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一夏，岁岁心安。》墨雲桉

18、第 18 章

　　苏妄很少提起自己的老家。
　　不是不愿，是那座小城对他而言，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常年不在身边的父母、和一段安静到近乎冷清的童年。和谢念夏在一起之后，他更是很少往那方面想，在他心里，有谢念夏、有谢舟和许盛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可这一次，是苏妄的外婆打电话来，声音温温软软，带着老人特有的期盼：“阿妄，今年有空，带你的小朋友回来看看吧。外婆想看看你。”
　　苏妄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正趴在沙发上逗猫的谢念夏。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发顶，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苏妄心口轻轻一暖，对着电话轻声应：“好，外婆，我们抽时间回去。”
　　挂了电话，谢念夏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苏妄，是外婆吗？”
　　“嗯。”苏妄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她想让我们回老家一趟。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怕自己那段不那么温暖的过去，会让谢念夏不安；也怕自己从小长大的小城不够好，委屈了一直被捧在手心的小朋友。
　　谢念夏却立刻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用力点头：“我愿意！我超级愿意！”
　　他才不管那座小城是什么样子，不管苏妄的过去是什么样子。只要是和苏妄一起去，只要是苏妄想带他去的地方，他都心甘情愿。
　　“可是……”苏妄声音轻轻顿了顿，“我家里，没有小爸爸大爸爸家那么热闹。”
　　谢念夏立刻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那有什么关系。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我也想看一看。”
　　他想看看苏妄小时候走过的路，看过的树，待过的小巷；想看看苏妄曾经孤单的时光，然后用自己所有的温柔，一点点把那些空白全都填满。
　　苏妄看着他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底最软的地方彻底塌陷，伸手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好。”他哑声应，“那我们一起回去。”
　　定好车票，谢念夏比谁都积极。一整周都在忙着准备礼物，拉着苏妄一起挑给外婆的围巾、给长辈的特产，嘴里还不停念叨：“外婆会不会喜欢我呀？我要表现得乖乖的。”
　　苏妄被他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这么好，外婆一定会很喜欢你。”
　　出发那天，天气晴朗。两人牵着彼此的手，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身后像是还拖着一整个温暖的春天。谢念夏一路都很兴奋，脑袋靠在苏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的小心情。
　　苏妄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指尖始终紧紧扣着他的手。
　　车子缓缓驶入那座宁静的小城。没有大城市的喧嚣，街道干净宽敞，路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空气里都是安静温柔的气息。
　　谢念夏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窗外：“苏妄，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嗯。”苏妄点头，“放学就自己回家，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吃饭。”
　　语气平淡，可谢念夏却听得心口微微一酸。他悄悄握紧苏妄的手，小声说：“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都陪着你。”
　　苏妄侧头，对上他心疼的眼神，心底一烫，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
　　外婆早就站在门口等了。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看见两人牵手走过来，眼睛立刻就亮了。
　　苏妄拉着谢念夏上前，声音难得带上几分柔和：“外婆。”
　　谢念夏立刻乖乖弯腰，声音又软又甜：“外婆好！我是谢念夏！”
　　外婆笑着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喜欢，连连点头：“好好好，真好看，真乖。阿妄眼光真好。”
　　老人的手掌温暖粗糙，却格外让人安心。谢念夏瞬间就放松下来，笑眯眯地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外婆，这是我和苏妄给您挑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喜欢喜欢，你们人来了就好。”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两人往屋里领，“快进来，外婆做了一桌子你小时候爱吃的菜，也给念夏尝尝。”
　　一进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小小的院子干干净净，晒着太阳，摆着几盆花草，温暖又安静。
　　谢念夏悄悄凑到苏妄耳边，小声说：“外婆好温柔呀，这里好舒服。”
　　苏妄看着他轻松自在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嗯，以后我们常回来。”
　　吃饭的时候，外婆不停给谢念夏夹菜，碗里堆得高高的，嘴里不停叮嘱：“多吃点，太瘦了，要跟阿妄互相照顾。”
　　“外婆您也吃。”谢念夏乖巧地给老人夹菜，模样温顺又讨喜。
　　苏妄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嘴角一直浅浅扬着。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在老家的饭桌上，感觉到这么浓的烟火气，这么暖的团圆味。
　　都是谢念夏带来的。
　　吃完饭，谢念夏主动帮着收拾碗筷，外婆拦都拦不住，只能笑着对苏妄说：“你这小朋友，真是找对了。”
　　苏妄望着厨房里那个小小的、忙碌又温柔的身影，眼底满是珍视：“嗯，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下午，阳光正好。苏妄拉着谢念夏，走在他小时候走过的小路上。
　　“这里是我以前的小学。”
　　“这里是我以前买文具的小店。”
　　“这里，我小时候一个人坐过很久。”
　　每走到一个地方，苏妄就轻声介绍，语气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委屈。那些曾经孤单的时光，因为身边有了谢念夏，好像都变得温柔起来。
　　谢念夏紧紧牵着他的手，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嗯”一声，然后小声说：“没关系呀，现在我在这里。以后每一个地方，我都陪你再来一次。”
　　苏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阳光落在谢念夏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伸手，轻轻托起谢念夏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小城温柔的风，带着多年孤单后的释然，带着满心满眼的喜欢。
　　“谢谢你，”苏妄哑声说，“愿意来到我的过去，照亮我所有的时光。”
　　谢念夏踮起脚尖，回吻他的唇角，笑得眉眼弯弯：“不用谢。因为我爱你，不只爱现在的你，也爱过去的你，更爱未来的你。”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回到外婆家，老人已经切好了水果，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念夏脸颊微微发红，乖乖坐在苏妄身边，苏妄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大大方方，毫不遮掩。
　　外婆看在眼里，欣慰地笑了。
　　那天晚上，两人睡在苏妄小时候的房间。小小的房间，干干净净，还保留着少年时的痕迹。
　　谢念夏窝在苏妄怀里，小声说：“苏妄，我今天好开心。”
　　“嗯？”
　　“我不仅见到了外婆，还走进了你的小时候。”谢念夏抬头，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以后，我们的每一个过去、现在、未来，都要一起参与。”
　　苏妄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在他额头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好。
　　过去我一个人走，
　　从今往后，
　　春夏秋冬，朝夕晨昏，
　　我都只牵着你。”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呼吸交缠。
　　这座曾经装满孤单的小城，因为谢念夏的到来，第一次充满了温暖与爱意。
　　苏妄知道，从今往后，这里不再只是他的老家，更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牵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