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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失而复得 太子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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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炭?”张安澜抖动耳朵,缓缓抬起小猫脸。
一只白金色细犬立在身前,长腿挺拔如劲竹,殷红的舌头在眼前飘荡,硕大的鼻子对着她嗅来嗅去。
她疑惑出声:“小满?”
黑色的鸟从小满头顶上探出,扑棱翅膀跳到地上,兴奋跺爪跳跃:“老大!老大!”
“煤炭!”张安澜眼睛渐亮,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欣喜抱住煤炭细小的脖颈。
煤炭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扑腾翅膀连声求饶:“老大,老大,放过我,放过我,我,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我……”
“谁想把你怎么样?!”张安澜松开爪子,抓住煤炭的翅羽摇晃,“快说说,你去了哪里,怎么把小满带了回来?”
“老大,那天我被皇宫里的仆人追得到处飞,太子仆人正巧过来,小满见着我就扑,我差点以为命丧这家伙的嘴里。没想到他看着凶,其实可爱得很。”
煤炭伸出翅膀拍拍小满的脑袋,小满顺势趴下来,吐舌摇尾,“他将我叼回去藏在了太子府,我就逃过了一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太子仆人今日一大早醒来突然疯疯癫癫的,拿起个银光闪闪的长家伙对着小满就劈,小满夹紧尾巴四处逃窜,我见他可怜,就带着他过来了。”
“太子疯癫?”张安澜微眯起双眼,心中莫名涌起不安,忙问,“怎么疯的?”
“不知道,就看到太子仆人昏了几天几夜,一醒来就这样了。老大,你没看到!现在太子府上乱得很!糟糟地跟马蜂窝一样!一群仆人都围着他,连那个太子妃仆人也被他打晕了过去,眼睛红得如红蜘蛛,吓死我了!”煤炭咿呀嘶哑叫着。
太子疯了……张安澜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阴郁而压抑,仿佛在酝酿什么风暴,转而想到老爹辞官、皇后打入冷宫……一桩桩、一件件,就像一双大手从天侧压下,连番推倒了他们这群人,湿哒哒地筑成无形的牢笼。
她惊了惊,陆尧是太子门客,太子倒台,那陆尧……岂不是也自身难保?!
她心道“不妙”,来不及与煤炭再寒暄,急切道:“煤炭,你先带小满去竹林和猫小队他们待一起,我有事先离一步!”
话落她转身飞奔,眼角未干的泪水随风飞舞,步伐犹如脱缰的野马层层掠过枝丫和石缝。
到了院落门前,远远地瞧见陆尧微躬着背,仿佛被秋风席卷的枯草,又似茫无人烟湖水里的一棵摇坠的芦苇,荡着飞着,墨黑的发尖弯曲着扬起,眼里是一片孤独的晦暗。
张安澜脚步稍停,心闷闷地塞了个酸梅,这人怎么这么傻?还在原地吹冷风等着?万一她不回了呢?
她踌躇两步飞速跃到跟前,高声喵叫:“陆尧!陆尧!不好了!太子疯了!你,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安澜!你……”陆尧眼神飘忽又亮澄澄起来,若缀着漫天星辰,他嗫嚅着嘴角说不出话,立马蹲下身紧抱起张安澜,胸膛剧烈起伏似喷薄的赤焰山。头埋在张安澜的脖颈处,泪水铺了一脸:“安澜,张安澜……”
“哎呀,你又发什么疯?我跟你说正事呢!”张安澜皱眉推了几下,发现陆尧纹丝不动,只能任由他抱着。
等他缓缓转身走进屋内,终于松了箍着的手,张安澜才得以大口喘气,正如搁浅的鱼儿终于找到了清水。
“陆尧,我跟你说……”
刚喵喵叫几声,陆尧亲昵地揉捏她的耳朵,惹得酥麻劲在身体里乱窜,张安澜不由得软下来,出于猫本能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陆尧眼睛弯弯,坠在眼角的泪水更像是湖面上粼粼的波光,晃得张安澜痴痴看着。
“安澜,你回了,你回了……”
声音低沉清润,似带着丝水汽漫过招摇的芦草,张安澜的心也跟着上下浮动,跳了又跳,似惊雷阵阵在耳畔回响。
喜欢的人,即便再看千百遍,依旧会如初见般为对方动心。
张安澜知道自己已彻彻底底陷下去,慌乱撇过头,连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安澜。”陆尧嘴角挂着淡水似的笑意,将手中透雕鹦鹉玉佩放到张安澜面前,“这是张相给你留的玉佩,是你爹娘的遗物。”
张安澜的心晃动了很久才消去涟漪,缓缓回头伸爪勾住玉佩,借着微光看去,此玉青中透白,质地温润如水,中间有只鹦鹉曲身回首、展翅飞翔,玉沿边刻着几个大字,她凑近再仔细瞧,瞬间瞪大了双眼。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这就是她亲生父母对她最大的期盼……不求她大富大贵,不求她大仇得报,只愿她在世间平凡健康地度过一生……难怪老爹利用腴肌散遮了原本的样貌……难怪唐将军晚上偷偷摸摸教她武功自保……
她恍然才知他们的良苦用心,思绪切切磨磨如风中柳絮,泪水盈满眼眶。遂勾起玉佩跳到小夜玄怀里,双爪捧着将棕色丝绳挂在小夜玄的脖子上,哽咽道:“小夜玄,这玉佩从今以后由你守护。”
小夜玄连连点头,玉佩的凉意透过衣料往身体里钻,小夜玄好奇地举着上看下看,爱不释手。
“陆尧,我,我跟你说……”张安澜伸爪揉着酸涩的眼角,终于想起正事,将一旁的《说文解字》推来,断断续续道,“陆尧,太子他……”
“安澜。”陆尧神色动容,忽低身将张安澜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猫脑袋,柔声道,“安澜,莫哭,你还有我,还有我……”
“谁,谁哭了?不过是冷气进了眼睛,沙沙的。”张安澜伸爪狠拍陆尧的手,“我,我跟你说事呢,你,你……”
“安澜,我很高兴你回来,真的很高兴……”陆尧低头用嘴唇摩挲着张安澜的额头,眼里的光缱绻温柔,他又勾住张安澜的细脖,鬼使神差地含住那柔嫩的猫耳尖。
温热的气息完完全全包裹住张安澜,她一时脱不开身,浑身颤颤地快要软成一滩水,她发出细腻的猫叫,“陆尧,别,别,别这样。”
声声柔软的猫叫却让陆尧“变本加厉”,直接将张安澜肚皮翻过来,将头埋在毛茸茸的腹中,忍不住又抱着挠着,像醉酒的人儿似的猛猛吸。
张安澜思绪纷乱,简直快要溺水了样喘不上气,只能伸爪乱蹬,发出低吼的哑颤声:“陆尧,你,你这个登徒浪荡子,你够了!当猫奴也不要这样啊!”
