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垂袖擒敌首 “西瓯首领 ...
入夜,营内灯火未熄。
秦夷香没让屠睢给她安排住处,她现在盘腿坐在营地边缘一棵大榕树的枝杈上,旁边放着几个瓷瓶。
蜃龙趴在她肩头,一双豆豆眼紧紧盯着她手下的动作,生怕她一个手抖把剂量搞错了。
“这个加半瓶吧。”秦夷香往瓶里倒了一半曼陀罗汁液,又拿起另一个瓶子,“这个……全加上?”
“够了够了!”蜃龙连忙出声,“不是说做点蒙汗药就行了吗,你这都要做成化学武器了!”
秦夷香充耳不闻,举着瓶子对着透来的营火晃了晃,满意地点点头,“有色有味,挥发快不快不知道。吸入后便会四肢无力、神思昏沉。”
她感慨道:“看来我还挺有制药天赋,这简直是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
蜃龙无语地看着她,“你的天赋就是把所有有毒的草药全混在一起吗?还有,谁居家旅行带这种东西。”
“未见过不代表不存在。”秦夷香把瓷瓶塞好,递给蜃龙,“没有比这性价比还高的作战方式了吧。”
蜃龙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秦夷香挪了挪位置,点开系统的小地图查看,一群小红点正从东南方向往秦军大营的方向赶来。
“来了来了!”蜃龙撑起身子,“你快去找扶苏,我先走了。”
“你那边不着急,”秦夷香从树上跳下来,“注意安全。”
言毕,她转身朝大帐走去,而蜃龙则是带着瓷瓶往越军前进的方向飞去。
天色虽晚,扶苏却没有睡。
军医已经按照神女的要求配出了药方,这几日他一直在关注着军中将士的身体状况,看到手下汇报的伤患情况,心情一时大好。
这时,灯火跳动,帐帘忽然被掀开。
“先生?”他惊讶地起身。
秦夷香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越人今夜要来。”
“先生算好了?”
两日前神女便嘱咐他让屠将军在营外布好绊索、陷坑,没想到这么快便能派上用场。
秦夷香点点头,“去通知屠将军吧。越人摸进来时,不必正面交锋,只需等他们入网。”她顿了顿,不经意地补充道:“吾已做好安排,尽量减少双方伤亡。”
半个时辰后,营地东南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有惨叫声和摔倒声,还有越人之间用土语惊慌失措的呼喊。
秦夷香站在营寨的高处,俯瞰着夜幕下的战场。
蜃龙早就去了最前线,取了瓶子里的药,将其化作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把那效果猛烈的药散遍整个伏击圈。
“夜里风有点大,”不一会儿,蜃龙回来,伏在秦夷香耳边,“药效可能会打折扣。”
“没事。”秦夷香说,“能放倒一半就很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估算还是偏保守了。
越人行至半途,便有人开始踉跄。起初是三五个,最后变为成片成片地软倒在地。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腿脚却像灌了铅似的难以发力,有人想要呼喊示警,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桀骏带队走在最前面,忽然觉得四肢一阵酸软,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他咬紧牙关,强撑着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单膝跪倒在地。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静悄悄的秦营。
营门紧闭,火把稀疏,分明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可他们连营门都没摸到,就纷纷倒地不起。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动静不小,秦人却太过安静,再加上身体的反应又实在反常……这是中了秦人的计!
“撤……”他咬咬牙,艰难地发出声音,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秦军营门大开。
甲士们鱼贯而出,动作有序地将瘫倒在地的越人一个个绑了,抬进营中。
屠睢走到桀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桀骏即使身处下位,依旧不甘示弱,抬眼恶狠狠地瞪着屠睢。
“带走。”屠睢还记得公子的嘱托,也懒得和桀骏多费口舌。
两个甲士上前,将桀骏架了起来。
桀骏见状,还有力气挣扎了一下,但他眼前一阵发黑,胃里还一阵翻江倒海,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天将亮时,营地已收拾妥当。
百余名越人俘虏被押在空地上,双手反绑,蹲成一排。甲士们持戈环立,火把已经熄灭,晨光从山脊漫过,照在俘虏们灰败的脸上。
队伍最前面,单独押着一人。
桀骏已经醒了。
他虽然四肢尚且酸软,脊背却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昂起,目光阴沉不驯。
但他现今的处境却是十分落魄,脖子上套着绳索,绳头攥在一个甲士手中。
屠睢走到他面前,打量了几眼,嗤笑一声,“西瓯首领,也不过如此。”
大秦的粮道便是由桀骏带人截断的,他左臂也是对方砍伤的,此时西瓯敌首被俘,秦军便少了南下最大的阻力,南越、骆越等地不成气候,被克获也是时间问题。
桀骏认得屠睢,闻言偏过头去,朝地上啐了一口,“秦人的作战方式便是如此阴险吗?”
