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全球计 “既然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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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除了经纬线，舆图上还密密麻麻标注着世界各地的地名，但用的是英文。
始皇自然看不懂，秦夷香……虽然只看得懂一部分，但她能通过系统翻译来理解。
而此刻秦夷香正点着的地方，正是几个月前他们讨论过的东瀛。
地图的面积不算小，但在整幅图中，就显得不够看了。
“这是……”嬴政有些迟疑，但是根据地图上陆地的形状，还是猜了个大概，“这是东瀛。”
“是。”神女说：“陛下是否已派徐福前往？”
说到徐福，嬴政对他有些复杂。虽说当初知道对方是在欺骗自己时自己很是恼怒，但神女又说他并非无用之人，几个月前临走时还特意来嘱咐过自己，让他带队去东瀛。
他并非不明事理意之人，既然对方有用，且在他同意徐福出海之前遇到了神女，没有让对方的计谋得逞，那留他一命为自己所用也并无不可。
“自与神女别后，政又在琅琊留了一月有余，又将徐福举家迁入咸阳。”
“政派士卒一路盯着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秦夷香，眉眼舒展，“但想来有神女命令，徐福也不敢造次。”
秦夷香心说这可真是抬举她了，但还是厚着脸皮点了点头，获得始皇的恭维x1。
“几月过去，徐福应当已到达目的地，不日后便当返航。”秦夷香淡淡开口，“届时他定要回咸阳，吾有一新任务交予他。”
便让徐福去琅琊研究碘化银，正好琅琊也靠海，不怕海藻不够。
“陛下的海师也该操练起来了。”
乍一听神女说“海师”，始皇有一瞬的怔愣，但考虑到秦朝有水军、舟师，想来海师便是在海上作战的士兵。
当初离开琅琊前，他确实也下令让当地郡守协助练兵，但那毕竟是在当地找的兵卒，能练成什么样子尚且不知。
“政回咸阳后便着手，从水军与舟师中选拔优秀兵卒，组建大秦的海师。”
大秦水师力量十分强大，但却没有过海上作战的经历，秦夷香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她手指在图上移了半寸，随后划了一个圈，“这是大秦疆域。”
始皇帝的看着神女在舆图上轻轻划了一个小圈，虽说此前已经知晓大秦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土地，但此刻直观地看到，他还是感到有些……不甘。
他叹了一口气，“政奋六世之余烈，扫平六国，却原来……天下如此之大，政所得，也不过一隅。”
秦夷香见他敛了眉眼，看上去备受打击，一副自尊心破碎的样子。正要开口安慰他，却见对方似乎是已经快速把自己哄好了，目光坚定，“既然天下如此辽阔，那便全都要！”
秦夷香：“……”很好，符合她对秦始皇具有超高占有欲的认识。
她还没说话，便见始皇帝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神女，长生当真不可求？”
他深刻地认识到，以他现有的寿命，这辈子都打不完此间世界。
他认为广袤的大秦在舆图上尚且如此渺小，更遑论舆图上那以蓝色颜料画出来的海洋？
路太远太长，也太难行，嬴政作为帝国的统治者，他比谁都知道了以大秦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宜再进行对外征伐，他需要时间。
等海师训练出来，等凋敝的民生恢复，等六国遗民归心向秦……
他已是不惑之年，近年来也有觉察到身体情况在变差，处理政务时也有些力不从心。如果不求长生的话，他还能活多久？
神女先前曾言按命数，他能活到四十九岁，可如今命数已变，他能多活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但这都远远不够。
况且，如今他还在，天下人迫于他的威压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倘若他不在了呢？
想到自己那些个儿孙，没什么能成大器的，当真能镇得住这天下吗？
秦夷香注视着始皇帝的那双眼睛，史书里记载的不错，始皇帝的眼睛生得细长，眼尾上挑，瞳色沉如寒渊，不怒自威，显得冷冽又不近人情。
但此刻，秦夷香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熊熊燃烧着野心，无端的，她觉得在这野心之余，能看到一丝天不假年的悲戚。
秦夷香看着他，此刻她十分想要逃掉始皇帝的注视，告诉对方长生根本就不可能。
但看着那双眼睛，话又堵在喉头说不上来。
“积功德以感天地，长生亦非虚妄。”她说。
在得到神女的答复后，那双深沉如寒潭的眸子里化开一抹笑意，“还望神女助政。”
秦夷香摸了摸蜃龙身上光滑的鳞片，自然地移开目光。
“怎么办啊，”她在心中长叹复尖叫，“我不想辜负始皇，但我又不忍告诉他真相。”
蜃龙不太明白，“我们本来不就是在利用始皇吗？”
秦夷香沉默，本想听对方安慰自己，顺便劝自己两句，结果被蜃龙往心口扎了一刀，她此刻只觉得愧疚之情要把自己淹没。
