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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证实猜测 “真的?” ...

  •   “真的?”河蚌终于开了口。
      如果林世齐说要放了他,并许下各种好处,福子根本就不会相信。可他却给了自己三天时间,如果真想杀他,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但最重要的,他得拿到一些保命的凭证。
      “我要你先放了我,准备好马还有银子,一天后我将来龙去脉还有证据一并让人奉上,否则,您还是受累杀了我吧。”
      真狡猾啊。
      林世齐一笑,“你这般头脑,给你一千两白银的主子知不知道呢?”
      福子冷笑一声,“林府能人异士何其多,不缺我这么一个,我只要银子。”
      不装出一副唯利是图,卑躬屈膝的样子,在那个院里,永远都出不了头,更别说银子。
      “可我怎么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你的证据又有没有用呢?”到时候他人跑了,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福子看着他,语气讥诮,“大少爷,凭您的本事,别说一天,就是三天您也能给我找出来。”
      “哦?”林世齐勾唇一笑,眼底冰寒,“那你这笔买卖岂不亏了?”
      “龙有龙道,蛇有蛇路。三天后,大家各凭本事。”福子说这话时,倒是有点豪气云天的意思。
      可惜,他做错了事,走错了路。
      “听雨,解开他的镣铐,按他的要求准备好东西。”林世齐说道,他负手而立,眼神睥睨,“福子,我奉劝你一句,别耍花招,我能抓回来你一次,就有第二次。”
      镣铐下身,福子轻松不少,他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没有了那虚假的恭敬,带了一丝笑意,“就这一次活命的机会,我会好好把握的。”他拱手说道,接着转身离开。
      待人走远了,身边的庄子管事上前一步,垂首问道:“爷,要不要派人跟着他?等……”
      林世齐抬手止住他下面的话,“君子一诺。再说,一天时间而已,若他真有胆量诓我,还怕抓不到他吗?”
      “是。”管事退下。
      福子的事处理完,林世齐没有急着回去。他先查了庄子上这一年的收成和进账,又调整了布防和守卫,一直忙到未时才有空吃了晌饭。
      都是庄子上自产的饭菜,虽简单粗陋了一些,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临走前,他想起这庄子上还养了不少桑蚕,织出来的丝绸虽比不上御贡之物,却也算上上品。
      “挑些颜色明亮的绸缎送到府里,交给府中的衣工,给小少爷裁几件春衣、夏衣。”林世齐吩咐道。
      管事连连应了,当即让人去挑最好的绸缎包起来。
      上了车,听雨给林世齐倒茶,想起方才他见到的几匹料子,笑着说,“这管事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行。您没瞧见他挑的那些颜色,不是鹅黄就是嫩绿,我猜着,小少爷不能喜欢。”
      林世齐笑着瞥他一眼,啜了口茶,“我觉着挺好,他素日里穿的太过寡淡了些,小小年纪,就该多穿些这样鲜艳的。”
      “爷说的是。”听雨不同他争这个,等回去衣裳做好送来,就有人要头疼了。
      林霁是从老太太那接着大哥回来的信儿,一听说,就紧着让人收拾东西回去。老太太看见,笑着冲佩琪指了指他,“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娘子回来了。”
      这声调侃,当即就让林霁红了脸,他装模作样地慢下动作,磕磕巴巴地说,“外祖母,您别笑话我了。”
      让英琪收拾东西,林霁挪到老太太身边,小声解释,“外祖母,我是想着大哥昨儿没休息好,今日一早又出去了,我怕他回来还忙着不休息,就回去看看,看看……”
      “你同你大哥好,外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老太太主动拉起他的手,这孩子上她这来得勤快,就是没以前那么自在亲近了,“你同你大哥在我这儿都是一样的。”
      林霁看着她,使劲点了点头。
      “快去吧,我瞧英琪都收拾好了。”
      林霁行礼出了门。
      回到自己院里,林世齐已经换好衣服歇着了,外面有人报‘小少爷回来了’,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进了房内了。
      今儿林霁穿的这一身,有点合了林世齐的意思了。
      是一身鹦鹉绿的贴里,外面穿着绣着竹叶的玉色褡护,远远看去,像一根青葱的翠竹。
      “跑什么?”林世齐笑道,双手张开接住向他跑来的人儿,“我听下人说,今儿又在祖母那待了一日,院门也没出?”
      林霁坐直,仔细看了看林世齐,觉着他精神还不错,这才开口道:“他们胡说,早上我还同外祖母一起去看了四哥。”说起这个,林霁神色有些沉重,“四哥精神还是很不好,就是醒了也总是胡言乱语,三舅妈那边忙乱得很,我和外祖母也就没有多待。”
      “竟还没好么?”林世齐也有些担心,转头吩咐把照顾四少爷的大夫叫来。
      “那大哥先等着,我回去换身衣裳。”林霁说道。
      说完转身就要走,被林世齐一把拉住,“忙什么?让下人取来便是了。”不仅不让人走,还饶有兴致地给他松起了头发。
      林霁端坐着,不敢乱扭头,想起早上两人的对话,打听他明天的去向,“明日大哥也要出去,何时回来?”
      林世齐在他身后笑,林霁以为是笑他管得多了,烧得脸颊耳朵通红,“大哥……你笑什么?”
      “我啊……”林世齐把手里的玉冠放在一边桌上,语气放松慵懒,“我是笑,这么些功夫没有白费,小弟可算是会粘人了。”
      这下林霁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了,急急忙忙地辩驳,“我没有!”这幅急切的模样,像是粘人一事多罪大恶极似的。
      按住手下激动的身子,林世齐说道:“急什么?大哥喜欢你粘人。”
      “小孩子才粘人……”
      林世齐又撑不住笑了,“你可不就是小孩子么?”
