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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录音与要挟 ...

  •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演播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沈时宜从座位上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灯光照在她脸上,汗水微微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但眼睛亮得惊人。她做到了。第一次直播,零失误,甚至有几个临场反应被现场导演竖起了大拇指。回到休息室,助理小陈兴奋地递上温水:“时宜姐,你太棒了!微博上全是好评!”沈时宜接过水杯,笑了。她拿出手机,想给陆知衍发条消息。而此刻,停车场里,陆知衍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沈时宜直播的精彩片段回放。他的嘴角刚扬起一丝弧度,手机突然震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陆知衍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城市区号,本地号码,但没有任何备注。这个时间点——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陌生来电本身就透着诡异。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呼吸声。

      很平稳,很克制,甚至带着某种刻意营造的从容。

      “陆总,晚上好。”

      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失真,但语调里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陆知衍太熟悉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皮革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车内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他后颈,带着车载香氛里雪松和琥珀的混合气味。

      “哪位?”陆知衍的声音很平静。

      “一个关心您和沈小姐未来的人。”那个声音顿了顿,“或者说,一个手里握着能决定你们未来东西的人。”

      陆知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挂断,也没有追问,只是保持着沉默。在谈判桌上,沉默有时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一下,又一下。车窗外,停车场里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不着急。

      “陆总,我先给您听段录音。”那个声音说,“听完之后,我们再谈。”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然后是清晰的对话声——

      “时宜姐,你今天状态真好!”这是助理小陈的声音,带着兴奋。

      “是吗?”沈时宜的声音响起,有些疲惫,但很放松,“其实挺紧张的,不过想到……嗯,想到有人会在看,就告诉自己不能出错。”

      “是陆总吧?”小陈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调侃,“我看你直播前还特意补了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时宜笑了,那笑声很轻,带着某种亲昵的、柔软的、只有在最私密场合才会流露的语气:“小陈,你别乱说。知衍他……他就是要求高,我要是表现不好,他又该说我了。”

      “知衍”——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自然的、熟稔的、超越普通工作关系的亲昵。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知衍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冰冷麻木,能感觉到胃部骤然收紧的痉挛。车内空调的温度明明设定在二十三度,他却觉得寒意从脊椎一路爬升,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进皮肤。

      “怎么样,陆总?”那个经过处理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沈小姐这声‘知衍’,叫得可真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恋爱多年的情侣呢。”

      陆知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很稳,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爽快。”对方笑了,“那我就直说了。第一,下周三‘云顶国际’的香水专柜竞标,Ethereal主动退出。第二,把你们冬季限定系列的核心配方——特别是那款‘雪夜’的调香比例——发到我指定的邮箱。第三,沈时宜继续担任《星光对话》的常驻嘉宾,但下一期直播,节目组会临时增加一个环节,需要她配合。”

      陆知衍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我说不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陆总,您觉得我手里只有这段录音吗?”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说,“让我想想……哦,对了,我这儿还有几张照片。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您和沈小姐在‘隐庐’私房菜馆共进晚餐,您替她拉开椅子的时候,手碰到了她的肩膀。还有,上周二下午,您去剧组探班,在沈小姐的房车里待了四十七分钟——别误会,房车外面拍不到什么,但有意思的是,你们离开的时候,沈小姐的嘴唇有点肿。”

      陆知衍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还有更精彩的。”对方继续说,“您和沈小姐的家庭关系证明。您父亲陆振华先生,和沈小姐的母亲林婉女士,于八年前再婚。法律上,你们是兄妹。这份文件的扫描件,现在就在我电脑里。”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知衍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闻到自己身上西装面料散发出的淡淡羊毛气味,能感觉到座椅皮革因为久坐而产生的细微褶皱抵着大腿。但这些感官细节此刻都变得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玻璃之外,是那个声音一字一句吐出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真相。

      “兄妹□□。”那个声音吐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这个词要是传出去,您觉得沈时宜的演艺生涯还能继续吗?您觉得Ethereal这个主打‘纯净、治愈’概念的品牌,还能找到第二个代言人吗?您觉得陆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几个百分点?”

