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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阳光下的阴影 顾辰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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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清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干练,听不出任何异样:“原来如此。那好好休息,别太累。合同细节记得看,我登机前再跟你确认一次。”
“好,一路平安。”
陆知衍挂断电话,掌心微微出汗。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阳光很烈,照得玻璃幕墙反光刺眼。远处机场方向,一架飞机正缓缓升空,划破湛蓝的天际线。他想起苏清然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她下周就回来的行程,想起怀里沈时宜温软的身体和带着哭腔的“我不后悔”。三种画面在脑海里交错重叠,像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距离沈时宜剧本围读结束,还有三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
三天后,东三环一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陆知衍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开。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凉空气混着汽油和橡胶的气味涌进来,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回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被放大。他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分。沈时宜的剧本围读应该刚结束。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跳出来:“到了。”
两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表情符号。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陆知衍推开车门,走向电梯间。电梯门打开时,沈时宜正站在里面。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他,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像月牙。
电梯门合拢,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累吗?”陆知衍问,伸手摘掉她的口罩。
沈时宜摇摇头,却顺势靠进他怀里。她身上有淡淡的咖啡香,还有会议室里空调冷气的味道。陆知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触感柔软顺滑。
“今天围读怎么样?”
“还好。”沈时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导演要求很高,不过顾辰……他演得确实好。”
提到那个名字时,她的语气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陆知衍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瞬。
电梯到达B3层,门打开。沈时宜从他怀里退出来,重新戴上口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近引起注意,也不会太远显得生疏。这是他们这几天练习的模式。
走到车旁,陆知衍拉开副驾驶的门。沈时宜坐进去时,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颈间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他送她的Ethereal试用品,名为“白夜”的香水前调。
“晚上想吃什么?”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随便。”沈时宜摘下帽子,长发散落下来。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很轻,“其实……不太饿。”
陆知衍看了她一眼。侧脸的线条在黄昏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
“那回家,我给你煮面。”
“你家?”
“嗯。”陆知衍打了转向灯,“苏清然明天才回来,今晚公寓没人。”
沈时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陆知衍的公寓在CBD核心区的高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厨房里飘出番茄鸡蛋面的香气,混着煮沸的水汽,在灯光下氤氲成温暖的白雾。
沈时宜坐在吧台边,看着陆知衍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切番茄的动作熟练利落,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清脆。“你还会做饭。”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留学的时候学的。”陆知衍没有回头,“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蒸汽腾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沈时宜托着下巴,忽然想起八年前。那时候他们还是名义上的“兄妹”,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却几乎不说话。她记得他房间总是很整洁,记得他书桌上永远堆着厚厚的金融类书籍,记得他偶尔从伦敦打回来的越洋电话里,背景音是陌生的雨声。
那时候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他的厨房里,看着他为自己煮一碗面。
“发什么呆?”陆知衍端着面碗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番茄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金黄的蛋花浮在汤面上,翠绿的葱花撒在最上面。沈时宜拿起筷子,夹起一绺面条。温度刚好,不烫嘴。
“好吃。”她小声说。
陆知衍在她对面坐下,面前也有一碗。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吃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时宜。”他忽然开口。
“嗯?”
“顾辰……”陆知衍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对你怎么样?”
沈时宜的筷子停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城市夜晚特有的、模糊的车流声。
“就是……正常的同事。”她低下头,继续吃面,“他是顶流,演技也好,剧组里大家都围着他转。他对我……还算客气。”
“客气?”陆知衍重复这个词,语气很平。
沈时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她熟悉的、属于陆知衍的克制下的暗流。
“他今天……”她咬了咬嘴唇,“围读结束后,他请全组喝咖啡。给我的那杯……他记得我不加糖。”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说这个?
陆知衍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下周开机发布会,我会去。”他说。
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时宜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以什么身份?”
“Ethereal品牌方。”陆知衍说,“你是我们的品牌大使,你参演的电影开机,品牌方到场支持很正常。”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沈时宜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在生活中冷静自持的男人,看着他此刻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陆知衍。”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偷偷见面,在别人面前假装只是……兄妹和合作伙伴?”
