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做个好人》皮邱

3、天仙一样的人只有一个

　　司机打开门，侧边站着等待着少爷走进车里。
　　虞然自然是求之不得，比起被人注视，他宁愿坐在车里作掩耳盗铃，反正只要他看不见，无端升起的羞耻症就追不上他。
　　手机里的震动声令他皱起眉头。
　　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联系的‘朋友’。
　　他打开一看，陌生名字，至少对他来说很是陌生，这人的网名也很是炸裂—裤哥酷帅天。
　　“……”
　　多么中二的名字，至少在虞然本人的社交圈里找不出一个人使用这样的名。
　　裤哥酷帅天：兄弟，放学去嗨？
　　嗯，看样子是原身的朋友，拇指在屏幕上悬着，他思虑了半天，抬起头问：“系统，这个人在剧情里担任着什么身份？”
　　【网名裤哥酷帅天，原名谭名也，是虞然从小到大的朋友兼竹马，玩的很开，男女不忌，只提过一两句，对主要剧情不会掀起太大波澜】
　　虞然懂了，边缘人物而已，就和NPC没什么两样，交流几句话也搅乱不了只要剧情，总而言之，这是安全的。
　　虞：不去。
　　裤哥酷帅天：咱们经常去的那家夜店，来了个超好看的小哥，天仙一样，你不去敲瞧瞧？
　　天仙？
　　见到天仙两个字，虞然握紧手机，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影影绰绰，那如白瓷一般的连冷然却令人惊艳，高挑的身姿伫立其中却无法令人忽视。
　　那正是成年时期的程郢。
　　虞：既然是天仙，那你就替我好好看看，我很累，别烦我。
　　打完字，关掉手机然后随意扔到一边不再理会那个裤还是酷的兄弟。
　　作为高级牛马，该休息的时候就是要劳逸结合，他才不会去做一些额外的事情老增加疲惫度，毕竟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和家里人说一声，我晚点回去。”虞然拿出手机，搜索着末世物资该买什么，另一只手食指曲起，敲了敲车门对前面司机说：“把我放到离家最近的超市。”
　　顿了顿，虞然有补充说：“最大的一家。”
　　大的地方提供的物品也全面，小说里的模式总是伴随着丧尸和病毒，除了足够食物水以外……再买点防毒面具应该没问题。
　　“好的。”
　　司机应了一声，打去了电话，到了超市门口却不急着打开车门，只是面带犹豫，片刻，他才开口：“少爷是想买一些什么吗？可以将购买清单发给我，到时候您等在车里……”
　　虞然揉揉眉心，听见司机小心翼翼的询问，也听出了其中的讨好。
　　作为曾经极力用工作来讨好上司的牛马，他完全理解司机的做法。
　　明知没什么用，却总是想要试上一试，万一这一次领导搭理了呢，万一这一次以后工位升职，工资上涨了呢？
　　但共情归共情，正事上却不能同情，无奈只能打断：“用不着，该买什么我自己买就行，你该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如果买的太多我会联系你。”
　　“好吧。”
　　司机有些失望，但少爷的另一句话却令他重新打起精神，他目送着少爷走下车，临走之前他看见少爷扬起淡淡的一抹笑容，明明是狂傲不羁的长相，此时却显得有些不真实，他说：“如果真的要找你行，加班的工资给你提双倍。”
　　司机双目渐渐升起雾气，只觉得鼻子很酸，有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加了一次班就翻两倍的薪水，从今天开始谁再说一句少爷是恶魔的话他第一个抡拳揍过去！
　　程郢走在归家的小道上，因为现在正值秋季，正是树叶掉头发的时候，特别是如今日风大的天气，叶子更是不要钱一样簌簌下落。
　　叶子飘飘然，随风落到地上，飘入泥中，落入马路正中央的叶子更像是和世界来个离别倒计时，没多久便被各色的车辆轮胎碾压成碎泥。
　　程郢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微微出神。
　　又过了一天，从早上的提心吊胆直到放学后的安然无恙，生怕那位大少爷早上说过的话像是他请的那一顿吃饭一样，咽下去就也不会有人看见，如果虞然真的耍赖，他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虞然说话算话。
　　他不求这些人永远都保持这样，但今天他唯独不希望遇见那些人，毕竟自己是花了钱的，虽然不多，但也付出了一个包子。
　　程郢想起那个包子，那带着肉味的香气仿佛还萦绕鼻梁，至少不想让那个包子平白喂了狗。
　　回到小区，他家是这个城市里唯一古旧却懒得被翻新的古董小区，没有电梯没有瓷砖贴瓦的崭新墙壁，只有三两个老人坐着的破了皮的椅子和坏了不知多久的单元门。
　　刚踏上第一节台阶，身后易拉罐被踩扁的，带着有些刺耳的声音阻断了他往上走的步伐，他偏过头，再见到来人时，他浑身一颤，黑到近乎泛紫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小子……居然真的住这种破烂地方？”戏谑的声音带着嘲讽。
　　说话的人是周宴，他穿的鞋在小区的路灯底下照的反光，这是一双黑色皮鞋。程郢看着，只下意识觉得这双鞋的价格应该很贵，贵到他猜不出来具体是多少数字。
　　程郢蹙眉，只觉得有些恶心。他倒是不羡慕，只是觉得这一双鞋穿在这个人身上违和感太重。也许是他身上恨不得把人抽皮拨筋的表情太过扭曲，和他这一身贵重衣服不太相配。
