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水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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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走后，我便跟着罗吒哥哥静心修行。
哪吒庙后山顶，山上树叶绿了又黄，两人如此相伴过了三年。
腐朽的高楼终于在某个时刻崩塌了。
阿兄时不时传信来，报喜不报忧。
但我还是隐晦得知外面都在说藩镇军阀人吃人，民间起义频发。
镇上的百姓除了看到县衙接收了更多的流民，并没有多少混乱，就连吃人妖祸也因为罗吒哥哥带我出去历练实战，而绝了不少浑水摸鱼吃人的妖精。
是的，我的能力终于在这几年慢慢明确——
“巫祈生。”
我自己起的名字。
根据时不时过来串门的老君的说法，我的祈祷就是让灵去实现我的愿望，应该算是御使生灵的生灵系。
为什么说应该？因为我的能力在某一程度上还沟通了灵，这点哪吒和老君也很奇怪，残缺的能力拼拼凑凑，不明显时只得先猜一猜。
我坐在哪吒用混天绫搭的秋千上，柔软的混天绫两头凌空浮在空中，晃晃悠悠，我跟着它摇来晃去，光着两只脚在水面上轻点，秋天树上飘落的银杏叶在我脚下的河流随波逐流，划过脚面的触感是滑溜溜的。
我和罗吒哥哥正在湖边赏秋，临时加入的老君也自己倒上一杯茶。
我对六大系都挺熟悉了，但还是很好奇：“那老君研究出来了吗？和我沟通的是什么？”
“嗯...这个嘛，”老君闭上眼老神在在，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也许是生灵，散灵，或许魂灵也说不定哦。”
“那不是根本还不确定嘛......”我忍不住吐槽。
老君也不否认，捧着茶杯笑起来：“哈哈哈哈...惭愧惭愧。”
哪吒翻了个白眼，又竖起手指冲我勾了勾，带我在湖边玩水的混天绫回到他身边，我还想荡秋千不肯下来，哪吒牵过我的手，捏了捏，再喂了我一杯热茶，包了两块莲花酥放在我怀里，才放我去湖面上玩水上秋千了。
老君早已经学会对哪吒和蓝流云之间甜到腻味的小动作全当看不见，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品茶。
老君感叹：这云尖可真茶啊！
等我离得远了，老君表情不变，对再次沉迷话本子的哪吒试探性问道：
“如今的世界，所有的神、仙、精灵，本质上都是聚灵而生，都是妖精，并没有出现能回应流云祈舞的‘神’......如果按我之前的猜测，身为某位上古大神的后代，人类也许会有某些传承存在，只不过我这次远游，并没有在人类修行者身上发现类似此等通灵的能力——哪吒大人，流云她是非常罕见的特例，这一点......”
哪吒抬眼，与老君对视，“我早知道了，而且......”哪吒卷起书敲了敲掌心，眼睛追随撩起水花玩的很开心的女子：“也不差这点了。”
“哈哈，不愧是哪吒大人。”老君笑了笑，感叹：“生灵系啊，果然千变万化，难以固定化结论呢。”
湖面上，我绷直脚尖划开一大片水花，冰冰凉凉的水花一连串飞溅，混天绫飞快带我避开落下的水珠，如此重复几次，乐此不彼。
在这宽广的湖面上，我的笑声似乎都被湖水和高耸的树木淹没了，一圈一圈，渐渐消融下去。
熟悉的目光定定地放在我身上，我侧头朝目光所在看去，远远就朝哪吒笑弯了眼，还冲他们都挥了挥手。
老君从袖子里放出一只手朝我摇了摇，哪吒看到我的回应，收回视线躺倒在竹椅上，书卷敷衍地摇了摇，沉迷其中。
老君见状，也不再谈论其他话题。
