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找人 ...

  •   趁着夜色,崔夫人的马车从小路转出来,停在崔峤府上后门处。

      冯禄下车叩了叩门。

      吱呀一声,困得眼皮打架的小童探出个脑袋:“找谁呀?”

      冯禄给他递了两贯钱和崔夫人的拜帖:“老奴是华县崔夫人府上来的,我家夫人到了,烦请通禀崔君一声。”

      小童手上一沉,连带着眼睛也睁大了。

      他想了想:华县崔夫人,哦,是我家公子的姑母。

      连连应了声好,掩上门,便跑脱了。

      门吏不能直接往后院闯,所以门童先去敲了管事的门。

      崔府管家李顺是个干巴瘦老头,好一会才出来:“木生,这大半夜的急匆匆是怎么了?”

      小童将一贯半钱递了过去:“李管家,华县的崔夫人来了,这是赏钱,要找公子。”

      “华县……崔夫人……哦,”李顺收了东西,掂了掂,转念一想又不对:“你瞧见是个什么架势没?哪有半夜来叩门的?”

      “一辆马车,可能……可能有数十个护卫,”小童忽然打了个冷颤:“完了,我见他们腰间都有着挎刀。”

      李顺脸上一沉,打开拜帖扫了眼,三两下穿好外衣:“行,我知道了,现在没你什么事了,管好你自己的嘴。”

      ————

      崔峤那边还没歇。

      妻子卢忆梦醒后见他还对着文书叹息,便披衣起身,替他研磨:“郎君怎么还不休息。”

      崔峤摇了摇头:“怕是近日都不得安稳。”

      卢忆:“连我都要打哑谜?”

      崔峤捻笔反笑:“上照郡郡都云城前不久遭了贼祸,如今还没能剿灭;石牛川那边又有盗贼生事;朝廷派了刺史来巡查,要各县里出文书,既要摘干系,又不能不给上面面子;说与贤妻听,岂不是要连累你也睡不着了?”

      卢忆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存心调笑他:“哎呀呀,差点听到了,要睡不着了。”

      不多时,李顺隔着屏风来传话。

      崔峤接了帖子正穿衣。

      卢忆从榻上起来,默默接过腰带给他系上。

      二人相望一眼,都是心事重重。

      ————

      没多久,门被全推开。

      崔府内有数十个小厮高举火把,请崔夫人下车。

      崔仪在凝碧的搀扶下同夏沚一道下了来。

      几人隔着火光相望。

      接着李顺到崔仪跟前引出一条路,让三人先到崔峤阶下去。

      一马夫来牵马将他们的车架带到旁门。

      任平等人则被余下的人围了起来。

      崔峤是个儒雅的中年人,下到崔仪身旁,作揖问道:“姑母这是……”

      崔仪:“贤侄,事急从权,需得进屋说。”

      “好。”崔峤请她入屋中细说。

      崔仪知道夏安手下的门客杀了人,如今官府已经在追查了,这事往后少不得崔峤庇佑,也不敢瞒他,当下便把事情一五一十都与他说清了。

      “贤侄,我寡居华县,也只有你这一处落脚;但若是你有难处,我也不能留下,这事拖不得,你若有什么计较,便也直说吧。”

      崔峤摸了摸胡须:“姑母,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事已至此,姑母便安心先在我这住下,等我探到了表弟的消息再做计较。”

      崔仪听了这话,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几分。

      她握住了崔峤的手,声音有些哑:“有你这话姑母便放心了。”

      崔峤一愣,才注意到是块金饼:“姑母何须如此。”

      崔仪摆摆手,又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我这一来,带的人多,给你添乱了。”

      崔峤道:“姑母这是什么话,自家的事,说什么添乱。我让人腾几个院子出来,安置他们就是。”

      “还有这位是?”崔峤看向夏沚。

      虽然屋内只匆匆点了一盏豆灯,火苗也不旺盛,却将面前的少年那苍白的脸以及窄鼻、深眉、长眼都映得清清楚楚。

      夏沚作揖:“夏沚见过表兄。”

      崔夫人道:“他是我的义子,因为身子不大好,还是第一次跟我出门。”

      崔峤表示看出来了。

      门外李顺轻轻敲了敲门,禀:“夫人到了。”

      原是卢忆听下人说了丈夫已经将崔夫人安置下的事情,也忙来拜见。

      ————

      崔夫人等人被安置在西院。

      夏沚晚上睡得不好。

      新屋、新床、还有今日见了太多人……

      她梦见了自己还在旧邸。

      黑压压的屋子里,她跪在母亲榻前,只有一扇高高的窗子漏进来一点光亮。

      她拼命想要再看一看母亲的脸。

      只是下一瞬,便醒了。

      夏沚心乱,梳洗后去到院子里才发现崔夫人也已经起了。

      崔仪心中有挂念,整夜都睡得不踏实。

      一早上几人东一句西一句胡乱聊着。

      午时,还是没能等到夏安的消息。

      崔夫人早间已经问过崔峤了,对方说是帮忙留意。

      如今他去了衙门里当值,也不好差人再去打扰。

      凝碧欲言又止,事关骨肉亲缘,她也没法多劝。

      两人绣着帕子打发时间,却见夏沚用了膳后就要出门。

      崔仪一下子回了神,忙道:“你这孩子要去哪?”

