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水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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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时光在和罗吒□□夜相伴间过得飞快。
又是一年春，人间藩镇战乱平息，人吃人的消息也销声匿迹，这片国土再次统一。
阿兄遣人来信，他登基了。
沿用前朝国号“唐”，史记载为：“新唐”，年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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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下诏封我为镇国平安长公主，实封食邑万户并开府设官署，我们的家乡，也赐名“云城”，以作封地。
若不是我实在不感兴趣，阿兄还想给我再另配一支军队。
“我要这玩意作甚？”我手里拿着铜鱼符看来看去，鱼符中缝还刻有“风云”二字，我将铜鱼符掰开，又合上，掰开又合上。
“拿着玩也行啊，”阿兄将头上衮冕上的白珠往顶上一翻，朝后挥挥手，对着公主看呆的宫人近侍忙忙低头退出殿内，坐近我身边，摸了把我的发顶，小心略过插了满头的宫钗花树，笑嘻嘻的：“你给阿兄在战场上都保护的严严实实，阿兄想给你点小礼物怎么了。”
新皇明目张胆的偏爱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都要慎重对待她——蓝流风心底想的当然没给妹妹直白说。
他的小妹妹只要好好修行，其他一概不需要她操心，后顾之忧当兄长的都会解决。
我半天想不出用得上的地方，说起这个。
我瞪了阿兄一眼，“我还要和罗吒哥哥修炼，哪里管得了那么大的封地里的许多事情！再说了，这是阿兄打下的天下，阿兄该好好管，不许偷懒！”
阿兄一点没有在外面的威严，嘴角快笑到耳后，权当夸奖：“放心放心，阿兄都安排好的。再说了，哪吒大人还有那么多香火供奉呢，你既已打定主意要与他在一起，阿兄肯定也要让你也香火永盛，谁也不能差你的。”
我这才明白阿兄一片苦心，我们的家乡连着周围那一大片都封给我了，让我在熟悉的地方好经营信众。
是怕我在他百年后没有香火信众，无人供奉...
我眼眶一酸，泪盈于睫，嘴角一瘪就要哭。
“哈哈哭什么，傻云儿，”阿兄将我揽在怀里，卷起手帕角给我擦擦泪珠，拍拍我的手，感慨道：“阿兄当初第一心愿是赚够天下银子，第二心愿是保护你平安长大，你看，现在阿兄我变成天下最大的财主，小云儿也有仙缘，有了自己的归宿...”
阿兄再次提起我的终身，似乎很在意，我想，罗吒哥哥说得对，阿兄就是很舍不得我，恨不能养我一辈子。
我阿兄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兄！我泪水又聚集，险些抓皱了阿兄胸前的衣裳。
在妹妹蓝流云看不见地方，蓝流风面容狰狞好似恶鬼，紧咬后槽牙，脖子额头青筋凸起，一副立刻想提刀上马斩杀夺走自家妹妹的神仙！
但对怀中仙姿玉貌善良纯洁天姿国色沉鱼落雁貌比天仙闭月羞花......的小妹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稳重平静，一派可靠兄长风度。
战场上砍杀出来的新皇脸上戾气满满，声音和神情太过割裂，门外通报来的礼官惊得都不知该不该出声。
蓝流风收回过分波动的情绪，表面恢复平静，听闻册封仪式的吉时将到，便命人为长公主重新梳妆。
片刻重新梳妆好后，阿兄挥开侍从，扶着我坐上御辇，才自己一脚蹬上落座在我身边。
龙辇缓缓朝着太极宫正殿驶去。
御辇上，阿兄紧紧握着我的手，严肃郑重地告诉我：“蓝流云，你记住，这天下是你护着阿兄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镇国平安长公主，你会拥有一切权势，历史记载的正统，数不尽的香火——”
我心中震颤，阿兄转过头，墨石般的眼珠定定凝望我的眼睛，忽而一笑，沧桑的脸上，贯穿右眼到下颌的细长疤痕，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依旧如我幼时那样温柔俊美。
兄长对妹妹说：
“不必害怕。”
阿兄在我面前，犹如对信仰的神立誓：“月到风来，水流云在。翠观水和蓝霞月没能做到的誓言，蓝流风答应蓝流云会一直遵守承诺，长寿平安，死生不离。”
作为赐予的神明，第一次收到了虔诚信徒的还愿。
一阵风吹开，大股大股的灵力涌入御辇，可我并没有聚灵，这是......
