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湮星

5、Part5 “明天又是

　　“……我十四岁就开荤了，第一次给了一个学姐。”
　　“唉，说是学姐，其实也就大我一岁，十五岁就骚得要死。”
　　“现在想起来好亏，我是处她不是。”
　　“哎哟，初中生高中生都玩可花了，小学都有出来卖的。”
　　“我当然玩过。”
　　“三人行算什么？没见识。”
　　“搞大了就打掉啊，还真能让她们生？再说了，还不一定是我的种。”
　　“乖的几次就腻，要我说，还得是强上有意思多了。”
　　“反抗就赏几个大巴掌，女人就是*得慌，打打就知道服气了。”
　　“你们没玩过么，做的时候掐脖子，哈哈哈，那滋味……”
　　“掐死？掐个一分钟不会死的。”
　　“死了又怎么样，她家里人无非要点钱，真把这种事情捅出去丢脸的又不是我。”
　　“杀人……没什么了不起，我也杀过。”
　　“感觉杀人和做*的快感是一样的，哈哈哈……”
　　“毕竟大家都说生命至高无上，自古以来能掌控生死才是男人的顶级追求。”
　　“看着她挣扎，慢慢死掉的时候……”
　　“不可置信却无法反抗的时候……”
　　“哦，还有女人为我自杀呢。”
　　“为什么？唉，我第二天要结婚她想不开了呗。”
　　“让她们拍视频还不容易吗，说只会自己看咯，再加点钱哄着咯。真发了她还不是求着你删。”
　　“我那手机没带来。”
　　“真要看的话，那几个网站我都传了一些。”
　　“放不开？女人放不开喂点东西啊。别告诉我这你们都不知道。”
　　“你懂什么，各有各的滋味。”
　　“没有我搞不定的女人，你们别看有的女的烈，上几次就离不开你了。”
　　“你做不到就说别人吹牛。”
　　“别动手啊！你有病啊！”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缺女人我给你找，要什么样的……”
　　“我……”
　　“我家里马上打钱了，我给你钱……”
　　“噗……”
　　“哥们……”
　　“大哥！求你！”
　　“我错了，我都吹牛的！”
　　“别打了我错了我……”
　　“我错……”
　　“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
　　“……”
　　“……”
　　“……”

　　齐知文从刀架上随意抽出一把砍骨刀。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不认识什么岳楚。”
　　“我吹牛的，她跳楼和我结婚没关系，巧合而已。”
　　“啊！！我说，我说！”
　　“我们是大学同学，就是这样。”
　　“行吧，我确实追过她。”
　　“别的真没有了。”
　　“真……啊！！！”
　　齐知文拉开门，正在挥动棍棒的彪形大汉立刻停手看着她。
　　关鹏背对着门，眼睛也被蒙着，“谁来了？求你放了我吧，我让我爸给你们打钱，多少他都会给的！求你们！”
　　齐知文并不说话，而是在一旁磨刀。
　　“什么声音，你在做什么？你们到底是谁？岳楚不是就一个弟弟吗，那小子又莽又蠢……”
　　关鹏抖了抖，“我说你们真的够了，岳楚跳楼真不关我事啊，我又没逼着她去死。现在人死都死了，你们能拿钱也行了吧？”
　　“啪！”
　　齐知文面无表情甩了他一巴掌。
　　关鹏愣了一下，随后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不停咳嗽起来。
　　“这是你最后能够开口说话的机会，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话，我就切你一根手指。两句谎话，三根手指。三句谎话，一只手。你想说几句？”
　　“我……咳咳……张嘉？！你是张嘉！我哪里惹你了？你认识……”
　　“啪！”
　　“不要说废话。我不想再听到废话。”
　　关鹏被打得嘴里都是血和牙齿，说话有些含糊：“我错了！我都说！”
　　“我……我是睡了岳楚，但那是赵辉想找我借钱，然后把他老婆抵押给我了，我真不知道……”
　　手起刀落，关鹏的右手小拇指滚落到满是灰尘和脏污的地上。
　　“你知道。继续说。”
　　“操，你TM婊子！你……”
　　“啧。”
　　大汉一拳把他打到地上，齐知文踩着他断指的地方，“不要再说废话了，我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关鹏哀嚎着，好不容易才说出完整的话：“我错了，我知道，对，我知道。”
　　“大学我追她她不答应，我不甘心，后来我毕业回去工作，偶然知道她在相亲，于是让赵辉去相亲，去追她，去折磨她，让她后悔没有从了我……也是我故意带赵辉去赌，让他欠了我很多钱……”
　　“我让赵辉找机会把她送来，我强她的时候拍了视频，后面又睡了她几次，也是用药……我一直拿视频威胁她……”
　　“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牲，我真TM是畜牲！我去她坟前给她磕响头您看行吗？一百个一千个都可以！我还去庙里给她供长明灯……供一万盏！”
　　“……”齐知文闭上眼睛，按了下太阳穴，随后朝大汉吩咐道：“把人都叫来，就在这里。”
　　“是！”
　　几分钟后，七个壮汉走了进来。
　　“你既然很喜欢做*，那就好好享受吧。”
　　关鹏被剥了个干净，像条刚破壳的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很快，他被男人们围住，身上能塞的洞都被塞了东西，连嚎叫都发不出了。

