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水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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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阿兄和罗吒哥哥身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奇妙的境界中，我的心、所思所想与自然灵产生了共鸣——
献神之舞已经不再是为了单一神，我的脚步开始随之产生变化，新的舞为了沟通天地而跳。
我似乎听见了自然万物的声音，生灵们与我对话，让灵带领我进入了我的灵质空间——
似乎打开了一道门，数不清的各种灵裹挟着我的意识，通过这道门，顷刻间流进这片空间，像一条白色的长河。
此刻的我是魂灵还是思维？
我轻飘飘的躺在白色长河中，被它们簇拥着在圆形空间里漂游。
这里空白一片，我的潜意识里不喜欢白茫茫的太过安静，就像是阿爹阿娘的奠礼。
于是——
一部分未知的灵从长河分离出去，在我经过的地方开出了花，长出了树和草地。
它们要长长久久在这里陪伴我，所以，要有日月和星辰，河水和沃土。
风带着灵穿过新生的植物们，空间里所有生物都使劲吞进更多的灵，不断去储存灵，储存的灵质越高，长得越来越茂密，甚至变得与原始模样完全迥异。
——神芝仙草
又有一部分小小的灵离开身下长河，树上站着尾羽长且绚丽的鸟儿，树间走出白鹿，金鱼、银鱼在宽广翠湖上跳跃。
——灵兽仙禽
我被白色长河轻轻放下，躺在翠湖上，金鱼、银鱼汇聚在我周身，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金芒，浮光跃金，波光粼粼。
我的手被鱼嘴轻轻啄吻，右手沉入水里一捞，一条巴掌大的银鱼在我掌心跳跃几下，又滑入翠湖。
“真漂亮......”我大字型倒在湖面，看着规则制定的蓝色天空上流过一条白色的河，透明的灵也变成阳光的暖色了。
——灵气充盈，仙雾缭绕
看着眼前按照心意，从无到有创造出的一切，我的心中浮现了一个名字——
“瑶池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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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一撑，从湖上站起，脚下的触感就像是水上铺上了一层软绸。
红裙曳地，我缓步走在翠湖上，并没有打湿一角。
“唳——”
一声长鸣后，我眼前优雅落下一只黑足红腿白羽的丹顶鹤。
“你真好看！”我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眼前的美丽生物，不吝溢美之词。
是我创造出来的啊！
它矜持地扇扇翅膀，扬了扬脖，背朝我，示意我坐上去。
我高兴地爬上去，盘坐在它背上，拍拍它。
一声鸣叫，丹顶鹤身体前倾，几步冲刺后，用力振翅，带着我平稳飞上半空。
我在鹤背上轻如无物，张开手指拂过白云，往下一看，“绿地毯”还在往远处蔓延，奇石、怪山、飞瀑依次增加，而仙境的大小似乎还没到头。
眼前都是自然之景，但——瑶台阆苑，玉楼十二。
我思想与灵沟通，在天上流动的白色长河顺着我手指方向飘去，落点在那缠绕几圈，清雅朴素的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便有了。
物质灵的无中生有。
白色长河去掉了一大半，又被涌入的更多灵补上了。
我跳下鹤背，踏上湖上拱桥，湖面照清影，拱桥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我足尖一点，轻甩宽袖，便身姿轻盈地腾空飞了起来。
——仙境不必受尘世束缚。
凌空飞行，长似飘带的灵河也环绕在我身边，脚下云絮各处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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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由地享受凌空飞翔，达成了小时候在罗吒哥哥面前说想当仙女的梦。
罗吒哥哥还拍着大腿大笑，说胖汤圆只会被仙子们抱回天上去，再也回不来啦！吓得我哇哇大哭。
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告诉他。