　　程郢看着周宴，目光暗藏阴郁和厌恶，放在校服口袋里的双手被攥的关节泛白，他冷着声音，说：“你们跟踪我？”
　　程郢面目冷淡，略微扫视了一眼身后周宴的一群人，这里面有些人他不认得，有些是和他一个班级的小混子，人不少，但唯独缺了虞然。
　　周宴穿着黑色牛仔外套，略微有些长的头发被他绑成小辫子，黑瞳闪烁不定带着些阴郁，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好玩意。
　　‘不是好玩意’周宴嘴里嚼的口香糖已经没了味道，特别是在对上程郢那双泛着狠劲的脸也嚼不下去了，干脆在地上狠狠啐一口，吐了出来，拿出藏在身后的木棍指向程郢。
　　就是这个家伙，害的他被大哥冷眼看待，就算事后被大哥揍，他也要出这一口气！
　　***
　　清晨，闹钟响起炸裂音乐，声音之大可以称之为噪音，此刻，漫天噪音飘荡在整个房间，埋头在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从被子里钻出，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把身体重启完毕。
　　今天他还是比日常上学的时间早了一些，没有系统催促，只是莫名的想要再吃一次那个摊子上卖的包子。
　　系统在天上观察着，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机器没有心，但还是不由自主泛起人类特有的情感—酸意。
　　昨天它威逼利诱才把人叫起来，它好端端的金子居然比不过一个包子，好气。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一脸复杂的看着身穿名牌的少爷走进和他身份一点也不符的巷子，他给这家人开车开了很多年了，但是有钱人的心思他还是捉摸不透。
　　明明私家厨师的饭菜更影响，饮食搭配也很符合他这个年纪，却总是想着吃外面的，如果他有这样的家世，他就把所以外卖软件都卸载，每日不重样的让厨房做好吃的。
　　小摊店仍旧很热闹，闻着香味，虞然走的轻车熟路，在一片饭菜氤氲热气中，找到了摊子所在的位置，而那个地方，早就站着一个人，很熟悉的身形。
　　程郢？
　　他也没吃饭吗？
　　虞然走上前，打了声招呼，令他意外的，是程郢连眼神都没抬起，继续双手插兜，看着摊子老板给他舀起一碗热粥和两个包子
　　程郢拿着东西，放到旁边架起的小桌子上，然后掏钱付钱，这期间他一句话都没说，十分冷淡，冷淡到虞然一脸莫名其妙。
　　“我在和你打招呼！”虞然坐在正在小口吃饭的程郢对面，食指弯曲敲了两下桌子。“咚咚”两声脆响虽不大，虞然却坚信这个瘦弱少年可以听到：“一大早的别这样，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昨天一天没理自己也就算了，他可以理解，毕竟换了他也恨不得甩掉总是找自己麻烦的人但今天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就算买个面子也不给他吗？
　　程郢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颤，微不可察的叹气后终于抬起头，看着虞然愤懑不平的表情，他语气淡然：“你没惹我，是我没睡好不想说话。”
　　谁信？
　　虞然皱眉，目光落在程郢抬起头时，那张如白瓷般的脸颊上的一道划痕，很小很细，落在他的脸上却很明显的伤口。
　　“你这里…”虞然伸出手，食指触碰那个地方，“怎么伤的？”
　　“别碰！”刺痛使程郢微微一缩，拿在手里的筷子想也没想打在那只手上，“啪”的一声，或许打的有些重，那只手缩了回去，程郢听见那人闷哼一声，程郢斜眼看向他的手，没红。
　　知道人是在装惨，程郢在心里冷哼一声，也是，自己力气再重筷子也就这么大，伤又能重到哪里去？
　　他转过头，用舌头舔了舔昨天打架时不小心咬到的嘴里嫩肉，刺痛令他脑子更加清明。索性低下头闷闷吃饭。
　　见程郢闷葫芦一样拿着勺子喝粥一言不发，虞然捂着手“嘶嘶”抽气的耍宝动作也收了起来，本想借机缓和下气氛，却又看见这个瘦弱少年的手似乎红的不正常，他微微一怔，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打架了，和谁打的？”
　　是谁胆子那么大，和他的主角打架，不想活了？
　　听见这一句话，程郢抬起头对上虞然愠怒视线，他的脸色猛然一沉，胸中泛起怒意，久久不散，他怎么还有脸问这些伤口是谁弄出来的？
　　那些人个个都见过，无一不是跟在虞然身后一副称作他小弟的人，没他的嘱咐，又能是谁让他们跟踪自己到家里，害的他直到半夜才拖着一身的伤回家。
　　本以为昨天已经完事，那能想今天又看到了虞然，这一次程郢真的懒得搭理他。
　　想到这里，浑身被打到的伤口隐隐作痛，而程郢本人却差点气笑，过了一会，他深吸一口气，强硬端出一派好整以暇的姿态，将最后一口包子吃进嘴里才开口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说什么？”正沉浸在愤怒中的虞然耳边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话，那声音浅的如同薄纸，淡淡略过却无法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