陆知衍的手收紧。他站起身,绕过吧台,走到她面前。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椅背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不会。”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拂过她的脸颊,“给我时间,时宜。我会找到办法。”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某种承诺。
沈时宜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番茄面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这个密闭的空间,这张吧台椅,这个男人的怀抱——是她唯一可以真实呼吸的地方。
***
一周后,《长风渡》电影开机发布会现场。
酒店宴会厅被布置成古风主题,巨大的水墨背景板前摆满了媒体席位。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沈时宜坐在主创席的第二排,身边是导演和其他配角。第一排正中,顾辰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微笑着回答记者提问。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低沉而有磁性,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
“顾辰老师,这是您第一次和沈时宜小姐合作,对她的第一印象如何?”有记者问。
顾辰侧过身,目光落在沈时宜身上。那双桃花眼在镜头前弯起,笑意直达眼底。
“时宜是个很认真的演员。”他说,语气温和,“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合作,但围读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的专注和灵气。我相信这次合作会很愉快。”
镜头齐刷刷转向沈时宜。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衬得肤色白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面对镜头,她露出标准的微笑,微微颔首致意。
“谢谢顾辰老师。”
声音清亮,姿态得体。
陆知衍站在宴会厅侧面的媒体区后方,身边是Ethereal的市场总监。他今天也穿了西装,深蓝色,比平时商务场合的装扮更正式一些。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子。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主创席上。
落在沈时宜身上。
也落在顾辰身上。
“陆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市场总监小声问,“沈小姐今天状态很好,媒体反馈也不错。”
“再等等。”陆知衍说,声音平静。
他的视线追随着顾辰。那个男人在台上谈笑风生,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投向镜头。但陆知衍注意到,顾辰在说话时,有三次目光扫过沈时宜。
不是随意的一瞥。
是停留。
是观察。
是兴趣。
陆知衍的手指收紧,香槟杯的杯脚在他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
发布会进行到互动环节。主持人邀请主创上台玩一个小游戏——蒙眼猜物。顾辰和沈时宜被分到一组。
“时宜,得罪了。”顾辰接过眼罩时,笑着对她说。
沈时宜摇摇头,配合地站到他面前。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是电影道具的仿制品。顾辰蒙上眼睛,沈时宜从盒子里拿出一把仿古折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猜猜这是什么?”她问。
顾辰的手指顺着扇骨抚摸,动作很慢。他的指尖偶尔擦过沈时宜的手背,很轻,很快,像不经意的触碰。台下有粉丝发出小小的尖叫。
陆知衍站在原地,香槟杯里的液体停止了晃动。
“是扇子。”顾辰猜对了,摘下眼罩。他看向沈时宜,笑容加深,“时宜的手很凉,像玉。”
很平常的一句话。
在镜头前,在粉丝面前,在所有人看来,这只是一句得体的恭维。
但陆知衍听出了别的意味。
他看见沈时宜的耳尖微微泛红,看见她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看见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时,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
游戏结束,主创下台。媒体进入自由采访时间。
沈时宜被几家娱乐记者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她应对得很得体,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但陆知衍看见,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攒动的人头,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只有一秒。
沈时宜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安心,是依赖,是只有他能读懂的信号。
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回答记者的问题。
陆知衍放下香槟杯,对市场总监说:“我过去一下。”
***
后台休息区比前厅安静许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墙壁上挂着电影的概念海报,昏黄的壁灯在画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沈时宜推开休息室的门,终于松了口气。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经纪人周莉还在前面应付媒体。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因为紧张和灯光而泛红,口红需要补一下,头发也有一缕散了下来。她拿起化妆包,刚打开,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顾辰。
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起,领带松了松。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累了吧?”他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时宜接过水:“谢谢顾辰老师。”
“别这么客气。”顾辰靠在化妆台边,看着她,“以后要一起拍三四个月的戏,叫老师太生分了。叫我顾辰就行。”
沈时宜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矿泉水冰凉,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一些。
“今天表现很好。”顾辰继续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我看你有点紧张。放轻松,以后习惯了就好。”
“嗯。”沈时宜应了一声,放下水瓶,开始补口红。
镜子里,顾辰的身影就在她侧后方。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直接,不加掩饰。
“晚上有安排吗?”他忽然问。
沈时宜的手顿了一下。口红在唇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剧组不是有聚餐?”她问,声音尽量平静。
“那是大部队。”顾辰笑了笑,“我说的是……就我们两个。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私密性很好,不会被拍。想不想去试试?”