　　一个月前，在T国的海下洞穴里，齐知文关掉了头灯，静静等待着一个机会。
　　只是事情发展和她预想的有些出入，和张嘉预想的有些重合。
　　她看到关鹏在前面搅动着泥沙，把阮思思引去了洞穴深处。
　　张嘉在前一天和她说过，这次或许不用她动手。
　　“关鹏买了很全面的保险，一般来说……”
　　“他会‘杀妻骗保’。”
　　因为张嘉的预想，齐知文假装在洞潜的时候遗落了水下相机，待这一幕被拍下后，再捡回来，把它归还给认识的洞潜领队。
　　领队在修相机的时候自然不小心发现了这一幕，将视频发给了保险公司。
　　真相被揭露后，张嘉安排了几个蛇头和关鹏接触，带他偷渡到了A国。
　　关鹏没有合法身份，只能东躲西藏，很快花光了身上的钱，连和家人通话都变成了奢侈。
　　昔日风光无限挥霍无度的公子哥哪受得了风餐露宿，于是当有人“仗义”为他提供食宿时他立马跟对方走了。
　　屋外下着大雪，屋内烧着壁炉。
　　吃着干净热乎的食物，关鹏缓过来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里并不是安全屋。
　　他也不知道，隔壁坐着一个日日夜夜想让他下地狱的人。

　　满是血污与腥味的地下室，关鹏身上多处骨折伴随暴力外伤，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
　　一个壮汉抓起关鹏的头发，迫使他睁开眼和齐知文对视。
　　“你知道岳楚为什么拒绝了你的追求吗？”
　　齐知文用刀尖划过他肿胀的脸颊，“除了你这个人实在不堪以外……她的父亲在她高中时去你爸的公司讨要薪水和欠款，被你爸气得突发心梗去世了。”
　　关鹏抽搐了两下。
　　“说起来我那时候不和岳楚读同一所高中，所以你不知道我是谁。你的亡妻认识我，却没在婚礼上认出我。”
　　“也是，她从小到大霸凌过多少人，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吧。”
　　“你说，该怎么处死你才够让岳楚解恨？”
　　“把你从高楼上扔下去？把你浇上汽油，活活烧死？把你活埋进泥土里？把你吊在树上慢慢风干？把你一刀一刀切下来？还是……”
　　关鹏颤抖着摇晃头部，声带发出气球漏气一样的声音。
　　齐知文突然感到厌烦，她把尖刀插进他的嘴里，刀尖几乎要从他后脑勺透出来。
　　“喂点水，明天继续。只要不死就继续，死了就送到那里去让我处理。”
　　“好的！”

　　在现实世界中，猪死了不会自动变成一片片分好的猪肉躺在商超或者案板上等待被人买走。
　　从活猪变成熟肉，中间有很多步骤。
　　齐知文十年前来到林姨的农场时，林姨手把手教她如何分割一头死猪。
　　死去的猪先割下头颅，身体劈成两半，小心完整地分开内脏。
　　接着把藏在肉里的猪腰挤出，再切割板油，剔脊骨，分肋排，找关节卸下肘子、筒子骨。
　　之后把干净的一扇肉分成前腿、中五花、后腿。
　　别的动物也大差不差，拆肉卸骨，要卖的肉运送出去，不能食用的部分用机器打成肉糜，稍微加工一下，送去小动物救助站当动物们的口粮。
　　齐知文对此得心应手。
　　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
　　割下头颅，劈开胸腹，取出内脏，拆下肋骨，切下四肢。
　　只是这些肉块淤血多也有些发臭了，最后都被丢进碎肉机里搅成了肉糜。
　　齐知文拉着小拖车，踩着积雪进了农场的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个湖，湖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她从小拖车上拿出工具，花了点时间凿出一个洞。
　　冰层下的鱼游过来，尾巴拍打着冰壳。
　　齐知文把带来的废弃肉糜倒下去，静静看鱼们奋力抢夺着冬季不可多得的食物，一时间洞口水花四溅。
　　她抬眼，似乎看到了过去数年间自己独自一人站立在这里的身影。
　　幼年亲眼目睹母亲杀死父亲，那之后心理问题在她心间悄然扎根生长。直到十八岁，那些她无法处理的情绪喷涌出来淹没了她。
　　前往A国的机会无异于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于是她不再强迫自己麻木面对，抛下一切逃离了从小长大的地方。
　　天黑了，鱼们渐渐平静下来。
　　她仰望天空，星子如密雨般挂在天上，黑夜落下来拥抱了她。
　　寒冷也慢慢侵入她的身体，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刺入她的鼻腔，进入她的肺部，随着气体交换循环到全身。
　　身体开始变得厚重。
　　她垂下头，安静感受着从心底蔓延上来的痛苦与快意。
　　这些年她已经能够熟练处理各种情绪，但此刻，她只想这么待着。
　　树林里传来声响。
　　齐知文回头，楚岳提着一盏灯走到她的身边，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楚岳摘下脖颈间温热的围巾给她戴上，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和眼角。
　　他说：“齐知文，我来接你。”
　　齐知文回握住他的手。
　　温暖，干燥。
　　身上的痛苦在这一瞬随着寒冷离开了她，一同坠入那个小小的冰洞中。
　　星子也一颗颗坠下，照亮了她前方的路途。
　　她要往前，往前，再往前——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