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堪萨斯二三日 注意看，这 ...
-
『Day2』
玛莎哼着轻快的小曲，拎着一筐刚摘的苹果推开家门。
老旧木门在推开时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她皱着眉头蹲下身检查门轴，又反复活动了几下门，很快便确定是润滑不足。她把苹果筐先拎进客厅放好，转身走向杂物间，看样子是去找润滑油。
润滑油在货架最顶层的大箱子里，被压在两捆尼龙绳下，我看得很清楚。不过我不打算告诉玛莎，以免这个老女人对我泛滥出不切实际的母爱想法。
小乔坐在床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卧室里那个白炽灯的钨丝温度太高了，发出细微的嗡鸣，天花板上还有一只白额高脚蛛正悄悄靠近一只黑蚊子。
堪萨斯州也会有这个品种的蜘蛛吗？我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洁白的云层上，静静观战。
赌它抓不中。
昨晚小乔是在玛莎的家里留宿的，那个老女人高兴得不行，特意把克拉克的房间彻底收拾了一遍，铺上新床单，连枕头都拍得蓬松了起来。
一道红蓝色影子悄无声息落在云层上，我抬起眼皮，随意扫了他一眼。
克拉克脚尖点云地站立着，看他瞳孔张开的状态，我猜他正在扫描我。
想象他能看到什么？和他一模一样的基因信息但反向双螺旋的DNA，左右相反的内脏器官位置。再结合我胸前这个巨大的“U”，以及不仅不惧绿氪还以绿氪为食的特点，想要得出我来自反转宇宙的结论并不难。
我忽然想通了。难怪当初-22号的超人，能那么轻易就识破我的身份。
“看够了吗？”我侧过头，没好气地瞥他。
“不好意思，我……”克拉克沉默了一瞬。
“如果你是我的同位体，那你胸口的标志，为什么会是这个符号。”他顿了顿，嘴唇抿紧，“你到底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我怎么知道？我是被你们这颗破地球强行拐进来的，”我理直气壮地把问题甩回去：“所以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你们这个世界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好吧，实际上是我在平行宇宙间的裂缝里穿梭时被这个世界吸引了。
我知道它不是我的那个宇宙，它要更加弱小，不知为何却散发着和我的宇宙有些相似的气息，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结果等到反应过来时和彩色泡泡一样的宇宙壁垒已经强势地扩张过来，把我吞了进去。
我绝不承认这有我自己的问题，怎么看都像是这个宇宙慌不择路了。
“目前我们还没有遇到你所说的麻烦，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和正义联盟一起加强监测的。”克拉克很有礼貌地说。
“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和我无关。”我用生物力揪下一片云彩，朝他丢了过去：“没别的事那你可以走了。”
克拉克接住那团云时愣了一下，脸上呈现的表情有些尴尬，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他解释得有些笨拙，“我的朋友们，都想见见你。”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到来自异世界的人，”超人还在努力劝说我，“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他们也可以帮忙想办法。”
想办法，又是想办法。我现在听到这几个词就觉得头痛。
“在你准备想出新的说辞前，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一条信息，”我单手撑着身体从云彩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铅可以屏蔽你的视力，不是我。”
所以别他妈再在这里给老子唧歪了。你们在瞭望塔里开会时我看得明明白白的，不就是托马斯的便宜弟弟怀疑我是威胁吗？
怀疑我又怎样，“你想把我带回去关起来？我偏不。有本事来抓我啊。”我抬起下巴冷笑。
超人对我的反应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应当是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飘得远了一些。
别的不说，就穿衣美学来讲这个超人在一众红黄蓝三原色的超人里堪称中上等的水平了，虽然比起我还是差一点，至少他总算把巨显腿短的红内裤给扔掉了。
超人长至脚踝的深红色长披风有着近乎流体的材质，在阳光下飘逸闪耀，迄今为止我还没看到其他超人有这样独特的设计，我伸手一把抓住了飘到眼前的披风边角。
克拉克明显纠结了一下，艰难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选择顺着力道像个人形风筝一样靠近了些。
我喜欢这个超人披风的面料，正在考虑临走时要不要去对方的孤独堡垒顺走一条。
就当收藏也好，这可是限量版啊。我很心动。
克拉克看着我的眼神很古怪，他双手抱臂，身体介于一种想要放松但无意识警惕绷紧的状态。
我花了0.2s的时间思考问超人要一条披风的成功率有多少，超级大脑说不要把它珍贵的绿氪能耗费在这种破事上，所以我决定直接问。
“超人，”我抬起眼看向克拉克，“你能不能……我靠！”
我突然大骂一声，二话不说从云上直接跳了下去，飞向肯特家的房子。
终归是晚了一步。
克拉克被吓了一跳，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立刻跟了上来，表情严肃地环顾四周：“有敌人？发生什么事了？”
小乔看到我来了后一个翻身就扑到窗前，打开窗户对着我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活力满满地挥手：“爸爸，早安！”
“……嗯。”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维持着战备姿势的克拉克。
钨丝烧焦的气味就算是普通人也该闻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你该把你房间那个漏电的电灯换一换了。”
太可恶了。
它在蜘蛛和蚊子分胜负前，居然就先把他们两个一起干掉了！
克拉克愣了愣，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一时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好，我会的。”
此时的玛莎终于踩着三角梯找到了润滑油，克拉克显然也听见了她被灰尘呛到的咳嗽声，神情微微染上几分担忧。
“还有你家的门，”我嘲讽地说，“超人阁下在拯救世界前，先拯救自己的家吧。”
克拉克晚上回来时，终于不想着怎么把我带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正义联盟，或者说服蝙蝠侠的。
