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向花间留晚照》Regards

4、申冤之路开始 凌家的

　　凌家的衰落，便是从那时起的。主母背叛，卖女求财。
　　“或许，不是因为这个吧。”
　　“可我想不起其他她不肯回凌家的理由。如今，凌家由我掌家，我不可能再次让她陷入水火之中。县主，若您不嫌，我愿带整个凌家投靠于您。”
　　“整个凌家？”
　　“若要知道，常昭辞现属于罪臣之女，她要带上整个凌家，便相当于带凌家送死。”
　　“你可知，以我现在之势，你这是带凌家送死？”
　　“我知道，但家中上下不过三十口人，若他们不想留，我亦不会强留。”
　　“可……”
　　门外寒风呼啸，开门之时冷风灌入，常昭辞身上只着一件薄衣，倒有几分寒意。
　　“见过佑王殿下。”
　　裴琰之将凌梦推到一旁，伸手将床帘掀了起来，见到床上一脸憔悴的常昭辞。
　　“拿针来。”凌梦不敢反抗他的命令，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递给裴琰之。
　　“殿下，医病的物品都在里面。”
　　“好。”他从箱子最底部拿出一个盒子，熟练地从里面挑了根银针，放在旁边的蜡烛上烤了会儿，看了眼常昭辞手上的筋脉，扎了下去。
　　“啊！”疼痛感使她下意识地想将手收回去，却被裴琰之按住了。
　　“别动。”伴随着针扎得越来越深，常昭辞感觉喉中有股异物感，“凌梦，把盆拿来。”
　　她见到凌梦将盆放在面前之时，才将口中的“异物”吐了出来。

　　“好了。”裴琰之望向常昭辞吐出的鲜血，将手上的钛针拔了出来。那血呈黑色，想必是将毒血吐了出来。
　　“本王救了你一命，这下能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本王了吧。”
　　“王爷自己不去查了吗？那还问我干什么呢？”
　　常昭辞的气色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化，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刚才多了几分刚意。
　　“本王查到的信息，与你说的，完全对不上，不对，不能说对不上，是根本查不到。”
　　“查不到？你怎么可能查得到，毕竟……”
　　“毕竟没有说实话，若你说了，本王便放五月一命，若是不说，那本王还是不介意，多杀一人。”
　　“你……卑鄙小人。”
　　常昭辞的脸上多了几分愤怒之色，但裴琰之并未露出别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不是想知道本王为什么会武吗？本王告诉你，你也告诉本王，我们互换。”
　　她听到之后面带疑惑，眼里又带了几分不信，但已没有了刚才的愤怒之色。
　　“王爷之言，真假？”
　　“本王堂堂天子之子，还能欺骗一个平民？”
　　“好，我告诉你，我姓常，名昭辞，昭告的昭，辞别的辞，来自云州，是曾经芸州里，家父曾是一个县的县令。”
　　常昭辞见裴琰之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马上就消失了。
　　“真的吗？”
　　眼神轻微地点了点头，她确定没说谎，现在的她，只是常昭辞，不是萧韵，萧韵早该在七年前之乱之时就已经身亡了。
　　“本王的武艺，从一位高人那里学来。”
　　这句话简洁明了，却让常昭辞愣住了，“就这些？”
　　“不然呢？”
　　这句话比起问句，倒更像是一个肯定的答案，言语之间，还有些对她的讥讽。
　　“你……你！”她一时不知该答些什么，虽说回答了，但总感觉，差些什么。

　　“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裴琰之将衣袍一撩，径直走了出去。
　　常昭辞方才好像没转过弯来，现在才想起来裴琰之是在糊弄自己。
　　“你耍我！”常昭辞下意识想要起床去追他，却忘记了自己的伤还未好。
　　“小姐，您注意点身体！”
　　“我无事，凌梦，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凌梦不知她有何事会求自己，毕竟她们也是刚刚相识，但她也早已投靠于常昭辞，她提的要求，凌梦必须得从。
　　“您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我要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小姐，您为女子之身，怎可？”
　　说完这话带着一份试试的语气，但更多的是疑惑。

　　一个女子，如何能上朝为官？
　　且不说才学深浅，就算考上，有朝一日，女子之身被发现，便是欺君之罪，枭首是轻，诛九族则为常态。
　　从开国以来，还从未有女子上朝为官，就算有，也并不光彩，并不会告知众人。
　　而常昭辞，又算半个罪臣之女，若被发现身份，该如何自保。
　　“但不入朝，又如何能查清萧家当年惨案，如何替家眷申冤。”
　　“县主，您贵为千金之躯，做官便要从小官做起，那多委屈您。不若，我找一个值得信任之人替您，这样也可保其自身。”
　　“富贵险中求。”凌梦话中带着点委婉之意，她知道，凌梦是想让自己留下，可有古话讲“富贵险中求”，若不冒险一试，怎知后果呢？况且，最终迎来之果，亦有可能，是好果，并非坏果。
　　“不可，此法若被发现，亦是欺君之罪，甚至，还会多牵连一人，此事，知道之人越少越好。”
　　凌梦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多余，只能轻叹一声，去帮她准备好科举事务，此时正值冬末，科举之事，在初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日夜苦读，加之她往前在茗苑山练武之余，也时常随祖父在书阁阅读，早就在初春春闱时一次考上了二甲进士。

　　“小姐，考上了，考上了！”凌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言语间满是激动，举止已无往日的端庄。
　　“你慢点，我知道了，不用这么着急，你看看你的头发？”
　　凌梦这才察觉方才过于激动，让头上的簪子与头发缠在了一起，她试图将它拔下来，却发现打结了。
　　“嘶，好疼，看来得折了重新扎了。云娘来了你们先聊着，我扎完就来。”
　　“云娘是五月吗？”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行完礼便出去了。
　　“小姐。”五月见常昭辞便想跪下行礼，膝盖刚落地，就被她扶起。
　　“五月，你干什么，我们并非第一天相识，何必行此等大礼。”
　　“小姐，我……我曾应效忠您一人一生，可现在，凌家落难，我想帮……”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你本就是凌家之人，于情于理都该帮，况且，凌家因你已投靠于我。”
　　五月的脸上露出了欢喜。
　　“真的吗？你安心在凌府住着好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好。”凌梦送到府门口便走了。
　　“王爷，您怎在此？”常昭辞刚走出一里地，便被裴琰之堵在巷口。
　　虽是初春，但还是有几分寒意。
　　她被堵在一个巷子里，他没有带侍卫，只有孤身一人。
　　“常姑娘，哦不，本王应该叫……常令，对吗？”
　　常昭辞没有想过瞒着他，她也没有想到裴琰之这么快就知道了。
　　“以男子之身报考科举，还妄想进入朝堂，你，胆子挺大。”
　　没想瞒着他，只因朝堂之上，唯有她一人见过她的女子之身。
　　“王爷误会了，我报考科举，只因想给家父申冤。”
　　“申冤？要换作他人，恐怕真信你言。常姑娘，算一算，这是我们见过的第几面？”
　　“第二面。”
　　“哦，区区第二面，还不足让本王犯下欺君之罪，若是把你告了，父皇定然赏赐本王一番。”
　　常昭辞冷冷道：“王爷若想去，草民拦不住，放榜已然半日，王爷若想告，恐怕是要先去找陛下，而不是找我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