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41、隐藏的身世 我到底是谁

　　“飞莺怎么会下毒？不可能！她从小与我一起，难道也要背叛自己！不行，我要告诉小夜玄莫要吃这些食物！”

　　张安澜心中翻起惊涛巨浪，她纵身几个跳跃超过飞莺，“咻”地一声钻入黑暗。

　　“小夜玄！小夜玄！”张安澜翻滚几圈落到陆尧身旁，气喘吁吁从地上爬起，喵呜喵呜直叫，“小夜玄，等会飞莺送来的东西不准吃！有毒！”

　　“发生何事如此惊慌？”陆尧伸手抚顺颤抖的猫毛，

　　“陆尧，陆尧！”张安澜胸膛剧烈起伏，她叼起角落的《说文解字》来到跟前道，“飞莺，下毒。”

　　下毒？陆尧眼中闪过冷光，他正想开口，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主子，姑爷。”

　　是飞莺的声音。张安澜四肢匍匐在地，尾巴乱甩，碧瞳紧紧盯住门口。

　　飞莺端着食物推门而入。

　　刚一露头，陆尧眼神微凛，执起杯盏往旁边一扬，直逼飞莺眉心。

　　飞莺急退数步，食物纷数掉落在地。

　　“姑爷，你……”她还未回神，暗处掠出两道黑影，一人扣住手腕，一人钳住肩颈。半个呼吸间飞莺被按跪在地，动弹不得。

　　“放开我！”飞莺美目微瞪，看向小夜玄：“主子，救我！”

　　“主子！你还敢喊我主子！”张安澜龇牙咧嘴立在飞莺身前，嗷呜乱叫，“飞莺，我待你不薄，为何要下毒害我？！为什么？”

　　陆尧忙抱起激烈咆哮的张安澜，轻手安抚，冷眼道：“飞莺，说吧，奉何人之命？为何下毒？！”

　　“这不是毒！这是……”飞莺面色由怒转白，她心虚地低下头，双拳握紧，“姑爷，恕我不能说。”

　　“你们先下去。”陆尧坐回椅子，等黑影急退，他紧盯跪在地上的飞莺，眸光寒冷无比，缓缓开口：“飞莺，你是安澜的丫鬟，我不会伤你。安澜待你情如姐妹，她已经失去了柳眉，你难道还想让她失去第二个姐妹？”

　　“我……”飞莺看向隐入一半黑暗的小夜玄和陆尧怀中挣扎的黑猫，她佝偻腰，蠕动嘴巴，却没有发出声来。

　　“飞莺。”陆尧轻敲桌子，“现在的主子不是你的主子。”

　　“什么？”飞莺抬眸，心头微震。

　　“我手上的玄猫，才是你真正的主子。”陆尧长叹一声，将挣扎的张安澜放下。

　　张安澜急速奔到飞莺身边，如人直立扬起爪子甩了飞莺一巴掌：“飞莺，你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到底为什么人做事？！我待你不薄！我们全家都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什么？”

　　“主，主子……”飞莺心神俱颤，她看向爪子乱舞的黑猫，心中已信了七八分，她捂着脸吞吐道：“主子，我，我奉，我奉主公之命，给你下腴肌散……”

　　“腴肌散？？！”张安澜呆愣原地，形如木头。

　　腴肌散并非毒药，但此物专断人清瘦骨相，能使人变得腰肥膀粗，浑身赘肉。

　　难怪……难怪她胖得像一团棉花！难怪！难怪她无论是舞刀弄剑还是作其他努力都瘦不下来！竟然是，竟然是这腴肌散的作用！

　　“你说是谁？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主公？你说是我爹指使你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张安澜思绪混乱，她摇头晃脑往后倒步，“怎么会是我爹呢？怎么会是我爹？！”

　　“安澜，安澜！你不要冲动，你，”见张安澜步伐倒错，陆尧蹲下身忙伸手安抚。

　　“你别碰我！”张安澜浑身炸毛，推开陆尧的手，踉跄几步倒在地，又四爪撑起身子站起来。

　　她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直接冲出门纵身一跃遁入黑夜，“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偏要找他问个清楚！”

　　“张安澜！”陆尧急切大喊，运转功力，轻点脚步直追上去。

　　寒风在张安澜耳边呼呼咆哮。

　　她闷声往前飞奔，像一团张扬的野火，从屋檐烧到青墙撕开黑夜的假面。她飞身跳进张府，急奔向张霁的房间。

　　昏黄的烛火在黑暗里隐隐绰绰。

　　张安澜跳上窗台，刚准备推窗而入，却见昏暗的房间里有两个拉长的黑色阴影。

　　老爹房间里有人？她蹙眉收住脚步，侧耳听去。

　　“今天你在宴会上怎么这么鲁莽？！”张霁温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意，“海东青那种刚烈的禽鸟你居然徒手去抓，伤了自己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阿霁，我，我不是听你念叨过海东青这鸟好看，就想着擒住送给你，谁知道这家伙那么厉害？你，你别生气，我，我下次再也不这么鲁莽了。”

　　这是……听到此醇厚敦实的声音，张安澜瞪大了猫眼，怎么是唐远的声音？！

　　唐将军和老爹……私下关系竟然如此之好？！张安澜一只眼凑近窗户，从指甲盖大的缝隙里看去。张霁正半蹲着身子给唐远轻轻敷药，眉宇间是拢不开的愁云，反观对面的唐远，双眼带笑，傻傻地像一个木桩子。

　　“还有下次？！”张霁狠狠压了下唐远的胳膊。

　　唐远疼得倒抽凉气，连连求饶：“没有下次，保证没有下次。”