      陆知衍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停车场里,一盏盏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孤立的圆圈。远处有保安在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像某种无意义的挣扎。

      “陆总,我给您二十四小时考虑。”那个声音说,“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我会再打过来。如果您同意我的条件,竞标退出邮件和配方发过来,我们相安无事。如果您拒绝——”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残忍的笑意,“那么下一期《星光对话》直播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时,现场大屏幕会突然插播一段视频。内容嘛……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东西的合集。录音、照片、家庭关系证明,还有一段我精心剪辑的解说词。您猜,到时候直播间的一千两百万观众,会是什么反应?”

      陆知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您没有选择。”对方干脆利落地说,“不过我可以给您一点诚意——只要您照做,这些东西会永远消失。我保证。毕竟,我的目标只是商业利益,不是毁掉两个人的人生。当然,前提是您配合。”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单调而刺耳。

      陆知衍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整整十秒钟没有动。然后,他缓缓放下手臂,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手机撞击皮革的声音很闷,像某种重物坠地。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沈时宜第一次试香时微微皱起的鼻尖;她在片场熬夜背台词时困倦的侧脸;她被他逗笑时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她在直播镜头前从容不迫的回答;她在休息室里,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说出“知衍”两个字。

      还有那些照片,那些偷拍的角度,那些被恶意解读的瞬间。

      以及最后,那份法律文件。白纸黑字,冰冷无情,定义着他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屈服吗?

      退出竞标,交出配方,让沈时宜继续参加那个已经布好陷阱的节目,然后眼睁睁看着周慕远——一定是他,只能是他在幕后操控——一步步蚕食掉Ethereal的市场,毁掉他花了三年时间建立的一切。

      那是他的事业,他的梦想,他和苏清然并肩作战的证明。

      可是不屈服呢?

      下一期直播,四十五分钟,大屏幕亮起。录音播放,照片展示,家庭关系证明被放大。然后,“兄妹□□”四个字会像病毒一样蔓延到网络的每一个角落。沈时宜的眼睛会失去光彩,她的笑容会永远消失,她小心翼翼经营的演艺生涯会在瞬间崩塌。而他会成为毁掉她的罪人。

      陆知衍睁开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血红。

      他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得很快。

      “周慕远。”陆知衍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不用装神弄鬼了,我知道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处理过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慕远本人那略带磁性的、总是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嗓音。

      “陆总果然聪明。”周慕远说,“怎么样,我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开个价。”陆知衍说,“除了配方,其他条件可以谈。竞标我可以退出,Ethereal也可以让出部分市场份额。但配方是底线。”

      “哦?”周慕远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为什么配方是底线?陆总,您该不会以为,我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那点市场份额吧?”

      陆知衍的心沉了下去。

      “我要的是Ethereal死。”周慕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从品牌到口碑,从产品到创始人,彻底死透。陆知衍,你三年前抢走‘金梧桐’奖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你让我在行业里丢了那么大的脸,现在,该还了。”

      “那是公平竞争。”

      “公平?”周慕远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公平?只有成王败寇。陆总,您赢了三年,现在该轮到我了。而且这次,我要赢得彻彻底底——不仅要你的公司,还要毁掉你最珍视的东西。沈时宜……啧,真是个好姑娘。你说,她要是知道因为你的缘故,她的人生全毁了,她会怎么看你?”

      陆知衍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刺痛传来,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二十四小时。”他重复着这个时间,“明天晚上,我给你答复。”

      “我期待您的选择。”周慕远说,“不过陆总,提醒您一句,别耍花样。我既然能拿到这些,就能拿到更多。您和沈小姐……应该不止这些亲密瞬间吧?”

      电话再次挂断。

      陆知衍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变成一片漆黑。

      他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空荡荡的车道。他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交织成模糊的光带,像一条流动的、没有尽头的河。收音机里在播放一首老歌,女声沙哑地唱着关于离别和遗憾的歌词。陆知衍关掉了它。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开去哪里。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沈时宜公寓楼下的路边。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十六楼,左侧第三扇。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像黑暗里唯一的安全信号。

      陆知衍拿出手机,找到沈时宜的号码。

      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他能想象她现在在做什么——可能还在兴奋地看直播回放,可能在和经纪人讨论今天的表现,可能在卸妆,可能在泡一杯蜂蜜水。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她的人生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缘。而那个推她的人,是他。

      陆知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

      “知衍?”沈时宜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你看到直播了吗?我表现得怎么样?导演说……”