      就小孩子一事两人又展开了辩论,最后自然是林霁败北,自我怀疑地认下了小孩子的身份。
      照顾林世安的大夫还是昨儿夜里那位乔大夫,今儿一日就被老太太、三太太问过不止一次四少爷的情况了,所以在跟大少爷说起此事时,更加简略详尽。
      “四少爷是惊厥引起的惊梦,按照常理只要温补养上数日便可痊愈,可从今日来看,四少爷没有好转之相,怕是与他从小体弱多病也有关联。”
      “那可有法子治好?”林世齐问道,总不能每日神啊鬼啊的闹着,这样下去,好端端的人也会闹出病来。
      乔大夫摸了摸胡须,将方才与其他大夫商讨的法子说了出来,“倒也有一位汤药安神压惊最有疗效,只是其中一名叫‘龙骨’的药材府里如今没有。这东西不算罕见,只是应在了‘巧’字上,须在大兴土木,开河挖渠时才能得,如今集市上流通的多是掺假的。”
      听他说完这番话,林霁明白了,这‘龙骨’何其难得,不知道还能不能寻到,他看向林世齐,期望从他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果然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林世齐略一思索,心中就有了决断,让人好生送走大夫,他将院里的护卫长赵砚臣叫进来,此事只有他们能办。
      “如今豫州附近几省正在开凿漕运,你带人过去寻一味‘龙骨’的药材。”林世齐又想了想,“如今负责此事的京官,其中有一位工部的何远洲何大人,与父亲为同科进士,交情颇好。我便写一封信交于你带过去,一作问候,二来便于你行事。”
      “是,属下领命。”赵砚臣应诺。
      安排好寻药之事,林世齐当下就写了封信,交给了赵砚臣,嘱咐他一定要快。
      翌日,林世齐一大早又出门去,这次林霁没睡在他房里,起身问的时候人已经在城外了。
      之所以还去庄子上,是他怕消息传到府里,人多眼杂又多生事端。
      那福子还算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不到巳时半,消息同他所说的证据就已经呈到林世齐书房里了。
      他先拆开了那封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却将他所做之事以及背后主使交代个一清二楚。
      林世齐却看了半晌,一字一句咽进肚子里,他放下信,情绪远不如当时春生被杀时那般难以自控。
      当时他就已经猜到大半,如今不过是尘埃落定,彻底证实了。
      至于证据,竟然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而且是大通钱庄的汇兑银票。幕后之人可算是百密一疏,他万万想不到,福子不是贪财慕利,目光短浅的小人,竟然还防着一手,到如今都没有兑换银票。
      也不知他藏在铺面里的八百两银子又是从哪坑蒙拐骗来的,林世齐管不着,也不想管,他如今只想当面问问这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要害祖母!
      “来人,备车!”
      一路奔驰,徒惹众目。
      快到府门前,林世齐令人调转车头,从偏僻的角门下了车,并且令马车回到正门再进去。
      他带着听雨,直奔西院二房。
      二老爷不在家,出去花天酒地了,二太太这个时间正在午间小憩,他命人不许通报,退至院门前,径自推开了林世礼的房门。
      房中寂静,应是主人在休息。
      几个小丫鬟坐在一起绣花,见他过来,纷纷起身行礼,林世齐挥手让她们安静退下,自去外间榻上坐了,到底没彻底闯进去,让听雨将人喊起来。
      不消片刻,林世礼衣裳没穿齐整就出来了,还像往常一般同他问好,笑着道:“大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有事?”
      林世齐看着他温和有礼的笑容,抬了抬手,听雨便拉着一旁的风习下去了。
      林世礼觉察出不对,眉头微皱又立刻展开,笑容依旧,“这是怎么了?”
      林世齐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两人之间仅差了三岁,小时候他也是追在自己身后叫哥哥,一起闯了祸都是互相袒护。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弟弟不再跟着自己,也不会再主动找他,后来连说话都同陌生人一般客气。
      他一直以为弟弟大了都是如此,如今看来,原来不是长大了,而是长歪了。
      没有勃然大怒,林世齐从怀中拿出福子给他的信,像是递一封家书,搁在了他眼前的桌子上。
      林世礼疑惑地拿起来,看下去,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彻底冷了下来。
      无人开口责问,也没有人辩解,是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沉默的是一声嗤笑,林世礼将信扔在桌子上,纸张轻飘飘一荡,落到了林世齐手边。
      他没在自己弟弟脸上看见过如此轻蔑,玩世不恭的表情,万般言语,只汇成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指使人去恐吓于大夫的孩子?为什么在祖母的药里混入麻黄?为什么让人把流言传给二太太……
      这些都没有得到答案。
      林世礼就在那坐着,就这么闭口不言,像是一位引颈受戮的战士。
      可他也配?
      林世齐勃然大怒,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饱含着怒火,“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祖母待你不薄,春生更是无辜,你怎么下得去手!”
      “好?哪里好!”林世礼掰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开,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老太太眼里只有你!哪里还有其他孙儿的位置!”他冷笑一声,“就因为怕你受委屈,所以在族里设了私学,我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必须也在族里跟着夫子!若不是这样,我用得着秋闱过后到现在也没有授业的恩师?”
      他扯了扯衣领,继续说,“更不要提从小到大,事事以你为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挑,我们只能拿剩下的。这也就罢了,最让人恶心的就是作为你这位长孙的陪衬,一言一行都要同你对照比过,比不上你是应当的,比得过你就是歪门邪道!难道我们就活该一辈子生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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