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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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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澜和陆尧两人立在一黑门前。
递了拜帖后,不多时,两人跟在一位老伯身后走进了唐府。
他们绕过假山,走过石阶,穿过雕花长廊。张安澜微低头盯住脚下踩过的阴影,一想到等会要见到唐远唐将军,心里懊悔万分。只因自家老爹与唐将军常政见相左,各自看不惯对方。
若这臭脾气的唐将军不由分说讨厌她怎么办?小夜玄不就会被判给陆尧?陆尧这家伙真是一手好算盘打得叮当响!当时自己怎么就同意了这家伙的提议?!应当扭头就走,不留后患!真是大意!太大意了!
她唉声叹气神游天外,怀里的玄猫扬起脖子瞪着大宝石眼珠子四处张望。
突然“咣当”一声巨响,不远处的木门剧烈震颤,灰尘四溢。玄猫吓得扒紧张安澜的衣服,闷头往腋下直钻。
张安澜忙伸手轻轻抚摸玄猫的脑袋:“小夜玄,别怕,别怕。”
老伯停在了这木门前,沉声道:“陆公子,张姑娘,两位请进吧,老爷在书房里等着。”
“谢周伯带路。”陆尧整理了下松垮的衣裳,躬身行礼,率先走进书房。
张安澜吞吞口水安抚着玄猫,自己的额头上却冷汗连连。她缓步走进门内,一眼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白瓷茶碗碎片。
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她心想,顺着碎片抬头看去,便见一位身形伟岸的中年男子端坐在高座上,浓眉高鼻,右脸上长长的疤痕如癞蛤蟆的疙瘩,让本不近人情的脸色更阴沉了三分。
“膨隆”一声,身后的门突然关上。
张安澜吓得身体颤动,抱紧了怀里的玄猫。
“唐将军安好。”陆尧不慌不忙拱手行礼。
唐远见这两小辈便想到他们的爹,一个刑部尚书,一个当朝丞相,今日在朝堂联合起来让他下不来台。
几个文臣娘们唧唧的,论带兵打仗他们会个屁!还不是要自己上战场!想到这,唐远心中怒火腾腾直冒,气愤地拍了下手边的檀木桌子,“嘭”地一声,尘土飞溅,桌子霎时碎成无数片。
“放他娘的狗屁!!!”
冲天的怒喝震得张安澜后退了几步,她身体哆嗦,紧贴闭死的木门,恨不得下一秒横冲直撞夺门而出。
玄猫乌黑的眼珠子震颤,耳朵向后耷拉,夹紧尾巴死命往张安澜身上爬,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细碎的叫声。
“小夜玄,别害怕,我在这,我在这。”张安澜小声安抚。
陆尧维持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心里直打鼓,身子却不敢挪动半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唐远长舒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眼光倏地瞄到张安澜怀里的黑影,莫名“嗯?”了一声,厉声问:“何事?”
“晚辈叨扰唐将军了。”陆尧忙浅笑行礼,“晚辈此次前来,只为找唐将军评个小理。唐将军刚正不阿、纪律严明,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唐远依旧绷着脸,余光不时瞟向张安澜怀里的黑影。
陆尧忙道:“安澜姑娘怀里的这只小猫来陆某府上已有三日,我今日以银鱼做聘,写了聘猫书,迎了猫儿入门,这猫便属在下的。唐将军,请问晚辈是否说得在理?”
“嗯,聘猫迎猫写猫儿书,是这个礼数。”唐远点头。
陆尧听到唐远的话,向张安澜挑眉一笑。
“不,不是这样的!小夜玄是我一直养着的!”张安澜急忙争辩,“唐将军,我爹偶获了只玄猫给我养是安城人人皆知的事。这猫绝对是我的小夜玄,它也与我亲近。只是这次它不小心偷跑出去,不知怎的去了尚书府!被陆尧这家伙诓骗!”
“玄猫?”唐远眉头紧皱,仔细打量张安澜怀里的猫,此猫通体乌黑,只有那绿琉璃似的眼睛在光下熠熠生辉,点头道,“这猫是像张酒疯子带回来的那只。”
“安澜姑娘,你既无这猫的聘猫书,亦无任何能证明此猫身份的物件。天下猫儿千千万,你怎知这是你的那只?
“哼,这猫与我这般亲近,怎么就不是我家小夜玄了?!”张安澜警惕退后,“我辛辛苦苦养大半年,你凭什么一纸聘猫书就想把小夜玄从我身边抢走?!唐将军,你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安澜姑娘,你这话说得不对。”陆尧凑近去,轻喊了声:“乌坠。”
玄猫听到陆尧的呼唤,从怀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
“安澜姑娘,这小家伙受了我几日的恩惠,已经认了名字。”陆尧嘴角含笑,转而对唐远道,“唐将军,这猫照理是不是该判给晚辈?”
“胡说!”张安澜伸手捂住玄猫的嘴巴,附在它耳边小声道,“小夜玄,你乱认什么?不过就是给你吃了几条银鱼,怎么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
唐远看着从容不迫的陆尧和视猫如珍宝的张安澜锋芒相对,头疼得揉了揉眉间。若将猫判给了陆尧,张酒疯子岂不是得找他大闹一顿?若把这猫判给张安澜,谁知小心眼的陆老匹夫又会在朝堂上给他穿什么小鞋?难办!难办啊!早知不接这拜帖,趟这浑水!
唐远烦躁起身,甩了下衣袖,冷哼一声:“既然这猫尚未认识真正的主人,你们两小儿也别争了!这猫今日归我了!”
