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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执手破天堑 天帝亲迎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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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宫中,万籁俱寂,夙夜正执笔批阅一份关于冥界轮回井波动的奏章,墨迹未干,笔尖却蓦地顿住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自极东云海的方向传来,那并非仙力震荡,亦非空间异动,而是……某种更本源、更熟悉的“存在”,触动了天崖岛遗留的古老禁制
是那禁制被触发时,针对特定“异类”所产生的、唯有与天崖岛本源相连的天帝才能感知的排斥共鸣,而这一次,那“异类”的气息
夙夜倏然抬眸,椹汁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沉寂万年的雷池被骤然投入巨石
桃花香,混着经年酒髓的醇洌
是……他?
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以更汹涌的力道撞击胸膛,数万年的等待、寻觅、压抑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为席卷神魂的滔天巨浪,他甚至来不及放下笔,身形已自御座上淡去,只留下微微晃动的帝冕垂珠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罕见的灵力涟漪
登帝阶下,萧忘忧正忍着体内暗红雷力侵蚀的刺痛,倔强地仰望那遥不可及的白玉尽头,深红色的眼眸里满是不甘与迷茫,还有一丝被那冰冷“杂质”二字刺伤的隐痛,他试图再次调动仙力抵抗残留的雷霆侵蚀,指尖却微微发颤
就在此时,头顶上空,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云雾,忽然无声地向两侧散开
一道身影,自阶梯的尽头,踏云而下
墨发如瀑,仅以一枚简朴的墨玉环束在脑后,几缕发丝拂过线条冷峻的侧颜,身着玄底常服(感觉到阶梯被靠近就直接过来了,没有换上天帝服),唯有衣襟袖口以极细的金线绣着流动的雷霆暗纹,随着步履微光隐现,身姿挺拔如孤松立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却有一种与这片天地、与这白玉天阶浑然一体的尊贵与静谧
最吸引萧忘忧目光的,是那双眼睛
不是记忆里半金半紫的奇异模样,而是纯粹的、深邃的椹汁紫色,像沉淀了无数星辉与岁月的夜空,平静无波,却在这一刻,准确无误地穿透距离,牢牢锁定了阶梯之下、狼狈而渺小的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骤然压缩,云海凝固,风声停歇,连体内肆虐的暗红雷力带来的剧痛都仿佛瞬间远去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自高处传来,穿过数万载分离的光阴,穿过天崖岛的寂静与醉仙崖的沉睡,平静的语调下压抑着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汹涌情绪,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直抵灵魂最深处:
“……忘忧”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一把钥匙,轰然打开所有被时光尘封的记忆闸门,天崖岛上永恒的微光,掌心温润的触感,少年清冷却温柔的絮语,离别前那个轻如羽翼的触碰,以及漫长沉寂中唯一的执念……
萧忘忧浑身一颤,深红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却又亮得惊人,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遍的名字,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终于脱口而出:
“……夙夜?……是你吗?”
真的是他,虽然发色变了,眼眸变了,周身气度更是尊贵威严得令人心折,但那灵魂深处传来的、独一无二的共鸣,还有这声呼唤里包裹的、跨越了所有时空阻隔的熟悉与笃定……
夙夜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椹汁紫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一步步走下白玉阶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落下,周身便有极细微的银色雷光流转,那些原本对萧忘忧充满敌意、隐隐嗡鸣的禁制雷光,此刻却如同最温顺的臣民,无声地退避、消散,为他让出一条毫无阻滞的通路
他终于走到萧忘忧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萧忘忧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仿佛雨后苍穹般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来自记忆深处的穆纱花香
夙夜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干净,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他的目光落在萧忘忧脸上,深邃的紫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失而复得的珍视,漫长等待的释然,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深藏的痛楚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想上去看看吗?我诞生的地方”
萧忘忧的视线从夙夜的脸上,移到他伸出的手上,又看向周围那些虽然暂时安静、却依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雷光禁制,体内残留的暗红雷力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被无情排斥、被称作“杂质”的遭遇,犹豫如浮光掠影般掠过深红的眼底
但最终,所有的迟疑都在夙夜沉静而专注的凝视中消散,他缓缓抬起自己有些冰凉、甚至还带着细微颤抖的手,轻轻地、坚定地,放入那只等待的掌心
温暖,干燥,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两手交握的瞬间——
“嗡……”
登帝阶上残留的猩红光芒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彻底消失,那冰冷威严的警告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所有狂暴的、充满排斥意味的雷光,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温顺,它们不再嗡鸣,不再闪烁敌意,而是如同被驯服的银色灵蛇,安静地匍匐在阶梯两侧,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迎接
天阶的法则,因天帝的意志而更改,或者说,这禁令之中,本就留有一线——只为他亲自执手之人
夙夜的手指收紧,将萧忘忧微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些,低声叮嘱,气息拂过萧忘忧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握紧,别松开”
萧忘忧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这里的法则……”夙夜牵着他,转身面向那延伸向云雾深处的白玉阶梯,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对我唯一宽容的,便是允许我亲自带你进入”
话音落下,他迈开了第一步
萧忘忧紧随其后
一步,两步……白玉阶梯在脚下延伸,两侧温顺的银色雷光如同忠诚的仪仗,越往上走,周围的云雾越是浓郁,渐渐将下方的云海隔绝,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清晰而真实
萧忘忧侧过头,看向身畔的夙夜,墨发的天帝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流动的云雾光晕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数万年的光阴阻隔,没有天帝与散仙的云泥之别,没有“S-Y-007”与“杂质”的冰冷标签
只有夙夜,和忘忧
握着的手不曾松开,一步步,走向那片他曾独自诞生、成长、等待又离开的寂静之地,走向那个,只存在于遥远记忆和低声絮语中的,家的方向
而身后,初代天帝留下的冰冷禁制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那声未能再次响起的“禁止”,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悠远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