哎呀，赏秋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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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老君再次来访，带给我和哪吒更多的消息。
“流云，妖精天生就能将外界的灵转化为自己所用，但就算如此，聚灵也是所有妖精修炼必要的一步，转化为自己的灵质，强化对灵的控制，以此达到修炼的目的。”
“流云，你并不需要费时间去转化和控制——在最初的献神舞，到现在的悦灵舞，每次都能轻松聚集到数量可观的灵，不可计量。现在不必说，随着你继续修炼，你身边能接触到的灵，在某种程度上，都会直接被你周身逸散出来的灵质自动吸收转化，为己所用，如臂指使。”
太复杂了我没听懂，我点了点下巴：“就是说，我之前就让祂们高兴了，现在灵就愿意听我的，还愿意拉其他灵过来？”
老君：“=.=好直白...不过确实有这个意思。”
我恍然大悟：“所以我的能力，就是以舞为媒介，去娱灵？”
老君看天叹口气，“原本我也以为，只是这样。”
旁听的哪吒啪一下合上话本子，不耐烦催促，“啰啰嗦嗦，说重点的！”
老君认命指了指后山顶，“哪吒大人没发现吗？这片山上的灵变多了。”
我们三个正排排坐在哪吒庙的山顶崖边，吹凉风赏景。
罗吒哥哥闭眼仔细感受方圆几里，豆豆眉一皱，“怎么会多了这么多灵，哪儿来的？”
老君无奈插袖，这是问谁呢，他内心吐槽，口中一边解释：“这要是我才发现的——流云修炼后的每一次悦灵舞，都会吸引来很多的灵，正常来说，她修炼吸取一部分后，大部分都会散去——但流云却一直在吸纳和储存，她的灵质空间就像一个无底洞......这很可怕！”
老君想起他观赏到的那几次悦灵舞，巫与灵共舞，漫天密密麻麻的灵，美丽又...吓神。
“可后来我发现，每一次流云开始使用巫祈生，灵气都在不停吸纳和吐出，达成了某种循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转化后的灵，回到自然中又变得活跃，还，还增加了两倍有余的数量！而这些灵，除了妖精会更好吸收以外，融合精灵与吸纳物质灵的速度也比没有接触过流云的自然之灵要更快！”老君依旧难以置信，缓缓说出来自己的结论。
“祂们在诞生！”
我不明白此事的意义，左看右看，罗吒哥哥和老君似乎都很震惊，齐齐变成豆豆眼了。
我有些困惑，小心翼翼问他们：“这是不好的事情吗？”
罗吒哥哥摇头，“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如果其他妖精发现你的能力，你会一直跳舞跳到死的。”
“......那我的腿会先断掉的。”
“这是重点吗！”X2
罗吒哥哥和老君又齐齐叹气。
我反而没那么害怕：“罗吒哥哥会保护我的，流云也会好好修炼，如果有妖精抓我，我会争取逃的更快的！”
我非常乐观，转头对愁眉苦脸的二神绽开大大的笑容。
年华十九的女孩眉眼弯弯，恰似一朵夏日开得正盛的莲花，明媚娇艳，轻盈灵动。
罗吒哥哥摸摸我的头，重获信心：“也行。反正我在你身边，能有什么大事！大不了成仙之前咱们就不出门儿了！”
老君不自觉后仰，被亮到微眯眼睛，抬手遮眼：“真亮啊......流云啊，你真是人类吗？”
我歪歪头：“是吧...也许？”
不知道想到什么，老君摸摸下巴，头上亮起一个灯泡，开始支招：“要不要再修修心灵系？我感觉会是个大杀器哦。”
我不明觉厉，握拳举高：“好啊！”
哪吒：“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就答应...”
老君笑眯眯：“哎呀，什么系都修炼试试嘛，看她现在的能力也不好往外说，有亿点伪装也不错。”
哪吒两眼微眯：“哦？你怎么这么熟练。”
老君神情镇定的很：“见得多了嘛。”
......
