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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进城 芦中人,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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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摇头,抬手便要作誓,“当然不是!别说三年,便是三十年,三百年我也愿意!只是夜长梦多,我生怕出了什么意外。况且,小娥,你阿翁不是也希望看到你早日有个好归宿吗?我们如今成婚,权当是为他冲喜,从今往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这倒也是……”双娥点点头,双颊飞霞,垂首捻袖,不敢抬眼相望。
“这位是?”那男子将目光移向鹤云与荷华,落在鹤云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几缕审视的意味。
“这、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姓衡,她住在江对岸,今日来找我玩的。”顾双娥连忙随口编了个谎。
还好,薛鹤云心中感慨,这姑娘倒还没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若她今日能够将她以为自己的身份对男子和盘托出,那将来指不定会遭受对方怎样的蒙蔽与欺骗。
“哦,原是这样,我还以为她也是你捡来了的呢,”男子笑了笑,他抓住双娥的手,爱怜地抚了抚,“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你们了,小娥,等着我。”
“好。”
待这人远远走后,薛鹤云方移步江畔。
“如何?”顾双娥含笑看向她,敛着眸光,“他还是爱我敬我的,鱼幼薇也曾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他虽不喜诗词,却也并未强求我不是吗?”
“可鱼幼薇不也曾被男子谋骗不是吗?白乐天也道——‘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依我拙见,还是等你再长大些再说亲事也不迟。”
“唉,还是之后再议罢。”双娥闷闷不乐,不想同她继续争论下去,转而又将话题转到诗词上。
三日后。
小舟靠在芦苇荡中,和着白鹭一起一伏,三人等待良久,迟迟不见杨古的身影。
“杨大叔怎的还不来?”双娥拖着腮百无聊赖,眉宇间隐隐藏着担忧,“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不成?”
“莫急,许是咱们来的太早了呢。”薛鹤云宽慰道,“再不济,再过几日后也是一样的。”
双娥微微摇头,她心绪不宁,不知该如果开口。前几日她刚将衡姑娘介绍给了第四人,结果他这几日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起来,虽然她知道他也是为了自己好,但夜长梦多,她还是得将衡姑娘早早送走。
那日杨大叔答应得如此轻松,以至于让顾双娥产生了一丝对他的犹疑。
“小娥!小娥!”玩水的荷华突然警觉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小路道,“你们看!那里有人!”
“可是杨大叔?”双娥欣喜万分,抬头眺望,可是越过芦苇丛,小路上只出现了几个懒懒散散的官兵而已。
“好像是官兵。”双娥大失所望。
“官兵?”鹤云一怔,不由得心猛然跳动,她一把拉下二人躲在船中,做了个嘘的手势,微声道,“许是来找我的。”
“你?”双娥纳闷,“你小舟你不是已经被他们……?”
薛鹤云心乱如麻,此刻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思索片刻后道,“这个之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躲过官兵,要是被抓回去……”
“可是我见他们刚刚已经看到我们了,”荷华懵懵懂懂道,“朝咱们这块一同走来了呢。”
“那、那这可怎么是好?要不我们即可划到江心,这样他们就找不到咱了!”
“不行,能躲一时,还能躲一世吗?船总有靠岸的时候,更何况咱们一走,他们必然更加疑心,一番询问便知你是谁的孙女……”
薛鹤云沉下心来,强迫自己镇定道,“这样,你们先将船划走,吸引他们注意,我且躲在这芦苇丛中,等熬过他们走了再现身,若是你后面来找我,便仿三声白鹭鸣叫作为记号,我定然现身,若是……”
她沉默片刻,拉住她的双手,情意恳切,“若是我不在,那就是被杨大叔接走了,我定当写信给你,你万勿担忧。”
顾双娥点点头,答应下来。她万般不舍地看着鹤云下水,待到官兵走来,这才将船缓缓驶入江心。
薛鹤云静静躲在水中,秋日的江水格外寒凉,她瑟瑟发抖,忍住一切动静,透过芦苇细细观察着走进的官兵。
官兵看着远远驶去的小船,追着喊道——
“诶、诶!那个人,快些停下!我乃汴梁城兵吏,照例问询,别走!”
但双娥二人没有理会,越驶越快,使得这群官兵叫爹骂娘。
“跑什么跑!老子看是做贼心虚,非是有鬼不可!”
“大哥,依我看是往对岸方向跑了,咱们不如去对岸问问撑船的话,还怕揪不出来?”
