      “小子!你现在怎么睡着了?”林渡河走到跟前晃了晃手,扑面飞来一阵风,扬起他的头发,他暗暗惊叹,再看去,张安澜发丝尖冒着白气,仿佛杳霭流玉。他止住声,默默退后一步观望。

      周遭骤静,只听得风声和呼吸声。

      陆尧轻声引导:“安澜,将真气导入丹田,再沿足透底,使足轻如燕。”

      张安澜照做,真气如泉流下坠,仿若轻烟盖于鞋底,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轻飘飘起来。

      陆尧接着道:“遇这高柱,需纵身飞跃,则引部分真气于胸,再和足底真气交相映衬,届时腾空如雄鹰展翅……”

      话未落,张安澜已急急提气于胸,只觉两肋充盈。

      还未弄清发生何事,忽而身如轻蝶,拔地而起窜入高空。失重感裹挟全身,她心下慌乱,内里真气陡然逸散,一脚踏空,直直朝下坠去。

      “安澜,快定气于足,提气于胸!”陆尧抱住脖颈喵呜叫。

      张安澜越慌越乱,气息在身体里奔走升腾,身子倾斜,脚踩在一个硬物上,身侧又飞来一根长棍,将她的身子勾挑上去,她一俯一仰,踉跄后退,一屁股墩扎扎实实跌在地上。

      刺骨的疼痛从尾巴骨直往上钻,她疼得脸如花遇火皱皱地蜷起。

      “小子,你怎么专挑着人踩?!老子的肩膀都要被你踩断了!”林渡河拿起长棍敲了下张安澜的头,“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半吊子轻功,连老子都不如。”

      “我,我,我,我,”张安澜揉着发晕的头,慢吞吞站起身,“我,我再试试,再试试。我摸到窍门了。”

      她屏气凝神,再次细细感受身体里如海奔涌的磅礴真气,提气于胸,引气入足,让气顺着经脉游走,只脚尖一点,身子便如离弦之箭朝石柱射去。

      脚尖落在石壁上时,又再次提气纵步,借势上前,如此反复,眼见着飞到半空,忽而足下真气衰竭,她脚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朝斜下飘去。

      挂在脖上的陆尧被风吹得扬起,他喵呜脱开张安的身体纵身跳下,旋身踩着石壁飞速下来。

      而张安澜没好到哪里去,头撞击石壁左右摇摆,身子骨都快散架似的,她笨拙地手脚乱挥,眼见脸就要着地,一道寒光从远处飞射,长棍从她身下掠过,勾起她的衣服往外,急速擦着石柱飞过,倒插进旁边的碎石堆里。

      “咳咳咳咳。”她从木棍上拔下衣角,捂嘴咳嗽,撑地直起身,甩了下头,拢起散开的墨发。

      “小子!”林渡河跑来,抽出地上倒插的木棍,拍拍肩膀:“小子,轻功不错,有进步。不过你不会借力卸力,你再试试,我让大家助你一臂之力,争取把胖丫头救下来。”说着,他扬起手高声道:“各位,搬桌子,取长剑!”

      围着石柱的百十号人轰然散去,闹哄哄地搬来了长桌围在石柱边。

      林渡河取了数十把长剑对准石柱掷出,嗖嗖数十道破空声,剑刃如穿帛般插入石柱壁立,排成一道长短不一、旋转之上的阶梯。

      “小子,就看你的了!”林渡河拍拍张安澜肩膀。

      张安澜点头,额前秀发被汗水浸成一缕缕地黏着。

      她伸手抹了把汗,走到石柱下,再次沉下气。

      待真气盈脉,脚尖蓄力往地一点,身子飞跃腾空,踩上桌子再往上一纵,蹿起丈余高,在真气枯竭之际,脚步轻旋踏上石壁上插的长剑,只一蹬,又借了个势往上飞,层层叠叠,如登天梯,须臾间飞上了石柱顶。

      顶上风声猎猎,张安澜心一喜,真气又泻,慌张间抓住顶沿往上一翻,在顶上的空地翻滚几圈,狼狈落地。

      她飞跑到小夜玄身边,二话不说搂住其腰往里带,两人皆往后一倒,摔回了里面。

      “小夜玄!快跟我下去!在上面耍什么疯?!”张安澜抓住小夜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其腰,跑到边缘正要下去,却看下方黑如深渊,风声呜咽,吓得倒退了几步,口水直咽:“天啊!好高!陆尧这家伙只告诉我上来,没告诉我怎么下去啊!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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