换来的是低低的轻笑。
陆尧抱着她不撒手。
她艰难勾了《说文解字》过来,一爪子借力拍在陆尧脸上:“有事和你说!”
“何事?”陆尧笑意更浓。
这人怎么跟傻了一样?张安澜皱额腹诽,以爪指字道:“太子疯了,危险!”
“没想到,”陆尧眯眼笑成一条缝,“安澜你一直在挂念着我的安危。”
“谁挂念你了?”张安澜挥爪。
“安澜,你放心,在有生之年我定护你一生顺遂。”陆尧将张安澜抱紧在怀中,仿佛获得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眸光渺茫茫挂着清泪,他再次开口,声音弱如风:“安澜,一辈子,都不要离开我……”
“你说什么?”张安澜未听到陆尧的最后一句,反而被陆尧贴脸得生无可恋,大琉璃眼珠来回晃动,最终无奈垂下头,“陆尧,你,你,你现在处境危险,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她喵喵叫着,忽而想到陆尧背后的玲珑阁,人员众多,罩着安城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情报网。只要有些风吹草动,陆尧肯定比她先知道!
真是犯蠢!张安澜懊悔地伸爪甩了自己一巴掌,她眼巴巴返回提醒陆尧做什么?!难怪这家伙半分都不着急!肯定早知晓了!说不定里面还有他的手笔呢!
她气得摇头晃脑,又被这家伙骗了!
陆尧忙伸手抚上额头,关心问:“安澜,有哪里不舒服?”
“哪哪都不舒服!”张安澜背过身用丰腴的猫臀对着陆尧,头埋在臂弯里,胡子一颤一颤,气闷道:“你这个偷心的大骗子!”
“安澜,你怎么了?”陆尧手指勾住张安澜脖颈,头倾过来,热意笼罩在上。
张安澜急得蹬脚,一个俯冲飞出陆尧的怀抱,急急喵叫:“陆尧,你,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陆尧抬眼,嘴角笑得快咧到耳后:“安澜,现在危险重重,你可愿同我一起离开这是非安城?寻一个安稳去处?”
张安澜正欲张嘴说话,刚推过《说文解字》,外头吵吵嚷嚷不得安宁。
陆尧瞬间收敛温笑,冷意盖上脸庞,眼神犀利朝门外看去,一个人高高低低冲过来,踩着周围细碎的光影。
“大哥!大哥!出事了!出事了!” 陆懿慌张扶住门框,气喘吁吁,面色煞白道:“老爹他,他下朝的时候被人刺杀,现在,现在昏迷不醒!”
“刺杀?昏迷?”张安澜咕噜叫着。
陆尧拧眉沉思,偏头看向张安澜。
“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关心这猫干什么?”陆懿跑过来拽住陆尧的胳膊,“大哥,快随我回尚书府!”
“看病救人找郎中。找我何故?!”陆尧拂袖甩开,冷眼相视,“二弟,莫忘了,我早已脱离尚书府,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与尚书府无关。”
“大哥,我,我,我……”陆懿一时语塞,急得直跺脚,指着张安澜怒喝,“这猫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连爹都不管不顾!”
“莫听他胡说。”陆尧忙蹲下身双手窝起捂住张安澜的猫耳,轻声道,“安澜,愿不愿随我一同离开此处?”
张安澜推开陆尧的手,缓缓点头,又指着《说文解字》道:“带上猫小队。”
“好。”陆尧满心欢喜,还想再抱张安澜时,张安澜一溜烟蹿上小夜玄肩膀,伸爪指向陆懿,喵叫道:“陆尧,趁现在有机会回家看看吧。我失去了爹,你还有得选。”
“安澜,你……”陆尧盯住张安澜碧绿的猫瞳,那眸里似有星辰倒转,灿灿生辉。
他懂了她的意思,垂下手点头,“好。你定要在此处等我。等我!”说完转身朝外匆匆走去,走到门口顿了下道:“二弟,发什么愣,走吧。”
“哦哦哦,哦哦哦。”陆懿连连点头,跟在陆尧身后颠着腿离开了院落。
“陆尧……对不起,我还有事没有完成……”张安澜出神盯住空落落的院子,眼角滑下一滴热泪,拍拍小夜玄道,“小夜玄,走,我们去竹林与猫小队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