“什么?!”张安澜猛地抬头,一时怔愣。
还未回过神,唐远已经走到她跟前,面容严肃盯住她怀里的黑影。
“唐将军,这,这猫是我的小夜玄,不是,不是......”张安澜心里欲哭无泪,迟迟不愿伸手将玄猫交出去。
“怎么?你俩让我来评理,我难道评得不对?!”唐远眉毛倒竖,冷眸怒瞪。
“可是......”张安澜还想说些什么,但眼光一触到唐远那阴沉的面色,浑身微颤,只能压下心中怨气,不甘不愿地将手中的玄猫交给唐远。
唐远忙拂起衣袖将玄猫稳稳抱在怀中,又面无表情地甩了下头:“猫儿今日就留在唐府。事情已经解决,你们各自回去!”不等两人反应的机会,他便大步流星走进了内室。
张安澜眼巴巴地瞧着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尽头才吐出心里憋着的一股怨气,转眼看到面色如常的陆尧,气得面色红温,几乎全身“冒火”。
她指着陆尧鼻子大骂:“都怪你!找谁不好,偏要找这唐将军!你还我的小夜玄!”
“安澜姑娘,世事难料,我......”陆尧无辜眨巴眼睛。
“不安好心的家伙!”张安澜扬起拳头猛地挥向陆尧。
陆尧眸光一闪,运转内力,伸出左手抵挡。
张安澜只感觉自己一拳锤在千斤重的石头上,任凭怎么使劲,拳头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陆尧,果真不简单!张安澜看着陆尧轻松平常的模样,心思一转,趁其不备迅速抬起右腿狠踩了陆尧一脚。
陆尧疼得收回左手,倒抽口凉气。
踩完这脚,张安澜怒气冲冲走出书房。刚踏出门槛,仍觉不解气,她回头高喊:“陆尧,夺猫之仇不共戴天!从今以后,本姑娘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后别落在我手上!”
月黑风高夜,偷鸡摸狗时。
张安澜乘着清冷的月华,着一袭黑衣,翻身径直跳上了唐府的墙头。刚一落地,猫着腰正准备偷摸向前,身后忽飞来一阵微风,她警惕回身,熟悉的声音让她咬牙切齿。
“安澜姑娘,真是有缘呐。没想到安澜姑娘居然有偷进民宅的癖好。”
“陆尧!”张安澜看着眼前同她般一身黑衣的男子,二话不说,单脚如疾风飞踢过去。
陆尧灵活一闪,瞬至张安澜一侧,小声道:“安澜姑娘,这是将军府,若被其他人发现了我们......”
“看在唐将军的面子上,本姑娘今日便绕过你一回,哼!”张安澜想到小夜玄还在唐远手中,收回自己腿,瞪了陆尧一眼,随即屏住呼吸低身摸进宽阔的府内。
偌大的府邸有一处灯火通明。
奇怪,将军府守卫为何这般松散?张安澜疑惑,悄声无息地潜到窗边,隔着窗户上漏出的小缝向里窥望。
屋里烛光闪烁,张安澜见到唐远手中抱着一只小白猫,原本烙印着刀疤的狰狞面庞被昏黄的烛火衬托得温和起来,仿佛间变了个人。
小白猫?从未听说过唐府养猫啊...... 张安澜傻眼:这坏脾气的唐将军居然也是爱猫之人?!果真知人知面不知心......
心中虽惊诧,但她的视线仍在房间里转悠搜索着。
只见唐远笑容满面摸着猫柔声道:“小白,看我今日给你带来了谁?”说着,唐远蹲下 身去,张安澜才发现唐远正前方有一个笼子,里面有团黑影躲在一角,偶尔扒拉着笼子“喵呜”一声。
小夜玄!窗边站着的张安澜心顿时揪得生疼,她平常都不舍得将玄猫关进笼子,没想到......
白猫从唐远怀里跳下去,好奇地围住笼子绕着圈。
唐远看着委屈巴巴的玄猫,长叹一声,轻声道:“小黑,我也不想把你关进这。都怪你那主人粗心大意,不把你关进笼子里保护起来,又被其他坏人抓走怎么办?你啊你,安澜这丫头跟她那嗜酒如命的爹一样不靠谱!小黑,这些日子你就在我家待着好好反省,千万别乱跑出去给我惹祸,知道了吗?唉!你说,这安澜丫头怎么和陆老匹夫家的孩儿扯上关系?.......”
安澜丫头?张安澜听到这似曾相识的称呼,不知怎的地想起了一个男的。
说起那男的,张安澜又敬畏又嫌厌。小时候大晚上总有一个蒙面黑衣人隔三差五偷跳进她府上,逼着她练拳脚功夫,不练就绑住她倒吊在树上,打得她“哇哇”直哭,还老嫌弃她身材臃肿、不似女子。
那人不会是...... 张安澜忙止住发散的思维,甩飞脑中荒唐的想法,怎么会?不可能……唐将军不是和她老爹互相看不惯?她回神看着唐远絮絮叨,按捺住上前偷猫的冲动。
等到唐远终于抱起白猫,一步三回头走出房间,张安澜才探出身来,轻手轻脚推门走进昏暗的房间。
她匆匆跑到木笼处,刚想将玄猫从笼子里抱出。突然,一股劲风从身后疾驰,她猛地回头,一把银光闪闪的长枪直逼她面门而来。她忙低身翻滚堪堪躲过长枪,“膨隆”一声,长枪扎进侧边的花盆里,尘土四溅。
“谁?”她朝门口看去,没想到唐远去而复返,圆眼怒睁,怒喝道:“贼人!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