“就是!”
头子点点头,“据举报说,就在这湖旁见过一模一样的那姑娘,准差不了,多半就是她。咱兵分两路,你们四个去对岸问问,我几个在这巡视,一个时辰后在东岸汇合。”
薛鹤云一惊,心想这下可遭了,他们在此处巡逻,难不成自己要在水里泡一个时辰?那还得了。
所幸此处芦苇繁茂,还时有野鸭荡漾,不如就趁此机会转移,杨大叔之事再从长计议。
她想着,便划动双臂小心移动,深怕惊扰了岸上巡视的官兵。这几位看似认真,不过却是走马观花,时不时叼根草于口中,不甚上心,也是,想必薛家并非权贵,手底下的人虽接了活,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隐约间,她远远看见杨古的身影朝这边靠近,背上扛着鱼竿,口中还哼着似有若无的小调。
自己该怎么见他呢?她暗暗思付,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
“嘎——嘎——”
“什么声音?”
四个官兵微微一怔,相互对视一眼,警惕地朝着野鸭逼近,想要一看究竟是何物引起了野鸭的扑腾。
薛鹤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是去是留,千钧一发之际,索性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沉入水中憋气,利用浮在水面的枯枝败叶遮蔽,静静等待着自己命运的审判。
“谁在那里,快站出来!”
四下寂静,两厢静默。
“作甚作甚!老夫的鱼都被你们吓跑了!去!去!”
官兵愣了愣,只见用长枪剥开芦苇,却未见想象中的妙龄少女,而是一年过不惑的男人。他穿着齐整,周身一副读书人的傲气,让众人都不敢轻易得罪。
“你、你是谁?”官兵头子壮着胆子,结舌问道。
“呵,我是谁?要不你猜猜看?”杨古撇撇嘴,将水中的渔网重新拾起,并不在意。
官兵面面相觑,头子又结巴道:“看、看没看见有一姑娘,十六七岁模样,像是官家小姐……”
杨古撸起长袖,大手一挥指向江心,“喏,你看那摇桨的不是个姑娘是什么?不过看样子你们好像追不上了。”
“放、放屁!我们的人早就去追了,她还、还能一辈子不上岸不成!除此之外,你还可曾看到过别的什么人?”
杨古摊开双手无奈示意,眼神却有意无意划向江面。
官兵头子注意到了这一举动,抬手喝道,“走!”
说罢,几人便不做停留,抄道绕向了对岸。
良久,空气中终于没了动静。
“出来罢,芦中人?”
薛鹤云浮出水面,用力透着气,发丝贴在面颊上,她正欲伸手扒开,却在猛然间一抬头间,对上那人一双清澈而玩味的眼眸。
“啊——”
她惊得轻呼一声,连忙向后推了两步,岂料半尺之外竟是一汪稠厚的淤泥,眼开就要深陷泥淖,杨古一把将她拽住。
立定之后,薛鹤云也借势上了岸。
看着女子伏在地上呛水的狼狈模样,杨古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来递与她,“快穿上。”说罢,便背过身去。
薛鹤云一向逆反,从不吃英雄救美的故事,而今尴尬,便在心中暗暗埋怨,若不是他来的这般迟,何至如此?但总归是有求于人,且他刚刚又再帮了自己一次,她只好柔声道,“多谢渔丈人出手相助。”
杨古也并非全然没有察觉,他微微颔首,凤眸稍眯,不作多问,只道:“如今天色不早,双娥恐一时难回,你且随我回去,明日我再来告知于她。”
薛鹤云点点头,穿上外衫,将计就计,索性将发髻简单地扎成冠状,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个须眉浊物。
天色将暗,二人走至汴梁城门附近,见城门下士兵拿着画像比对人貌,薛鹤云不由得再次一惊,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同杨古商量。
杨古见她犹豫不前,便道:“找你的?”
薛鹤云埋头颔首,暗自谢他看破不说破。
杨古微微一笑,像是早有预料,薛鹤云一头雾水,却见他从袖口掏出了一样东西。
竟是……假须?
“贴上罢。”
薛鹤云看着手中的假须,再看一下身旁的美髯公 ,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禁打趣:“杨大叔,原来你如此俊逸,靠的竟是此物。”
杨古笑而不语,“可须我帮你贴?”
薛鹤云摆摆手,三下五除二便戴得规整,无它,从前为了逃跑做准备,她也曾偷偷试戴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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