空气安静下来。
化妆间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远处隐约传来前厅的音乐和人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沈时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的顾辰。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眼神却认真。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拒绝的理由——累了,有别的安排,经纪人已经订了餐……
“她晚上有约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时宜猛地转头。
陆知衍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就那样站在那里,身形挺拔,面色平静。深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时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顾辰。
“顾先生。”陆知衍走进来,语气礼貌而疏离,“我是Ethereal的陆知衍,时宜的品牌合作方。晚上我们有个商务餐叙,已经约好了。”
顾辰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神却深了几分。他看了看陆知衍,又看了看沈时宜。
“原来如此。”他说,语气轻松,“那真是不巧。不过没关系,以后机会还多。”
他朝沈时宜点点头:“那明天剧组见。”
“明天见。”沈时宜轻声说。
顾辰离开休息室,门轻轻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沈时宜还拿着口红,指尖冰凉。她看着陆知衍,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陆知衍走到她面前,把外套递给她。
“穿上,外面冷。”他说,声音很平。
沈时宜接过外套,手指碰到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却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说过我会来。”陆知衍看着她,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品牌方支持品牌大使,很正常。”
他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很平静。
但沈时宜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指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觉到了他呼吸里压抑的紧绷,感觉到了他此刻平静表象下,那翻涌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克制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知衍却先一步开口:“走吧,车在楼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
沈时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深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划出的利落线条,看着他那双握成拳又缓缓松开的手。
然后她拿起包,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他们的脚步声落在厚地毯上,没有声音。像两个走在寂静深海里的影子,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直到走进电梯,门合拢。
密闭空间里,陆知衍终于转过身,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经常这样?”他问,声音低哑。
沈时宜的手指收紧:“什么?”
“邀请你。”陆知衍说,一字一句,“单独吃饭。”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沈时宜看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和陆知衍的倒影。然后她轻声说:
“这是第一次。”
陆知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越来越浓,越来越深。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冲撞,在试图冲破那层名为“理智”的牢笼。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门打开,阴凉的空气涌进来,混着汽油和灰尘的气味。
陆知衍先一步走出去,沈时宜跟在后面。停车场很空旷,他们的脚步声有了回音。走到车旁,陆知衍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时宜坐进去时,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
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能看见他喉结的滚动,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里,混进了一丝别的味道——是压抑的,滚烫的,属于雄性本能的占有欲。
安全带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陆知衍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低头看着她。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时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不喜欢。”他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不喜欢他碰你的手。不喜欢他叫你时宜。”
沈时宜的心脏重重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来冷静自持的男人,看着此刻他眼中那抹几乎要失控的暗火。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陆知衍。”她轻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别人面前……”
“我知道。”陆知衍打断她,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要冷静,要理智,要维持表象。”
他的心跳很快,很重,透过衬衫的布料,震动着她的掌心。
“但是这里——”他握着她的手,用力按着,“这里不听。”
沈时宜的呼吸一滞。
停车场远处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束扫过他们的车窗,一闪即逝。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昏暗里,陆知衍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温柔,不是克制。是滚烫的,是霸道的,是带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和不安。沈时宜被他按在座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皮革,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颈,力道很大,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她尝到了他舌尖的苦涩——是咖啡,是压抑,是恐惧。
恐惧失去她。
恐惧有人觊觎她。
恐惧这段本就脆弱的感情,会被外力轻易击碎。
沈时宜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根。这个吻很长,很重,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陆知衍才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粗重。
“对不起。”他哑声说,“我失控了。”
沈时宜摇摇头,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
“没有。”她说,“你没有。”
陆知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时,他的手在方向盘上停留了一瞬。
“时宜。”他看着前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理。不是公司的人,是我单独找的。她会负责你的日常行程,包括……在剧组的时候。”
沈时宜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陆知衍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出停车位,“我不可能每次都刚好出现。”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线下显得冷硬。
“而有些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需要知道界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成一条璀璨的河。沈时宜看着陆知衍的侧脸,看着他那双紧握方向盘的手,看着他那张已经戴回冷静面具的脸。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侧影。
也倒映出这个繁华的、喧嚣的、对他们一无所知的世界。
以及这个世界里,那些已经开始悄然靠近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