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缝隙》原媛

11、第 11 章

　　上班的间隙，文初收到吴旭光给她发过来的一段小视频，她趁着上厕所的功夫点开来看，视频前他抱着大大的吉他，边弹边唱，视频并未露脸，文初却一直盯着视频上方的下颌骨着迷。

　　文初的嘴角悄悄弯起，心底漾开一片柔软。他真是……多才多艺。会弹吉他，会做可口的饭菜，不抽烟，只偶尔浅酌，下班后的爱好是和一帮车友去夜骑，简直是“社会好青年”的模板。而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那样用心，那些细碎的关怀与记在心里的点滴，比任何才艺都更让她心动。

　　她觉得自己仿佛踏入了某部偶像剧的情节里，周身都萦绕着一种不真实的、微醺般的幸福感。她指尖轻点，回了条信息过去：「弹得真好听。下次……当面弹给我听，好不好？」

　　刚发出去没多久，吴旭光的信息又来了，是临时邀约：「叶子他们晚上去吃烤鱼，胖子出外场来不了。一起？我去接你。」

　　文初看了看时间，回复：「好。」

　　下班后，她匆匆赶回宿舍。打开那个狭小的衣柜，难得地挑剔起来，换下一身呆板的工装，选了件更显柔和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临出门前，又慌慌张张地扑到镜子前，补了点口红，将几缕跑乱的发丝仔细别到耳后。看着镜中脸颊微红、眼睛发亮的自己，她深吸了口气，才拿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那家烤鱼店开在颇远的市郊，开车过去将近一个小时。其实并不值得专程跑一趟——味道平平无奇，连老板说话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市侩气

　　吃完饭驱车回市区，路上等红灯的间隙，坐在后排的叶子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前面一辆车：“那不是胖子的车吗？”她立刻拨通电话，让男朋友靠边停下，随即拎起自己的包包，像个欢快的小鸟一样推开车门，奔向前面那辆车。

　　文初透过车窗，看着叶子雀跃的背影，心里轻轻一动。她想，这可真是……缘分啊。放在从前，她大概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巧合罢了。可自从认识了吴旭光，她好像开始愿意相信，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描绘的那种，不期而遇又恰到好处的缘分，以及因这缘分而萌生的、近乎完美的爱情。

　　晚上洗漱时，文初脱下衣服，忽然愣住——她今天穿的那件套头针织衫，里外的标签竟然硌着皮肤。原来……自己慌慌张张的，竟把衣服穿反了整整一天。

　　她先是脸颊一热，随即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脑子里开始盘旋一个问题：吴旭光他……发现了吗？应该没有吧。他那样一个妥妥的“大直男”，哪里会注意到女孩子衣服正反这种细节？

　　她一边想着他可能毫无察觉、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弯起了嘴角。这点小小的、只有自己知道的窘迫，此刻却化成了心底一丝隐秘的甜。

　　洗漱完躺到床上，文初一时兴起，通过电话号码搜索，竟真的找到了吴旭光的□□。她像发现新大陆般点进去，开始饶有兴致地“考古”——翻看他早年略显青涩的空间动态，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和旁边的小小分享几句。

　　小小正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慢悠悠地往脸上涂抹睡眠面膜，闻言只是笑。敷好面膜，她忽然想起正事，转过头来和文初商量：“对了，店长不是快走了么？樊星辰下个月也要开始上早晚班了。晚班结束那么晚，她一个人肯定没车回家。我今天问她，要不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她说要回去问问妈妈的意思。”

　　文初想了想，觉得挺好：“行啊。那让她住中间那个小房间吧，安静些。那张小床她一个人睡正好。”

　　第二天，小小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帮着樊星辰叫了辆出租车，将她从家里扛来的被褥行李，一点点搬进了那个巷子七拐八绕的老居民楼里。

　　下班后，小小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宿舍，手脚麻利地帮小姑娘铺床叠被，忙活了好一阵。

　　这天晚上，樊星辰第一次独自下晚班回来。走到那条乌漆嘛黑、没有路灯的巷口时，已是晚上十点。白天勉强记住的路径在夜色里全然失了方向，巷子深处黑黢黢一片，静得吓人，仿佛随时会从阴影里窜出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她吓得停在巷口，不敢再往前一步，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给小小打电话。

　　电话接通，小小一听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说：“站着别动，姐姐我马上来！”

　　不过几分钟，小小便裹着睡衣，趿着拖鞋跑了出来。她手里握着一支手电筒，明亮的光束划破黑暗，准确地照在樊星辰脚下。“别怕，跟我走。”小小拉住她冰凉的手，一边走，一边耐心地指着路边的特征物，“记住啊，这个路口左拐，看见那个红砖墙右拐……”

　　回到家，小小又给惊魂未定的小姑娘倒了杯温水，安抚了几句，转身钻进小小的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卧着荷包蛋的面条。“快吃点东西，压压惊。”昏黄的灯光下，面条蒸腾起温暖的白气，也渐渐驱散了樊星辰心头的恐惧。

　　樊星辰没在屋里看到文初，便问：“初初呢？是回家了吗？”

　　她还带着点小女孩的心性，叫店里几位姐姐都喜欢用叠词，听起来格外亲昵。

　　小小答：“她呀，约会去啦！”

　　樊星辰觉得很正常 ，文初那样大了 ，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生孩子的。

　　来接替店长位置的，是其他店调来的一名老员工，比文初还小一岁，却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几年，经验丰富。她活力四射，对未来充满干劲，言谈间满是对公司前景的笃信。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踌躇满志地准备在第一个厂家驻店活动中大展拳脚。厂家派来的销售讲师在店里给员工们细致讲解了产品知识与销售技巧，要求大家积极向每一位进店顾客进行推荐。厂家直销人员是带着硬性任务来的，最看重的是成交额，新店长也铆足了劲，决心在首次任务中就达成销售目标。

　　然而，文初她们店里的几名员工，却多是那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乐天派，平日里没什么业绩压力。新店长说一句，她们便动一下，从不会主动接触顾客，更谈不上引导消费。但凡顾客流露出半点“不需要”的意思，她们立刻便顺从地退开，生怕惹得对方不快，简直是被顾客牵着鼻子走，全然不懂何为主动营销。

　　新店长看着干着急，又从电脑里调出店铺积累的所有潜在客户资料，让她们挨个打电话，邀请顾客到店体验。

　　这年代女人的钱好赚，爱美的钱更好赚，但是没钱女人的钱也骗不出来。

　　三天业绩下来，南港十几家店，她们一如既往的倒数，她觉得自己是真是带不动这群长得好看实则没脑子的女人 。

　　连那个长得帅气的男驻店都不抱希望了，新店长在货柜的背面偷偷啜泪。文初最先心软，跑去安慰她。

　　她却拿着自己本就额度不大的信用卡刷了出几千块产品。

　　那位男驻店见状，眼睛一亮，立刻趁机怂恿其他女孩：“看看你们店长多有魄力！大家也要支持一下啊，多少买点嘛！”女孩们打着哈哈，或装作没听见，或找借口四散走开，谁也不想接这茬。

　　文初看着新店长那副咬牙硬撑、近乎失去理智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哪里是销售，分明是自我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