      夏沚:“我打算去华县探探消息。”

      “那怎么行!如今正要抓人,你这不是上赶着往前送吗?”

      夏沚:“母亲,我到您身边不过一个月,几乎没见过生人,华县更没人认识我;而且您不也想知道兄长的消息吗?事在人为,我不想坐等。”

      崔仪愣了愣,捡到夏沚后,她身上受的伤重,养了许久,精神头都不济,这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只是从前怎么没发觉这孩子话头这么重呢。

      凝碧收到崔夫人的眼神,道:“小公子,这林间有流民野兽,路上发生什么事都难说,我们又不能走官道,您去又怎么行?不如等崔君的信吧。”

      夏沚道:“我叫上任平,说好了的,母亲也说过答应人的事不能食言。”

      “你这是什么话,叫你在家等着又不会害了你,要是你也在外头出了事……”崔仪连忙收声:“呸呸呸,我这嘴,哪有人出事。”

      夏沚也算是打过了招呼,一闪身便自顾自出去了。

      “哎,你……”崔夫人半截话头噎在喉底,被她这一回,气上心头。

      缓了缓猛然回过味来,崔仪道:“我竟不知道这孩子这么有主意,怎么也这么犟呢……”

      ————

      任平记得夏沚交代的话,从门客里找了另一个身手灵活的但看着年纪大又颤巍巍的吴澄结伴,还给夏沚也弄来一套麻衣。

      二人装扮一番,雇了一辆驴车,拉着三袋绿豆一同往华县去。

      到了城外,单阙边上有不少人围着。

      吴澄牵着驴也围了过去。

      对旁的一个年轻男子一咧嘴:“这位郎君,这上头写的是什么?老汉赶着驴车进城卖豆子,远远瞧着热闹,也想来听听。”

      那男子见他须发皆白,车后只坐着个直愣愣的孙儿,便道:“这是通缉令,通缉一个叫熊武的,他十月十三在方家酒肆杀了人,悬赏黄金二十斤,要他的项上人头。”

      “哎呦喂!二十斤!这能吃多少酒了。”吴澄胡子几乎都跳起来了。

      那男子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可不是嘛,但您老这身子骨,还是带着自家小娃娃小心些吧。”

      夏沚的眼珠动了动,见上面是没有夏安的消息,也算放心了点。

      瞧着在外人眼里,倒像个痴傻的。

      吴澄似乎还不见得想走,还要往男人身上凑:“郎君,我看那旁边的是张告示是不是啊?”

      “这是个征兵告示,”男人蹙眉,心道自己善意使然,别碰上了个惯偷:“你这老汉别往我这凑了。”

      吴澄看着惹够了烦心,这才乐呵呵拉着夏沚往门卒那去。

      门卒查了绿豆,挥挥手就让两人进去了。

      此时已经开市。

      吴澄找了个荫庇处,半耷拉着眼蹲着。

      嘴里嚷嚷道:“你要去玩就去吧,记得关市前回来就成。”

      夏沚下了车沿着市街往前走。

      没多久,听见前面闹哄哄的,好些人凑得里三层外三层。

      里面一道粗犷的嗓音道:“发钱了!发钱了!都来捡啊!”

      夏沚脚下顿了顿,见四下里都在往这聚,心道不能只装扮个面皮架子,得落到实处里,便也凑到人群边缘往里看。

      里头站着两个精壮汉子,一个浓眉大眼打赤膊,另一个面皮白净瞧着二十岁上下。

      旁边的断桅杆下,放着两个个打碎了的大酒坛。

      “大哥若是再输一场,”那个白净些的笑道,将手一指:“这最后一坛酒也得打碎了。”

      那打赤膊的抬手:“你不也输了两场吗,接着打就是了。”

      有不明就里的问早些来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那人答:“这二位爷在此处角力,谁先胜满三场,另一人就要给对方磕三个响头;若是谁输了,这位白爷,”他指了指赤膊的汉子,努了努嘴:“白爷就要打碎一坛酒,若是另一边这位黑爷输了,”他又指了指面皮白净的这位:“黑爷他就得撒次钱,嘿嘿嘿。”

      有个瘦小些的看这一地狼藉,已经碎了两个酒坛了,压低了声音道:“有意思,黑爷瞧着白净,白爷瞧着黢黑;那这就是最后一场了吧?”

      “嗯,各输了两场了。”回应他的人可不敢太声张,免得让那两个汉子记恨住了。

      几人一副了然的模样,但心都偏向了打赤膊的汉子能打赢,毕竟黑爷输了撒钱啊。

      黑谢尘不疾不徐,对白盛抱拳:“白兄请。”

      夏沚明白了缘由,想着与自己的正事无关,就要慢慢退出来。

      不料这时聚起来的人有些太多了,废了些功夫才得以转身。

      “你这小贼快给我站住!”

      夏沚手上猛然一紧,被一个中年人拽住了袖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