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缝隙》原媛

13、第 13 章

　　隔壁的住户养了一条狗，一只雪白长毛的大萨摩耶直挺挺冲进文初她们客厅，文初吓得跳上了沙发，樊星辰却喜欢得不得了，俯身去摸那只圆滚滚的萨摩耶。

　　狗主人听见女孩的尖叫声立马过来，那男的站门口喊狗："冰雹，快出来！"

　　狗转向门口的主人，露出可怜巴巴样。

　　樊星辰摸着狗狗蓬勃茂盛的长毛，对着它说："你叫冰雹呀？你好可爱呀！"

　　冰雹又将脸对着樊星辰，张着嘴，吐着舌头，流着哈喇子。

　　刚刚洗完澡回来的小小看见客厅的狗也喜欢得不得了，蹲过去，和樊星辰并排着摸冰雹的脑袋，它似乎被摸得很舒服，摇着尾巴。

　　狗主人对着穿着鞋站在沙发上的文初说："它不咬人，你别怕！"

　　樊星辰甜甜的说："初初，它好可爱，龇牙咧嘴的笑好治愈人呀，你来摸它一下。"

　　文初其实不喜欢小动物，因为动物普遍攻击性很强，她害怕受伤。

　　樊星辰问狗主人："它拆家吗？"

　　狗主人说："拆！沙发都让它咬烂了，每天晚上都得去溜，不然就搁家里来回奔腾的嚎。"

　　的确是有嚎声，还有狗爪子在瓷砖地上来回奔腾声，走廊上也是一坨一坨的狗屎，狗主人养它从刚刚开始的很积极很兴奋到后面的不耐烦，那只狗在走廊上来回奔腾，狗主人觉得反正外面的铁门是锁上的，它也跑不出去，只要附近居民不抱怨就随便它吧。

　　冰雹成了文初她们客厅里的常客，小小和樊星辰摸着冰雹的头和它说话，文初也没有当初那么恐惧，她靠坐在木质沙发上玩着手机。

　　小小喊文初："初初，它好温驯，你来摸摸它。"

　　头顶吊扇哗啦啦转着，文初朝它看了看，觉得这个傻憨憨的萨摩耶看上去还挺、还挺人畜无害的。于是趁着樊星辰和小小都在，文初壮着胆子伸手去摸，纯白色的毛软乎乎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还对着她笑，你还真别说，它笑起来傻乎乎的神态还挺像一个人的，像小时候白胖白胖的向屿。

　　大向屿七岁的文初见证了他无数的黑历史，婴孩时期的向屿很好玩，你无论是打他还是骂他，他总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对着你笑。再大些就开始调皮，文初说东，他行西，文初说鸡，他拎狗，文初动手打他，他咬着牙还手，打不过就开始趴在地上打滚哭闹，文初看着他穿着开裆裤露在外面的屁股，思考着那地方皮厚打起来应该不会留下痕迹，但是她低估了他的持久力。上学了，向屿写个作业一边玩一边写，非要写到半夜，写不完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挨老师打，回来继续写到半夜三更。

　　七岁的向屿正是爱出门的年纪，十四岁的文初正是不爱出门的年纪，文春兰想了一个办法，她给了文初十块钱，让她带着向屿去村里新开的网吧。

　　文初开了两台机子，她看电视，向屿玩游戏。

　　网吧开了空调，比家里的电扇舒服，唯一不好的点就是网吧那些人一边玩游戏一边飙脏话，向屿学会了，张口闭口就是老子，他妈的，文初听他爆粗口就拍他的后脑勺。

　　向屿捂着脑袋不服管教："我又没骂你！"

　　文初："没骂我也不行，我要是再听见你骂娘，我回去告诉咱妈。"

　　文春兰在这方面管得很严，两个孩子在她面前都不敢冲老子骂脏话。

　　午后，天色忽然转沉，紧接着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好在文初出门时怕晒，随手抓了把遮阳伞。

　　向屿跟在她屁股后头往外走，闲不住地拿过伞柄，一边晃悠一边转。走到门口，他玩心大起，握住手柄用力一甩——"咔嚓"一声脆响，整个手柄竟被他生生甩脱出来，长长一截金属杆突兀地露在伞外。

　　文初接过伞，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她撕开魔术贴，试图撑开——伞面倒是张开了，可那截断裂的手柄歪斜地杵着，伞骨也耷拉下来，显然是不能用了。

　　"你找死啊！"文初气得一脚踹向向屿的屁股，"这下好了，怎么回去？"

　　两人只能缩回屋檐下，望着外头愈下愈急的瓢泼大雨干瞪眼。正发愁时，向屿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拉开裤子，竟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人家门口开始撒尿。

　　文初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嫌恶地别过脸去，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简直不知羞耻为何物！

　　时间过得飞快。升入初中的向屿，个子蹿高，轮廓渐显，越长越有几分俊朗模样。他也开始爱臭美，知道要面子，渐渐懂得了些"礼义廉耻"，在学校里竟也越来越招女孩子喜欢。

　　可上了高中，向屿却一头栽进了手机里。游戏、社交软件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文春兰有时看着儿子，会半是无奈半是认命地叹气："你们向家啊，祖上就没传下来读书的基因。"

　　文春兰对子女的期望向来朴实。她不苛求儿女一定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也不强求丈夫必须大富大贵、挣下金山银山，更不曾指望女儿文初能攀上什么达官贵人、嫁入豪门。她所求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平稳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无风无浪，便是最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