总之，老君探明了一部分能力后，罗吒哥哥他们让我为自己的能力想个名字。
参阅无数典籍，辗转反侧好几天，我在某一日修炼结束后终于灵光一闪——
“以舞祈灵为巫，舞起通灵，灵聚而生。”
我伸出手，各种灵在我手上挤作堆，对见证这一幕的罗吒哥哥和老君嫣然一笑，道出深思熟虑的名字：
“我的能力，就叫巫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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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突然多了六大系能力要学习。
罗吒哥哥是我的师父，老君偶尔也指点指点——在我能力修炼到能自保之前，罗吒哥哥并不打算带我出去认识其他妖精。
这点老君也赞同：“妖精对于修炼的执念是你想不到的疯狂。一旦索灵的妖精们知道你的能力，你会变得比治愈系还抢手。”
我虽然心大，但还是拒绝：“被做成菜吃掉还是算啦！”
罗吒哥哥冷哼：“谁敢动我的人，本大人让他们有来无回！”
好霸气呀，但是——
“哪吒大人经常被认识不清的妖精们围剿呢。”老君偏头躲过飞来的两道带火眼刀，慢悠悠说道，“我也是。”
“啧！”
我给被箭头刺伤的罗吒哥哥顺顺毛，递上我的茶杯，他一口闷掉，不爽的重重放在桌上。
“一群虾兵蟹将而已！”
哪吒两个丸子头上再次一边一个井号，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靶子确实太大了。
我倒是不太在意这个问题。
只要有罗吒哥哥一直在我身边，能收到阿兄的信件，我就非常满足了。
“没关系的，等我能自保了，罗吒哥哥再带我去看看外面广阔的风景吧！”我拉着他的手眉间舒朗，又转头对老君许愿：“以后见到治愈系的妖精或者人类，老君也要记得介绍给我认识呀。”
哪吒毫不犹豫答应：“这还用说，我带你走遍天下！”
老君笑眯眯点头，“如果他们也能活到你成仙的话——没问题。”
我滴下一滴冷汗：“噫，听起来妖生还真是艰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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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不疾不徐的过。
罗吒哥哥对我的陪练总是点到为止，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才对我狠下心放招。
前期我被追着打得好惨......后期也没好到哪去QAQ。
我能够战斗，但是并不擅长战斗——罗吒哥哥如此评价。
很好，这辈子是打不过罗吒哥哥，目标被他改成逃跑，五花八门的逃跑方法都被我学出来了。
巫祈生倒是渐入佳境。
现在我不会轻易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引去注意力。
不过每一回舞毕，吐纳循环中，山上的灵越来越多，自然也会惠及山下和周边越来越远的地方。
我总要向灵祈愿，祂们实现后，再获得我的能力，附带我的能力诞生。
罗吒哥哥和阿兄身上的祈愿固定，我的能力残缺，只能许小小的愿望来练习与灵的联系，那么拜哪吒庙的信众们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这边城镇不知何时便有了一个说法——哪吒大神身边云姬仙子来人间历练，不忍人间苦难，便出手帮助供奉了哪吒大神的悲苦信徒。
听到这个谣言的我：“......”
最出名的还有，传说云姬仙子就是当年最美丽的舞乐仙姬，就是为哪吒献舞时跳的太好，被哪吒大神带走做座下仙女去了。
我再次：“......”
哪吒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
“这连四年都没有过去啊！还传说，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我羞耻不已，脸上红通通的，一碗热汤圆出炉。
“这不挺有意思的嘛，哈哈，人类创造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哪吒擦掉笑出来的泪花，拉着我走回家，笑道：“你看那些庙里那么多信众，说不定以后哪吒大神的身边就会有流云仙子陪伴了，很好啊。”
我还未想到这点，愣了一瞬，便不好意思的笑，主动回握他的手，走到罗吒哥哥前方，也不看他，帷帽里的人柔语带笑：“是呀，罗吒哥哥身边也有小云儿呢，哪个都有伴了呢！”
我仗着帷帽遮挡，偷偷笑的欢快。
身前帷帽突然被两手掀开，哪吒踩着风火乾坤圈飞高在我面前，单挑眉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虎牙尖尖，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距离越靠越近，罗吒哥哥与我十指紧扣，不给我害羞逃离的机会。
他的目光先于唇落在了我脸上，如有实感，带着灼热的温度。
半长青纱在他脑后合拢，浅浅阳光透过帷帽映在我与他的脸上，亲吻和着阳光在我额心、鼻尖、唇珠，一一点过，最后，哪吒的唇瓣带着总是比我热些的体温贴上我的嘴唇。
辗转，轻咬，舔舐，吸吮，像是吃一块饴糖，不吃干净不罢休。
里里外外一点也不允许遗漏，霸道又温柔，很矛盾又令人着迷的哪吒的气味。
我闭上眼，双睫似蝶羽轻颤，勇敢又温柔的回应哪吒。
存在记忆中的，是青色酸桃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