——对了！罗吒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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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献舞呢，就突然开始聚灵，罗吒哥哥和阿兄他们肯定很担心我。
我赶紧从空中轻巧跳下，落地时衣袂飘飘。
先不管没有完成物质构建的灵质空间了，我闭上眼与灵沟通，带我回归躯体。
灵给我的反馈非常迅速，我的意识开始急速下坠！
像是从悬崖一跃而下又被人好好接住。
魂灵落到躯壳里，身体变得有实感。
我睁开眼，意识开始接管身体，毫无凝滞地带着漫天回应我的灵跳完最后一支舞。
鼓声咚咚，筝音袅袅。
我手持双剑，剑身交叉在头顶，擦着大朵的荷花边，斜斜停在眼侧，腰肢半侧，同时绞腿半蹲，以一副将刺未刺的姿态随着最后的鼓点定形。
头上的荷花恰好掉落一瓣花瓣，慢悠悠划过额前、鼻尖，最后落在逶迤的红裙间。
无人拨弹的十三弦颤颤，众人如大梦苏醒。
结束后的叹息，伴随连绵不绝的赞赏，街边、楼上不约而同开始往花车上的舞乐仙姬倾倒一篓一篓的花瓣，飘飘洒洒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花瓣，间或有大朵大朵的牡丹、芍药，甚至是娇艳欲滴的绿菊，从高楼上旋转着落入我的怀中。
我的火红裙快被各色花染成了霓裳，热情的氛围感染的我也开心不已。
透过面具，我抬起头，环顾四周高楼屋顶，许多陌生的熟悉的人都热情地对我挥舞手帕。
但都不是我要的人。
终于，一处飞檐翘角，我找到了等待的那个人。
我在面具后扬起大大笑容，朝着罗吒哥哥，双手朝前虚虚捧起。
——如信徒向她的神明虔诚祈求福泽和垂怜。
罗吒哥哥的腿在飞檐上晃来晃去，看到我的反应，他嘴角的弧度拉大，脸上笑容变得恣意，随即将手中把玩了许久的粉荷往下一送。
没有让我等太久。
大朵荷花缓慢且坚定地落入我捧起的手心里。
我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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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花雨，戴着火焰纹白底面具的舞乐仙姬，红裙粉荷，只固执望向你一人。
这一幕，美得令神心动，也记忆犹深，哪怕是再过上几百年，他再从记忆深处拿出来欣赏，也丝毫没有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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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完成了惦记好几年的誓言，在全城百姓的欢呼声中，自觉没有堕阿娘名声的我，站在花车上等着巡游完最后一程，珍惜地捧着粉荷，保持端庄姿态。
怀着满心的话和复杂心情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罗吒哥哥分享，我微微放松，隔着面具轻嗅手心中的荷花。
“嗖——！”
箭矢离开弓弦后急速而来的破空声！
第一支箭直冲我的脸，我靠着平常被罗吒哥哥训练出来的快速反应，脑袋顺势一偏，一手抽出剑鞘里的长剑，回手挥剑将它一斩两段！
“咔嚓咔嚓”擦身而过的箭还是划破了脆弱的面具，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绑不住的红绳松开，面具碎片无声落在脚下。
我抚开遮眼的发丝，飞速转头，顺着箭矢来时方向看去，眼神锐利一瞬。
是谁？
那个正往弓上搭箭的人眼不眨地盯着我，似乎还要给我再来两箭。
我皱紧眉，看着他尖尖的耳朵——这是妖精！
大事不妙。
我将手中荷花放进腰间荷包，迅速抽出另一把剑，一边防御放冷箭的妖精，一边看向上方飞檐的罗吒哥哥。
果不其然！
人群里不停窜出许多全身包的紧紧的妖精将他包围，让他再难以出手护我。
我从还未合拢的缺口中看去，罗吒哥哥没有御火，反常的只用自身武功去回击敌人，时不时踢飞几个妖精。
让惯用火做武器的人突然放下武器去赤手空拳？
这不同寻常的一点让我心中狠狠揪起！
一定有什么在干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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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上面激战的罗吒哥哥，又听见哭声，分心到街上察觉不对开始混乱逃跑尖叫的百姓......