      “立刻退出《星光对话》。”陆知衍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沈时宜的声音再次响起,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不安:“什么?为什么?今天不是挺顺利的吗?而且合同都签了,违约要赔……”

      “赔多少我来付。”陆知衍的声音斩钉截铁,“明天一早,你就联系节目组,说身体不适,需要休养,单方面退出。违约金我会处理,后续的舆论公关我也会安排。你什么都不要问,照做就行。”

      “陆知衍。”沈时宜的声音严肃起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那个词在陆知衍的舌尖翻滚,带着血腥味。

      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她,有人录下了她叫“知衍”时的亲昵语气;不能告诉她,有人偷拍了他们每一次见面;不能告诉她,那份法律文件已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刀;不能告诉她,“兄妹□□”这四个字随时会毁掉她的一切。

      “没有理由。”陆知衍的声音硬得像石头,“你就当是我任性,是我无理取闹。沈时宜,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我不听。”沈时宜的声音也硬了起来,“陆知衍,这是我的事业,我的选择。你不能每次都这样,突然一个电话过来,命令我做这做那。我是你妹妹,不是你养的宠物!”

      “就因为你是我妹妹!”陆知衍低吼出声,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沈时宜,就因为你是我妹妹,所以你必须听我的!这次不一样,这次会毁了你,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知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车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能听见电话里细微的电流音。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终于,沈时宜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有人……知道了?”

      陆知衍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知道了多少?”沈时宜又问,声音在颤抖。

      “足够毁掉你。”陆知衍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所以,退出节目,现在。之后……之后我会处理。我会想办法。”

      “你怎么处理?”沈时宜的声音突然拔高,“陆知衍,你告诉我,你能怎么处理?如果对方手里真的有证据,如果对方真的要公开,你除了让我躲起来,还能做什么?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陆知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眼睁睁看着你在直播里身败名裂?!看着你被全网骂成道德沦丧的贱人?!看着你这几年的努力全部白费?!沈时宜,我做不到!我宁可毁了我自己,也不能毁了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很轻,很细,像受伤的小动物。

      陆知衍闭上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他抬手抹去,指尖触碰到皮肤的湿润。车窗外,那扇十六楼的窗户依然亮着灯,暖黄色的光在黑暗里固执地亮着,像某种无望的坚持。

      “时宜。”他低声说,声音里的强硬全部瓦解,只剩下疲惫和哀求,“求你,这次听我的。退出节目,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长久的沉默。

      然后,沈时宜吸了吸鼻子,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我不退。”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陆知衍的心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退。”沈时宜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陆知衍,如果灾难真的要来,躲是躲不掉的。退出节目,反而显得心虚。而且……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小心,因为我没有警惕……”

      “不是你的错!”陆知衍打断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太贪心,是我明明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要靠近你!沈时宜,错的是我,不是你!”

      “那就让我们一起错。”沈时宜说,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陆知衍,下一期直播,我会去。如果对方真的要公开,那就公开吧。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做演员了。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你疯了?!”陆知衍几乎是在吼,“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会被骂成什么样吗?!你知道你这辈子都……”

      “我知道。”沈时宜打断他,“但我更知道,如果我现在逃跑,我会后悔一辈子。陆知衍,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电话两端,只剩下呼吸声。

      沉重的,痛苦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陆知衍看着那扇十六楼的窗户,看着那团暖黄色的光。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双方父母的再婚宴上,十五岁的沈时宜穿着白色的裙子,怯生生地站在母亲身后,眼睛又大又亮,像受惊的小鹿。而他,十八岁的陆知衍,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板着脸,心里满是对这个突然闯入的“妹妹”的抗拒和疏离。

      那时候,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这个女孩会成为他生命里最亮的光,也成为他最深的罪。

      “时宜。”他低声说,“给我一点时间。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会给你一个答案。在这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答应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时宜轻轻地说:“好。”

      电话挂断了。

      陆知衍握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手臂发麻。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窗户。灯还亮着,但窗帘被拉上了,那团暖黄色的光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他发动车子,驶离了那条街。

      后视镜里,那扇窗户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

      陆知衍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二十四小时。

      他必须在这二十四小时里,找到一个既能保护沈时宜,又能保住Ethereal的办法。

      一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办法。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未知的黑暗。

      而十六楼的公寓里,沈时宜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手机屏幕上陆知衍的号码。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光。

      窗外,夜色正浓。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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