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前，与你并肩。》墨雲桉

5、第 5 章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林盏还靠在沈寂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锁骨，心跳慢慢平复，却依旧甜得发颤。

　　两辈子……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拖了这么久、久到跨越生死轮回。

　　“上一世，我们……也来过这里吗？”他轻声问。
　　沈寂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
　　“来过。
　　那一次，你差点死在镜子里。
　　我把你推出去，自己留在了镜中。”

　　林盏心口猛地一缩，紧紧抱住他：
　　“所以你这一次……才一直护着我？”

　　“嗯。”沈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从地狱爬回来，就是为了不再让你受一点苦。”

　　林盏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
　　难怪他第一眼就心慌，一触碰就安心。
　　原来不是一见钟情，是久别重逢。

　　——我不是第一次见你。
　　——我是失而复得，再一次遇见你。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当前剩余玩家：4人。】
　　【距离日出还有 2 小时。】
　　【未找到镜中碎片，全员抹杀倒计时：119:58】

　　林盏一僵，才想起还在副本里。
　　女鬼还在，镜子碎了，真相还没揭开。

　　沈寂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重新变得冷静：
　　“别怕，我们现在就把一切结束。”

　　“可是……碎片在三楼，女鬼也在那里。”
　　沈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不是鬼。”

　　林盏愣住：“不是鬼？”

　　“她是被系统困在这里的玩家。”沈寂一字一句，“所谓规则怪谈，都是系统用死去玩家的灵魂做的NPC。
　　她不是凶手，是受害者。”

　　林盏听得心头一震。
　　他一直以为女鬼是来索命的，可沈寂却说，她和他们一样，是被拉进来的人。

　　“那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沈寂眼神沉了沉，
　　“她不是失踪，是被同伴背叛，活活困死在镜子里。
　　系统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一遍遍杀后来的人，泄恨、也供系统观赏。”

　　林盏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求生副本，这是人间炼狱。

　　“那镜子碎片……”
　　“不是让我们找。”沈寂淡淡道，“是让我们还给她。
　　让她拼回完整的自己，解脱。”

　　林盏瞬间明白了。
　　系统故意把任务写得模糊，诱导玩家害怕、躲避、甚至互相残杀。
　　而生路，从来都不是逃，是救赎。

　　——你不肯救别人，就永远走不出去。

　　“我们现在去三楼。”沈寂握住他的手，“这一次，你在我身后，看我怎么带她解脱。”

　　林盏点头，握紧那枚护身符，也握紧沈寂的手。
　　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两人轻手轻脚回到三楼。
　　镜子碎了一地，照片还挂在墙上，女孩的笑容在绿光里显得格外凄凉。

　　林盏的灵视自动亮起——
　　黑雾依旧浓，但不再是攻击的恶意，而是委屈、不甘、绝望。
　　她不是来杀人的，她是在求救。

　　“出来吧。”沈寂开口，声音平静，“我们不是来害你的。”

　　空气扭曲了一瞬。
　　披头散发的女孩缓缓从墙里浮现，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指甲尖长。
　　其他人看到早就吓疯了，可林盏只觉得心疼。

　　“我的镜子……”她幽幽地重复，“我的镜子碎了……”

　　“我们帮你拼好。”林盏轻声说。

　　女孩猛地抬头，盯住他。
　　沈寂立刻将林盏护在身后，却没有动手：
　　“你的同伴当年抛弃你，让你替死。
　　但我们不会。”

　　女孩身体剧烈颤抖。
　　被背叛的记忆、被杀死的痛苦、被系统操控的绝望，一层层炸开。
　　她尖啸一声，扑了过来！

　　林盏却没有躲。
　　他看着她，轻声说：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想回家。”

　　那一句话，戳中了所有。

　　女鬼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雾从她身上散开，露出一张年轻、干净、还带着学生气的脸。
　　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有血泪滑落。

　　“我想回家……”
　　“我不想在这里……”

　　沈寂沉默地弯腰，捡起最大的一块镜片，递过去：
　　“拼完它，你就自由了。”

　　女孩颤抖着手，接过碎片。
　　一块块碎片自动飞回墙上，重新拼成完整的镜子。
　　镜面不再冰冷，而是泛起温暖的白光。
　　女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越来越淡。

　　“谢谢你们……”
　　“祝你们……也能早点回家。”

　　光芒一闪，她彻底消失。
　　楼道里的阴冷、霉味、绿光，一同散去。
　　窗外，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淡白。

　　【叮咚——】
　　【副本真相已查明。】
　　【被困玩家灵魂已解脱。】
　　【生路达成。】
　　【恭喜玩家：林盏、沈寂，通关《午夜宿舍楼》。】

　　林盏长长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地上。
　　沈寂立刻伸手，稳稳将他揽进怀里。

　　“辛苦了。”他低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们做到了。”

　　“嗯……”林盏靠在他怀里，又累又安心，“我们活下来了。”

　　“不止活下来。”沈寂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们又一起，多走了一关。”

　　白光笼罩全身，下一秒，两人回到了灰蒙蒙的系统空间。

　　【玩家：林盏】
　　【等级：行者（100/300）】
　　【获得：黄昏币×500，执念碎片×5】
　　【获得道具：破碎的镜片（可抵挡一次精神攻击）】

　　林盏看着面板，心里却一片平静。
　　他不在乎奖励，不在乎等级。
　　他只在乎身边这个人。

　　沈寂一回来，就微微蹙起眉，按了按后背。
　　伤口在副本里勉强处理，回到系统空间还是隐隐作痛。

　　“伤口又疼了对不对？”林盏立刻紧张起来，“我再帮你——”

　　他伸手想去撩沈寂的衣服，却被对方轻轻抓住手腕。

　　沈寂低头，凑近他，眼底带着笑意，声音压低，暧昧得发烫：
　　“回去再弄。”
　　“这里人多。”
　　“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碰。”

　　林盏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烧了起来。

　　沈寂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喉结滚动，终究没忍住，轻轻捏住他的后颈，微微俯身。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林盏。”
　　“嗯？”
　　“下一个副本，我还是会护着你。”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认真得像誓言：
　　“但我不只满足于护着你。”

　　林盏心跳骤停：“……什么意思？”

　　沈寂唇角微扬，眼底是藏不住的占有欲与温柔：
　　“我要你。
　　完完整整，全部是我。
　　从灵魂，到身体，一辈子都是。”

　　林盏浑身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见自己的身影，清清楚楚，满满当当，占据了对方全部视线。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主动地，踮起脚尖，靠近了一点。

　　系统空间的风掠过，带着无声的答案。

　　——我愿意。
　　——早就愿意了。

　　沈寂眸色一深，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按在怀里。
　　没有亲吻，却比任何亲吻都更贴近。

　　【下一个副本将在24小时后开启。】
　　【请玩家做好准备。】

　　机械音冰冷无情，却丝毫影响不了怀里的温度。

　　林盏靠在沈寂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
　　“不管下一个副本是什么。”
　　“我都跟你一起。”

　　沈寂抱紧他，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
　　日落前，我与你并肩。
　　日落后，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