放在阿兄身上那三分之一的力量主动回到了我身上。
被主人切成三块分出去的白玉環，又拼回了半圆，虽然依旧残缺，但力量比之前强上多倍。
聚集而来的灵汇成细细的河流，犹如一缕轻飘飘的白色细纱，如云似雾，轻柔穿透进我的胸口。
——许愿成真。
我在此刻恍然大悟，胸口心脏里情绪汹涌，如同不间断扑上岸边的潮水，涌上眼眶，又从眼中坠落到阿兄坚定握住我的双手。
“啪嗒！”
大滴大滴的水珠不断从眼角滑过，但蓝流风却看到妹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灿烂，本就如皎皎月华的容貌拨开了遮挡的乌云，洁白光彩，耀耀生辉。
浑身都在发光。
“我已收到了你的还愿，阿兄。”蓝流云笑中含泪，应道：“如此，蓝流云接受蓝流风的承诺。”
双手紧握的兄妹不需要多说，俱已明白对方心愿。
【小妹要平安快乐活下去】【阿兄要平安完整回到我身边】
——因果达成，祈愿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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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宫殿顶端一直注视着御辇的哪吒放松了手中捏紧的风火乾坤圈，站起身，放松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这下就剩下我这份了！”哪吒双手叉腰，身姿潇洒跃下琉璃瓦。
哪吒双手垫在脑后，仗着没人看的见他，光明正大走在宫道中间，踢踢踏踏往太极殿走去，庆幸地自言自语：“小云儿的册封典礼还是能正常办下去了。”
小孩神又嘟囔一句：“剩下的她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没问题。
对于经历了好几年高强度学习的我是轻而易举的收拢了气息。
等龙辇停在太极宫前，我的周身没有过于明显的光芒，外表一切都正常。
除了回归的力量还来不及完全吸收，只是暂且压下，偶尔几息灵质会漏出，也只是黏在袖角或裙裾，引不起什么注意。
外面礼部官员开始唱礼，我也睁开眼，重新给阿兄周身加上一层祝福，保护他不受病痛和刀剑近身。
回到我身上的力量让我施加能力愈发得心应手，运用自如了。
阿兄拍拍我的手背，先起身走下御辇，再次伸手接我。
礼部官员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反正不合规矩的咱们陛下也不只这一遭了。
我笑着伸出手，放到阿兄掌中，被他带领着一步一步走下御辇，走过殿外仪卫列仗，跨过太极殿门槛、跪地恭迎的大臣女史，直到立在殿中，龙椅之下，才松手走到我面前。
罗吒哥哥也站在殿前，穿着我用第一次成功用锁御系能力做好的墨蓝色绣火焰红莲花纹圆领袍（另一件托鹤送给了阿兄）——身影除了我无人看见。
阿兄也许有感觉，悄悄哼了一声。
司赞掌赞引导的活已经全部抢完后，阿兄在三省六部、二十四寺等百官的见证下，拿过两位尚仪手中捧着的诏书，亲自宣读让尚书省改过好几回的诏文。
我只拜了一回就被阿兄扶起，站在原地听完长长的册镇国平安长公主文。
“......咨尔长公主......令容天假，淑问日新...玉质辉奇...令德芳馨...宝婺连晖......端凝淑美...含章挺秀.........朕亲持节册尔为镇国平安长公主......可不慎欤！”
通篇辞藻华丽，夸的我脸红，似乎我在阿兄眼中是仪态、德行、才艺个个出色的完人。
内心抽搐，但我面上端住了，一派知礼淑女的模样。
念毕，阿兄亲自将印玺放于我手中，又为我佩带上独属于我身份的莲花圆玉佩，公主受册才算完整。
阿兄面容整肃，携我一起面向百官，众臣子跪拜齐声祝贺。
我与阿兄站位齐平，接受群臣恭祝。
得令起身的臣子们才第一次看到陛下在战场都一直念叨的亲妹，如今的镇国平安公主，是何模样。
虽不能直视，但稍微抬抬头，瞄上几眼记住陛下爱重的公主的样貌，以免得罪，也是做得到的——
久闻其名的长公主翟衣花钗，一袭绣满云纹凤纹的青底大袖礼服，裙边露出一双镶玉嵌珠描金翘头履，身前大带束腰，身后绶带曳地，绿锦红边，垂珠玉珩，玎珰鸣鸣。
头戴花树九树、宝钿九枚，正中一只立凤，并两边博鬓，厚重的礼衣和头冠丝毫没有压住其神采，反而更衬她仪态万千，仙姿盛颜，神光熠熠。
大殿内明明无风，她却广袖舒展，衣带拂动，神姿飘逸，如瑶台之人下凡。
这些朝中大臣被未曾预料的美貌剧烈冲击了一瞬，眼前之人光是站在那里，你才知道什么叫“光艳动天下！”
台阶上的蓝流风对一起打天下的将领文臣们光明正大炫耀自家妹妹这件事高兴得很，嘴角难以控制的上扬，对这些呆若木鸡的开国老臣们意思意思咳嗽一声...两声三声！
回过神来的臣子们慌乱地站回队伍，整理仪容，窸窸窣窣的埋下头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追随台阶上方的公主，看几眼又低头，如此往复。
理解了全都理解了啊！
陛下的昏头（划掉）不同寻常全明白了！！
要是早知道公主如此绝代芳华，诏书就应该拟得更好一些！
说起诏书......
这次写诏书的人同时想到这点，嘴角差点咧开到耳根，完全没察觉周围的好友们眼神危险了起来。
蓝流风面上轻哼，放过这一茬，心里暗暗自得：看来我新唐亦要多出不少赞颂公主的出色诗词歌赋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哪吒站在一旁对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最后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从流云小时候就是这副德行，现在好了，当皇帝真的能让每一个人都夸他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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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大典后，我告知阿兄，要和罗吒哥哥从都城出发，往边关走去，绕上一圈，最后再回到家乡，也就是公主封地去。
我的能力目前足够自保，计划和罗吒哥哥游玩一番，也顺便为阿兄解决沿途的一些妖祸之事，巡视查抄贪官污吏，减少他的压力。
阿兄自然强烈反对我以身犯险，但我借口以此作为我的历练，阿兄拗不过我，给了我一道随时调用地方军队的御旨。
为了能马上走，我欣然接受。
心里下决定，人类的事情罗吒哥哥亦不能牵扯其中，在人的国境内为祸一方的妖精自然是让人类自己解决。
哪吒就只是哪吒，自由自在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