“你可以待在堪萨斯。”克拉克站在云层边缘，夜风吹拂着他的披风，“但是如果想去别的地方，必须有我陪同。”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这就是你们协商后的结果？”
“我觉得你不是威胁，但也需要让联盟放心。堪萨斯很大，如果你想去大都会，我也可以带你去看。”
说的跟我要走你就能拦住我似的，我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付：“呵，再说吧。”
『Day3』
玛莎果然按捺不住她那颗英雄母亲的心了。
当时我正兴致勃勃地观看澳大利亚沿海的一丛珊瑚礁里，两只色彩斑斓的雄性波纹龙虾为了求偶打架。这是我新找到的观察对象，希望它们不会像昨天晚上亚马逊雨林里的那只白翅紫伞鸟，用了五十五分钟的时间好不容易才破壳，居然身子一歪从树上掉下去，就那么摔死了。
但没什么好值得叹息的。如此弱小的生命活着才是真正的痛苦，唯有死亡能令它解脱。
总而言之就是我一时分心，所以没能注意到玛莎拐骗小乔的全过程，结果这个小东西现在已经站在了那个老女人的身边。
他像条小狗似的扒在云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喊我回家吃饭。
大脑的退化影响了他对自身能力的控制，他一路歪歪斜斜地飞了上来，如果不是我及时托住了他，他早就一头扎进地里了。
呵。
回家吃饭？回家吃饭？
臭小子你觉得这个词和我搭边吗？做事前你都不动脑子思考的吗？
万万没想到也有我说别人不动脑子的一天。我实在气不过，用手捏住小乔的脸胡乱团了团，听到他咿咿呀呀的求饶才算是解气。
再次重申我可是邪恶组织犯罪辛迪加的领袖，会成为地球三至高天外大总统的终极人。让我穿着战斗制服在一家简陋狭窄的民宅里和一个中年妇女面对面吃饭，搞笑剧都不这么演。实在是太掉价了。
中午太阳光最强烈刺眼的时候，我掰了一片云彩做遮阳伞，投下的阴影又刚好挡住了肯特家。
这真的只是意外、一个巧合，但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小乔又来了，端着玛莎现烤出炉的苹果派，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我甚至能看到烤至金黄的外皮下软糯的苹果心正渗出淡黄的蜜浆。
“阿姨让我来感谢爸爸。”小乔说。
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才是你爸，你这个叛变的小东西。
我面无表情地吹了一口气，纯白的太阳伞重新化作飘散的水汽和冰晶，当头正午一轮烈日照了下来，地上乘凉的麻雀拍打着翅膀一哄而散。
小乔捧着苹果派，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现在不用谢我了。”我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他还没走，没有闹，也没有再撒娇，只是安静地仰着头看我。
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那个表情：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过了大概三分钟，我睁开眼，不耐烦地说：“你还在这里干嘛？”
“爸爸不喜欢吗？”小乔眼睛轻轻垂了垂，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小小年纪就跟着你亲爸学会了软糯无害式的固执强硬是吧？我冷着脸道：“我就说一遍，赶紧走。”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躺了回去，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彻底无视。
又过了五分钟。
云层上安安静静，连风声都小的可怜。
但我知道小乔还没走。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我背上，还有那盘苹果派的香味，一丝一丝往我鼻子里钻。
烦死了。
我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语气有些冲：“你准备在这儿站一整天？”
小乔没有躲开目光，也没有说话，就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我他妈为什么要和一个自闭症晚期儿童比谁更能自闭。
想到这里我一瞬间就和自己和解了，我拿起一片苹果派，送入嘴中。
小乔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堪萨斯州的时间来到日落黄昏时，原本我正在数非洲南半球西海岸的一处沙滩上有多少只螃蟹，从船上下来一群皮肤黝黑的渔民，他们围在一起叽里呱啦地交谈着，打断了我的游戏。
大航海时代的殖民者入侵害得他们丧失了原本的语言，舶来的英语口音又重得要死，我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太吵了。
他们拆开渔网平分收获时一个奇怪的东西咕噜噜滚到了地上，渔民们拿起那东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后失望地把它扔回了海里，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克拉克的叮嘱被我扔在脑后，我在黑暗火花落水前赶来接住了它，临时找了一个海面上的无人岛落下，坐在干燥的巨石上和它大眼瞪小眼。
这三天里一直都在装死的奥特手镯再一次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向火花，随后在表盘上方投影出淡蓝色的光屏。
【人物名称：黑暗魔神·路基艾尔】
【人物起源：■■■■■】
【详细记载：他来自一条独立的世界线，非任何正史记载之存在。他是真真正正贯彻自身理念的人，他立誓赋予一切生命永恒的存续，令万物平等地前往幸福的乐园。
“正因为生命是有限度的，众人才会恐惧死亡，备受煎熬，从而产生悲伤和过错，那么为了不让新的悲伤和过错发生，只要把一切的时间都停驻于幸福中便好，这就是不会泯灭的、永恒的生命。”】
【人物评价：脱离世界束缚之后，其存在已非儿戏，实力与威胁均不可按常理估量。
尽管现在他还没有苏醒，切勿轻举妄动，千万小心。——银河奥特曼】
我在光之国时看过他们的历史，他们世界的那场多元宇宙大战即火花战争是我最先关注的。
掀起火花大战的这位，战绩很夸张，一出手就荡平了多元宇宙交织点的主战场，可以对标我们这个世界的巴巴托斯。
但是击杀数……零。
没错，他谁都没杀。因为归根究底，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爱。
在光之国的记载中他后来走上了黑暗力量的歧路，但是看奥特手镯的分析……
我他妈好像捡到真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堪萨斯二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