“呵,”屠睢轻笑一声,只当他是在说提前布防的事,“尔等动向都在神女掌握之中,谈何阴险?”
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甲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秦夷香带着扶苏从中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墨发松松绾在脑后,肩上盘着那条青黑色的蜃龙。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金,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走到桀骏面前,轻声叹了口气。
桀骏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袭素裙,他抬起头看向裙子的主人。
阳光照亮了他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微微发白,想来是体内药劲未过。
当他的目光触及秦夷香的面容时,那双阴沉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茫然。
“娘娘。”
桀骏声音沙哑,用的是他们自己的语言,附近的越人闻言也纷纷抬起头来,在见到秦夷香后也跟着喊了起来,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秦夷香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能告诉他们,其实他们的悲惨遭遇是自己造成的吗……
四下寂静了一瞬。
屠睢皱眉,看向扶苏。扶苏也愣住了,他们听不懂百越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能看到那些越人眼底的火热。
“说官话!”牵着桀骏的士兵一拉手中绳索,桀骏被扯得身子往前倾,目光却仍锁在秦夷香身上。
秦夷香冲他点点头。
桀骏凝视她片刻,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肩上的蜃龙,又移向她腰间系着的一朵红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越人与秦人一直都有往来,他们或多或少都会说些大秦官话,见秦夷香点头,他也顺从地把说出口的内容换成在场众人能听懂的语言。“送花娘娘。”他声音低沉,“花婆。”
“先生?”扶苏走上前,语气困惑,“他为何唤你……”
秦夷香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
“我其实还没想好说辞……”秦夷香和蜃龙在心里交流,“我得好好想想。”
“往远古时期扯吧,”蜃龙打了个哈欠,“反正他们也没见过。”
“吾早年间……确在百越走动过。”她艰涩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那会儿天下未定,吾云游四方,曾在此地住过一段时日。偶尔出面,给求子的妇人送过花。”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花中有天地灵气所钟之物,得之可孕。久而久之,此地人便唤吾‘花婆’。”
此话一出,四周死寂。
屠睢瞪大了眼,嘴张着合不拢。
他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神女在百越竟还有这层身份?
扶苏也怔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怪不得神女当初对他说尽量不要伤及性命……原来如此。
秦夷香垂下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桀骏。他腰间有一个网兜,里面是她当初送他的花,虽然过了多日,花瓣依旧娇艳,从网兜里透出来火红的颜色。
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那日吾赠你此花,”她指了指桀骏腰间,“原是想着……”
她话音突然一顿,因为她注意到,桀骏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一改原本的屈辱和狠厉,面上像是被雷劈过似的茫然。
桀骏的目光从秦夷香脸上移开,缓缓下移,落在自己腹部。
周围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然看到了他腰间网兜里的红花,又想起“得之可孕”四个字,脸色也跟着变了。
屠睢猛地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他、他他……”
扶苏瞳孔微震,下意识地看向神女。
桀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那日花婆把花插在他耳后,她肩上的龙用嘴碰了碰他的肚子,他感到肚子好像动了动。当时他只当是错觉,可如今……
他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翻涌。
“唔——”他猛地弯下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所有人都僵住了。
牵着桀骏的士兵进退两难,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神女。
他是不是该给桀骏松绑?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秦夷香:“…………”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额角。
“吾没有让你怀孕。”她声音平静,严肃道,“男子不会怀孕。”
桀骏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怀疑与庆幸间来回变换。
“可是……”他的声音沙哑,“那日你的龙碰了我的肚子,我确实觉得……”
“蜃龙性子顽劣,”秦夷香打断他,怕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指了指肩上的蜃龙,“它碰你是对你好奇。”
“毕竟我从未给男子送过花。”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你觉得腹中翻涌,不是胎动。”是蒙汗药的药效过了,她咳了一声,“绑你的人下手重,伤着肠胃了。”
桀骏:“……”
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屠睢率先回过神来,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咳嗽。他身后的将领们纷纷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扶苏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终究没笑出声来。
他看向神女,只见祂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无奈,像是半点不为这种误会干扰。
“先生早就知道会如此?”他压低声音问。
秦夷香摇摇头,“吾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她转头看向牵着桀骏的士兵,“让他起来说话吧,捆着像什么样子。”
士兵闻言看了眼屠睢,见主将并未有什么表示,俯身去给桀骏松绑。
绳索被解开。桀骏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原地,仰头看着秦夷香。
“娘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受伤,“您那日说会再来寻我,就是为了今日?”