“有没有延寿的道具？”她心一横，打开系统商城，“就算是做八百个任务，买道具花积分花到倾家荡产，我也要助始皇长生！”
蜃龙看宿主这副豁出去了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它挠了挠头，“我给你找，你接着和始皇聊天。”
听到蜃龙的话，秦夷香把注意力又移到原先和始皇帝的谈话内容上。
“长生本就逆天而行，吾只能稍作辅助，余下的，便要看陛下了。”
索性，事情在往好处发展。
“陛下，道阻且长，”她轻声开口，“吾与君当共勉之。”
始皇帝开怀大笑，“有神女一言，何畏道途遥长？”
秦夷香展眉一笑，时间还长，她和大秦都还有很多时间。
跳过方才那个略显沉重的话题，秦夷香指向地图上的英文字符，邪恶道：“陛下当是不识，此乃外族文字。”
“哦？”始皇帝挑眉，他早就注意到了舆图上这一串串奇怪的字符，原本还以为是只有神仙才能看懂的文字，正考虑着怎么开口让神女教自己辨识那些符文，没想到竟是外族文字。
“不知是哪族文字？”他还从未见过哪族文字如此奇怪，挤在一团，一点都比不上李斯的秦篆。
“嗯……”秦夷香沉吟片刻，好像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英文。
“此乃英文，这个年代还尚未出现。”她实话实说，“陛下见到的这张舆图乃后世外邦人所绘，距今大约两千年。”
饶是始皇帝经常在神女口中听到千年这样的表述，他此刻也免不了惊讶，但惊讶之余，他又有了疑问：“那为何神女会有番邦人所绘之舆图，难道就没有秦人所绘制的么？”
既是外邦人所绘，那肯定是便于外邦人查阅，就算神女懂得那上面的文字，想来也没有看本地文字顺眼。况且听神女所言，那番外之地此刻还没有文字，那与无礼仪、无秩序的野蛮人有何异？
连此等蛮夷之地都能拿出世界舆图，那后世的秦人想必也能拿得出手。
秦夷香轻轻咳了一声，心说其实陛下你说的不太准确，以后的人都叫汉人……而且，她拿出这张地图是因为这张图的出版时间距离她生活的那个年代更近一些，且这是系统商城里质量和准确度最好的地图了，花了她3699积分呢！
她笑着看向对方，问了另一个问题，“陛下是否也觉得此文字不便？”见对方点头赞同后，她接着道：“这是后世世界通用的语言。”
末了，她又补充道：“后世几乎人人都要学。”
始皇帝睫毛倏地一颤，神女的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他抬手按了按额角，觉得有必要仔细请教。
他喉咙发紧，问出了一个让他感到不可置信的问题，“后世，开民智了？”
这实在难以想象，大秦以法为教，以吏为师，他本人也是严禁民间开办私学的，对于《诗》《书》等百家著作也是严加管控，以免民乱。
秦夷香倒是能理解，毕竟在法家看来，民愚则易治，只有黔首顺从、无知，国家才好治理，皇权才能更好地稳固。
“陛下，愚民非为长久之策。”
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秦夷香觉得此事还是有必要和对方好好商量一下。
就算做不到像后世一样的义务教育，但是能把种子提前播下也是好的。
“愚民是乱世之术，非治世之道。”秦夷香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从秦法上说起，“商君之法所以胜敌、强邦、定天下者，在于弱民、贫民、愚民也。”
“陛下以强兵定天下，以峻法御海内，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弊祸暗生。”
始皇帝垂眸凝神细听，秦夷香一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但想来该是极不平静的。
毕竟她一出现，好像就一直在和对方“对着干”，想到这里，秦夷香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她给自己立了个神仙的人设，帮她免去了不少麻烦。要是她当初给自己安排一个方士的身份，她简直不敢想她该如何和对方开口指示他该怎么怎么做。
既然是说秦法，她又想到之前始皇帝和廷尉商讨秦法的改良，也不知道具体实施到哪一步了，等过两天她找李斯问问。
“民愚，则吏可欺；吏欺，则法不行；法不行，则国必乱。”她刻意强调后果，“陛下以为堵住天下之口，便能稳坐万世？堵口者亡，导民者昌。治水之道用于治民亦然。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陛下要的不是一群无知顺民，而是知法、守法、明利害、辨是非的黔首。民智一开，官吏不敢妄为，法令自然通行天下。”
“愚民可夺天下，智民方可守天下。”
神女说的在理，始皇帝作为听者也有心。
如此看来，愚民确实非为长久之策。他勉力扯出一个笑，轻声问道：“神女，可否告诉政，秦祚……”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大概也有个猜测，但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秦祚，是多少？”
在始皇帝的注视下，神女缓缓启唇。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全球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