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乘水山归

17、梧桐雨（5） 为什么林缘

　　周雨鹤和曲穗桉在一起了？
　　“他们前两天不还阴阳怪气的吗？这就在一起了？”段衍的脑子现在有点懵。
　　“对啊，办公室里何国中不知道跟他们两个说了什么，昨天就约着一起吃饭，然后周雨鹤向曲穗桉告白了。”陈霖信誓旦旦的语气让段衍原本不怎么相信的心也渐渐信服。
　　“那他们两个现在……”
　　“好的不得了！老周今天在班级上笑得脸都快僵了，就像是把笑给焊在脸上了。”也许是觉得自己话说的太夸张，陈霖又连忙在后面补了一句：“只是比喻比喻。”
　　段衍想到曲穗桉上午略带欣喜的表情，心里也是止不住的为他们高兴，“挺好的，俩人看起来都对对方很认真喜欢。”
　　紧接着她又想起什么，问陈霖：“明天休假，今天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许若和林缘也在。”
　　陈霖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行啊，你奶奶烧饭真的挺好吃的，今晚我一定来。”
　　听到确切的答复后，段衍心里松了口气。
　　俩人在原地寒暄了几句后就又回到了各自的班级队伍。

　　“叫地主！”
　　晚上，输了好几把的许若得意洋洋的朝段衍和林缘挥了挥手中的红桃六，此刻三人脸上都贴了不少白条，方归则安静的坐在旁边好奇观望。
　　“哈哈哈，这次你们两个栽我手里了吧，这局我要一血前耻！”许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挑着牌，随后甩出三张红桃三和一张红桃K。
　　“三带一！”
　　段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有些无奈。她这局手气不好，抽到的牌全是数字，“要不起。”
　　林缘毫不犹豫地甩出四个五和四个K：“炸弹。”
　　扑克牌碰撞的声音异常响亮，段衍忍不住震惊地转头看了林缘一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出炸弹，在旁边看了许久的方归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问：“怎么了？这个牌是很好吗？”
　　段衍低声回答：“不是，只是姐姐看见哥哥手里明明有更大的三带一但却出了‘炸弹’，替哥哥手里的这些牌感到不值而已。”
　　她用了一种方归能听懂的说法解释，毕竟方归也只不过是一个才上初二的小孩子，再加上她因为自己的爸爸赌博欠钱而对这种事格外抵触，段衍原本是想要她去看电视的，但方归知道他们只往脸上贴白条也要坐在旁边看，段衍架不住她的撒娇卖萌就给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在旁边边吃零食边看。
　　许若随手从方归拿着的薯片包装袋里拿了个薯片塞进嘴里，更加得意忘形，“哼哼哼，看来你前几局只是运气好嘛，我跟你说，这斗地主啊最主要还是要看技术，懂不？”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敲门声，把许若吓得半死。
　　“谁啊？”她朝门口喊了一声。
　　段衍听见敲门声赶忙起身走向门口开门，果不其然是陈霖站在外面。
　　段衍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衣服，拿了双拖鞋给他问：“现在外面挺冷的，你穿这么少不怕冻感冒吗？”
　　陈霖道了声谢穿上拖鞋进门，“没事，我不冷，身体素质也倍棒！”
　　他刚进了客厅，许若就震惊的站起来：“我去！你咋来了？！”
　　“林妹妹叫我来的，再说了，奶奶也给我发了信息说让我今天晚上来这吃饭，怎么？看我受宠嫉妒啊？”陈霖把和段衍奶奶的聊天记录给许若看，他刚说完，许若狐疑地问：“为什么要叫你来？还有，你怎么叫奶奶叫的这么顺口？又不是你奶奶。”
　　“那也不是你奶奶，我看你平时叫的不也挺欢的吗？”陈霖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还嘴，紧接着他注意到桌上斗地主残局，表情明显带上了些许兴奋：“你们玩斗地主啊？带我一个呗？”
　　“那行那行，重新洗下牌吧。”段衍想到自己那副倒霉到没边的牌，趁机说道。
　　“哎不行！我好不容易拿到一次地主，不能就这么洗牌！”许若和段衍从小玩到大，自然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赶忙出声阻止。等段衍的动作停下来后对陈霖抬了抬下巴，“你去那边看电视去，等我们这局打完再说。”
　　陈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应了一声就坐在沙发上，期间方归看了看他空荡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薯片，还是从零食袋里拿出一包饼干扔给陈霖。
　　陈霖刚想说声谢谢就听见方归开口：“你别换台，我想看这个。”
　　“但你现在不是在看他们斗地主吗？”
　　“许若姐姐让我看着他们斗地主防止有人出老千，但我也想看电视，一边看斗地主一边看电视不行吗？”方归的语气十分认真，陈霖盯着她的脸半晌才把目光重新移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普法栏目，心想现在的小孩都爱看这么严肃的节目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实在耐不住寂寞便主动转头和方归聊天：“欸，你现在看到有人出老千了吗？”
　　方归摇摇头低声对他说：“其实我看不懂，不过之前听许若姐姐说过一副扑克牌里会有一张大王和一张小王，但林缘哥哥的口袋里和扑克牌都有一张大王，他说一副扑克牌里会有两张大王，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有一张还是两张大王。”
　　陈霖听后心里瞬间了然，林缘这是准备出老千啊。
　　当看到林缘的左手装作无意伸进口袋的时候，蓦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坏心思。
　　陈霖凑到方归的耳边悄悄说：“方归啊，你去许若姐姐那里问一下林缘哥哥为什么会有两张大王，另一张大王又为什么要藏在口袋里，问完了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爱吃糖。”方归刚说完，陈霖就从口袋里掏出三颗亮晶晶的水果糖，都是草莓味的。她脸上的神情很明显犹豫了一下，陈霖继续趁胜追击：“只要你去问许若姐姐这个问题，不仅有这三颗糖，如果你还想要哥哥就去楼下超市再给你买点好不好？”
　　方归看着他手心中的糖许久，还是拿起两个装进口袋，“剩下一个哥哥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完她就小跑到许若身旁，仰着小脸问：“许若姐姐，为什么林缘哥哥会有两张大王啊？”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还有，林缘哥哥的大王为什么要藏在口袋里？”
　　这两个问题连续抛出来，现场彻底安静。
　　林缘捏着那张大王的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见许若冷冷的目光扫过来，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反正也只是个娱乐局，大家不要这么当真嘛……”
　　下一秒，他就被许若给扭摁在桌子上。
　　“哎不是！你至于吗许若！我不就出了一次老千吗！我那老千甚至都还没完全出出来！”林缘急得大喊，见许若手上的力道没松半分，他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若若若若！你要想想我们从小玩到大的情谊啊！你难道要把这份情谊给断送在今天吗？！”
　　许若本来好不容易拿到一次地主，结果越玩输的越惨，正愁有气没处撒结果林缘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她心里首先冒出来的想法居然是觉得林缘像一个……
　　人型出气筒？
　　虽然这么想好像不太道德，但确实挺形象的。
　　“我好不容易拿到一次地主，结果不仅输的惨你还出老千？我看你前几局都是靠出老千赢的！”
　　“不是，我就这一局出老千，真的，我发誓！”林缘刚说完，雷声伴随着闪电瞬间在外面炸响。
　　“你要不还是别乱发誓了，不然我怕你出门被雷劈死。”许若此时也松了手，林缘转了转自己被许若扭酸的胳膊，心里也有点心虚，因为他前几局确实一直在出老千。
　　在旁边观望了全程的段衍狐疑地看了眼方归，以她对方归的了解她应该不大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因为方归压根就记不住扑克牌里到底有几个大王小王，除非……
　　坐在沙发上的陈霖突然笑出了声，段衍顺着笑声望过去，发现与此同时陈霖也在看自己，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就猜出了幕后主使是谁。