“不全是。”秦夷香示意扶苏上前。
扶苏会意,走到桀骏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桀骏首领,”他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失分量,“神女与我说过你的事。你善攻善袭,善用地形,是个难得的将才。”
桀骏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谁?”
“我是大秦的长公子。”扶苏也不恼,继续道,“但你也应该知道,继续打下去,你们赢不了。”
见桀骏面色一变,不等他开口,扶苏抢先道:“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勇猛,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你们这一边。”
“天时?地利?”桀骏讥诮道,“你们秦人来了,天就不佑我们了?地就不生草木了?”
“天时不在你,是因为秦已定天下,这是大势。”扶苏说,“地利不在你,是因为秦人正在凿渠、修路,水路陆路迟早通连。至于人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蹲在地上的越人俘虏。
“你的族人,愿意打吗?”
桀骏一噎,他想到部族里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和饿得直哭的孩子,又想起那些被秦军掳走的女人,以及那些不愿再打仗、偷偷往山里躲的青壮。
愿意打吗?
他咬了咬牙,“不打,又能如何?”
“我等宁愿流于山林与禽兽为伍,也不会心甘情愿做你们的俘虏!”
“归顺。”屠睢在旁插话,“献上降表,交出兵器、人质、粮册。朝廷允诺不杀降,不夺地,不迁民。”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公子来之前,陛下亲口说的。”
桀骏看向扶苏。
扶苏点了点头,“百越之地,仍由百越人治理。朝廷设郡县,派官员,但官吏须与当地首领共治。赋税从轻,前三年减半。青壮可编入官军,若不愿,亦不强求。”
桀骏听完沉默了,原本愤懑的内心忽然被这一桩桩条件触动。
他承认对方说的话是对的,一直耗下去,他们打不过秦兵。
他们所惧怕的,无非是地被掠夺、民被奴役、风俗被同化罢了。
可倘若秦人不杀他们,他们不用成为奴隶,他们的风俗得以保存呢?
“条件呢?”他终于问。
扶苏看了秦夷香一眼,秦夷香微微颔首。
“一,献上占禾,以利天下。”扶苏温和一笑,“二,遣首领子弟入咸阳学宫,习秦法、礼仪。三,从此遵秦律,纳赋税,服徭役,与秦民一体。”
桀骏闭了闭眼。
他想起那日在焦土上,花婆对他说的话——“要么被磨去棱角,化为铺路的沙砾;要么找到与潮水共存的方式。”
他睁开眼,看向秦夷香。
“娘娘,”他面上闪过一丝挣扎,声音沙哑,“您是秦的神,还是百越的神?”
秦夷香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容色悲悯,“我是此间天下之神。”她说,“秦人也好,百越人也罢,于我眼中,并无分别。”
桀骏默然,似乎只为得到她的一声承认。然后,他缓缓弯身,额头触地。
“西瓯首领桀骏,愿……归顺大秦。”
扶苏站起身,朝屠睢点了点头。屠睢一挥手,那些蹲在地上的越人俘虏也被松了绑。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茫然四顾,也有人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桀骏依旧跪在地上,垂着眼睫,看不清眼中情绪。
“起来吧,”秦夷香垂首,“你还是西瓯的王。”
“娘娘,”桀骏抬头,面容粗犷的汉子此刻眼眶泛红,“译吁宋死了,阿岩的寨子烧了,女人被秦人掳走,孩子饿死在山林里。我这个王,还王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如钝刀子割肉,连带着秦夷香的内心都揪了起来。
“你的族人不会怨你。”她俯身,与桀骏平视,“因为他们知道,你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下去了。是你带着他们多活了这么多日子,你是一个优秀的王。”
桀骏怔怔地看着她。
“还有,阿岩可没死呢。”秦夷香微微一笑。
这时,有甲士带着前些时日袭越时俘虏的人来到这片空地。
“阿岩!”阿芒眼前一亮,抬手把消失多日的阿岩搂到怀里。
“起来吧,桀骏。”
桀骏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半晌,他撑起手臂,缓缓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垂袖擒敌首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先随榜更。不做预制文,全是现写 ※段评已开,欢迎交流(but我突然发现修文的话可能会把段评修没。每天现炒的我前面剧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正在痛苦反刍前文中 ※本文预计六月末完结(maybe) 预收:《二十三载汉家梦》 《目睹刘秀被追杀的那一天》 《朝歌以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