　　他们形似朋友却更胜……朋友。唐远眼中颤动的光芒与她看向陆尧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他们居然是……居然是……

　　直到此时，张安澜才真正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她浑身战栗，头皮发麻，踉跄后退一步，跌下窗台。

　　“谁？”唐远警惕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只看到黑色的树影簌簌摇曳，长松口气：“好像是一阵风”

　　“你不该过来。”张霁走到唐远身边，“万一被有心人发现，我们俩……”

　　“阿霁。”唐远揽过张霁的腰，将头埋在脖颈处，声音委屈：“每日都在朝堂上假装针锋相对，累死我了。我已经好久没这般见你，你居然都不关心我的伤势？”

　　“你今天在宴会上算是出尽了风头。”张霁嘴上虽嫌厌，手却抚在唐远受伤的胳膊上，轻轻道：“疼吗？”

　　“不疼不疼，见到你就不疼了。”唐远龇着个大牙傻笑，“阿霁就是治我的良药。只要有阿霁在，我什么伤都不疼。”

　　“又在胡言乱语。”张霁推了推唐远的脑袋，发现推不动，只能任由他靠着，叹气道：“阿远，你有没有想过辞官归乡的事？如今澜丫头也嫁给了陆小子，算是有一个长久的依靠。我们也不必为澜丫头的……”

　　“阿霁，说起这个，我想问问，当初你和我说好一起守护安澜丫头，怎么转眼就嫁给陆家那个毛头小子、花花公子了？！”唐远怨道：“这种大事你都不和我商量商量！陆家那小子有什么好？！不过就长了张漂亮脸蛋，那东西能当饭吃吗？！阿霁，要不，我找个机会把安澜丫头抢回来带在我们身边……”

　　“想什么呢？！”张霁轻锤了下唐远的脑袋，“陆小子这人还算不错，对待澜丫头也真心实意。”

　　“哼，我觉得那家伙配不上安澜丫头。”唐远皱眉，“当时我们从云城剿匪回来，你就不该设计那出娶乡野女子的戏，偏要自己带着澜丫头。”

　　“那时我不是看路上卖身葬父的女孩可怜，所以与她做交易假装澜丫头的生母，难产假死悄悄离开，澜丫头才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

　　“那女孩可怜？我便不可怜？阿霁，你没有心！”

　　唐远低头蹭着张霁的脖颈，“当时我看着你和她假装举案齐眉，心难受得紧！当初就应该让安澜丫头跟着我，说是路上捡的孩子就好了，再跟着我一起去建功立业，征战沙场，这样就可以不必听那中洲国嫁娶的律令。后面你还给她吃什么腴肌散，让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最后偏嫁给那个花花公子……”

　　“让安澜丫头跟着你吃苦？养成个大老爷们的性格，到时缺胳膊短腿又怎么办？”张霁睨了唐远一眼。

　　这两人的声音就像无数冰锥子扎进张安澜的心里，她站在房门前，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头晕目眩，心口钻心似的疼。

　　“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我还有谁可以相信？

　　我还有谁可以相信！

　　我还有谁可以相信……”

　　幽瞳涌出滚烫的泪水，她摇摇晃晃“啪嗒”一声踩在块松懈的石子上，在静谧的黑夜里如惊天动地的雷。

　　“有人！”唐远推门跑出去，却见一只黑猫眼神炯炯地盯着他，舒口气笑道：“是只猫。”

　　“猫！”张霁飞奔出来，看到黑猫碧瞳的一瞬间，浑身发软，颤抖道，“你，你是……”

　　“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张安澜凄厉地嚎叫一声，扭头飞奔，跳上墙头再次遁入了黑夜。

　　“糟了！”张霁追着黑猫出了院门，发现四周再无黑猫的踪迹，捶胸顿足，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阿霁，你怎么回事？”唐远追上扶住面色发白的张霁，不明所以，“不过就是一只猫，你怎么这么激动？”

　　“那猫是……”张霁抓住唐远的胳膊，慌惶发颤：“是安澜丫头!”

　　“什么？！”唐远愣了下，随即摆手笑道：“怎么可能？人怎么能变成猫？阿霁，你别开玩笑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不是天方夜谭。”张霁认真地看着唐远。

　　这认真的劲让唐远内心深处划过丝丝缕缕慌乱，他由怔愣转为震惊再转为惊慌，逐渐手足无措，骤变的神色让他的声音不由高昂了几分，“阿霁，你说的都是真的？！”

　　几道黑影从天而降，飞速落在张霁和唐远身旁。

　　“谁？！”唐远伸手挡在前，定睛一看，却是陆尧这小子。他大声喝道：“大半夜的你这小子来相府做什么？！”

　　陆尧眼神微愣，视线在张霁和唐远之间游移片刻，压抑不住惊慌道：“玄猫有没有来此？”

　　“她……”张霁指着东方道，“她应该往那处跑了。”

　　“多谢相告。”陆尧不多停留飞身而去。

　　其他黑影齐齐将唐远和张霁围拢起来，眼神锐利，没有挪动半分。

　　“你们干什么？趁人之危？趁火打劫？！”唐远将张霁护在身后。

　　“唐将军，张相，主子有令，请两位到陆宅一聚。”黑影皆拱手行礼，神情肃穆。

　　“陆小子就这么对我们是吧？阿霁，我就说这臭小子不安好心！”唐远气得瞪眼，眉头青筋直跳，要不是手臂受伤，说什么也得跟这群人过几招。

　　“阿远，你退下。”张霁轻推开唐远，微微点头，眼眸中的光沉落下去，叹道：“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得罪了。”黑影行礼后齐齐架住唐远和张霁，足尖轻点，身形骤然拔起，如蝶掠半空，眨眼间消失在墨色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