　　“你们先玩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行，欸归归有什么会玩的扑克牌吗？要不要也来一局？”
　　“我只会玩‘七鬼五二三’。”
　　“那也行，林缘，把那个板凳搬过来。”
　　许若洗牌的声音异常清脆，段衍把脸上贴着的白条扯下来扔进垃圾桶，坐在陈霖旁边，开口问：“方归问的那两个问题是你教的？”
　　陈霖挑眉，“看出来了？”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以方归那个性子应该不会说出那些话，你用什么把她给收买了？”
　　陈霖轻笑一声，摊开手掌露出手心正中央的水果糖，“就用这个，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好哄。”
　　“就用这个？”段衍没忍住震惊了一下，他就用这么廉价的水果糖把方归给收买了？不过她又转念一想，方归的妈妈王玉珊一直都对她管控很严，段衍曾亲眼看到过王玉珊只因为在方归书包里搜出了男孩子偷偷塞给她的情书就在小区门口狠狠把她给臭骂了一顿，还边骂边戳方归的脑袋说她一天天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想到这，段衍的心里一阵发酸，王玉珊对方归的管控这么严，像这种水果糖更是别提了。
　　“衍衍姐，我们学校发了通知说是这次的运动会会和七中一起举办，到时候你会来吗？”方归突然出声把她已经渐渐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段衍一转头就被方归脸上贴着的白条吓了一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方归脸上贴着的白条几乎把她那张小脸全部覆盖住，看着倒有些像某个鬼片里长白毛的千年妖怪。
　　“肯定会来的！就算你衍衍姐不参加那不还有你帅气逼人的林缘哥哥吗？”段衍还未说话就被林缘臭屁打断，方归自然不想理这么幼稚的哥哥，便继续看着段衍，眼神里全是“求求你了去吧去吧”。
　　看着她的眼睛，段衍还是无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