好啊，好得很，全给我毁掉了啊！
眼神一凌，我反手将长剑丢向楼角一直用弓箭瞄准我又不攻击的妖精——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来不及管朝我而来的妖精了，我张开双臂，开始呼唤上空还未散开的灵，按照刚才的感觉和天地间的灵对话，试着去御使它们，助我一臂之力。
四散的灵就像是听到孩子呼唤般，顷刻间又重新聚集在我身边，簇拥着我。
我的身体重新变得轻飘飘的，慢慢地，我脚尖轻轻一点，身体就浮在半空，裙发飞舞。
密集的灵都在我耳边争先恐后地告诉我些什么，我顺应声音抬起手，张开手掌，对准上空包围圈里的罗吒哥哥，顺畅建立祂们教我的防御罩。
我轻喝一声：“去！”
掌心出现一团柔和的光雾，咻的一下，光拖着尾巴，飞进包围圈，绕开所有敌人，穿进指定人的胸口。
光芒大盛！
那一圈密密麻麻的妖精全被这道白光震飞出去！
只留中间全身被一层白色薄膜包裹，开始灵力重聚的他。
罗吒哥哥安然无恙，我略略放下心，对上面看过来的人一笑，一边手中不停朝周围百姓扣上作用不同的“金钟罩”，减少踩踏和误伤。
有更多妖精见势不对，调转方向来攻击我。
耳边嘈杂声音太多，让我来不及恐惧，只是空出一只手掌，按照耳边不断呢喃的声音，掌心重重掷出一团黑雾——
黑雾呼啸而去，在途中分散几十个小黑团，朝着我认定的“坏”而去！
被震下来的群妖又是齐齐呼痛，定眼一看——身上被小黑团“劫持”出许多属于他们的灵质，将灵质赶出身体后，他们身体瘫软，无法再用灵力攻击，又化作细绳，将妖精们绑的怪模怪样。
似乎是大获全胜了。
但我并没有很高兴，此时我已经被耳边越来越多的说话声吵得脑袋杂乱，表情空白。
手中不停，终于将所有想要保护的人都装进罩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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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是初聚灵，未掌握的情况下还使出这么多能力......还得忙着与耳边嘈杂之中提取祂们的话语，整个人现在已经精疲力竭。
燃烬了。
我的意识开始无法和身体一致，魂灵与灵共舞，此刻还能站在空中全靠灵的托举，其实已经像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木偶。
但这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在外界看来就是另一个意思。
街上死里逃生的百姓都仰头怔怔地看着那位凌空站立，红裙烈烈的绝美女子。
脑中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神女怜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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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上，真正的小孩神不再管身后被风吹走了的断灵阵余烬，带着重新被混天绫绑的严严实实的、昏迷过去的一人一妖，踩着风火轮慢慢靠近半空中飘浮的少女。
因为是最熟悉的气息，他没有被将少女保护起来的灵们排斥，灵分开一条路，让哪吒很顺利的与她面对面。
少女无神的双眼望着虚空一点，对近在咫尺的小孩神没有特别反应。
往常远远看到他立时就弯如月的眼眸，此刻也是黯淡无光。
哪吒两手捧起少女的脸，皱起眉头呼唤她：“醒醒，流云......小云儿...蓝流云！”
无人回应，徒余蓝流云散开的发丝拂过他的脸庞。
剩下的，只有她浑身满到溢出的灵，和身后绽放如花的裙摆。
“......”
他冷着脸转过身，带着暴怒，朝长街手一挥！
楼上楼下、角落树杈，没有及时逃脱、被困得结结实实的，这些参与围剿的妖精们全部都被他吸附过来，浮在身前。
最后，哪吒将失去意识的少女轻轻揽入怀中，脚踩风火乾坤圈，带着身后一群半死不活的废妖，快速飞往远方。
只剩下身后一地被刷新世界观的百姓，和一处脍炙人口的神话传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