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上仙》雪野芽

3、陌路相逢

　　军营到处点燃了篝火，浓黄的火焰照明了整个军营，似是击退了笼罩下来的夜幕。

　　“这是什么？”
　　卫无双看着身穿盔甲的太子递在她身前的黄封信件问道。
　　太子惯常地带着笑:“整个峭石谷乃至军营四周山脉的地图，还标出了分别驻扎的军营的地点。”
　　卫无双不明白他这是哪一出，秀眉微皱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还记得半年前我为什么说你应该做好一个太子妃吗？我当时说你既然嫁到京陵，我虽待你如知己，但你也应该担我的这份情，上下臣服，无人敢有微词。其实那只是我想给你承诺的开始，如果你选择做太子妃，那你一辈子都是京陵的皇后，我会护着你。”

　　卫无双看着他这张总是挂笑的脸，他们设局套她进来，将她这颗棋子拾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忘记是他们自己开的局。
　　而他们觉得这颗棋子也应该忘记，她最应该记住的是自己应该被理所当然的利用，被利用的棋子给她一点承诺那都是天赐。

　　“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对吧，什么卫无双，我只有两条路，太子妃或者是留着命的弃子。”
　　卫无双嘴角带上讽刺，神情却是笑意绵延。
　　太子放下持信封的手，语气轻道:“我对你说的承诺是真的，人不能永远望着过去，未来几十年，总要为自己考虑的。”
　　卫无双看着他:“要让我当卫无双，将这封信送到西川边城？地图是假的？你以为他们会信我？”
　　“信不信就看你了，假如信了呢？”

　　太子又笑了起来，他这么心思深沉，竟真的会以为西川会信她？单是谢琼，就不一定信，真是太高看她了。
　　卫无双笑着接过信。
　　他道:“明天去。”
　　卫无双转身，正要出帐时停住脚步，侧身问道:“我今日看你从峭石谷方回来。”
　　太子略顿，转而随意答:“嗯，我去看看这个险卡需不需要再加兵卫。”
　　那儿的兵卫够多了，不过他不说，她也不问。

　　第二天，卫无双骑着快马在烈阳之下过了峭石谷，往西川边城而去，在沙石乱立的转弯道勒住缰绳，拆开了信封，她将软皮地图展开，这地图竟是真的！
　　第三天，
　　她看过这边地形图，记得清楚，除了中央军营的位置，其他四周关卡的位置一点都没错，她合上，难掩震惊。
　　这太子打什么算盘？
　　莫非他在各个关卡都设好计了？事情绝不会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望向边城的方向，夹紧马腹向前，她想知道父亲在京的状况，也好久没见那个人了。
　　想不想见呢，没有答案。

　　城门之上，守兵见一蓝衣人骑快马卷起尘土而来，在城门停住，她仰头望上，掀开蓝色的斗篷，那守兵大喝:“来者何人？”
　　“卫无双。”
　　谢琼冲上城门的时候，谢侯紧追其后。
　　“无双。”
　　她抬起头，他满是喜悦，就像是他等待已久的重逢，所有压抑的思念全数爆发整个身体，止不住的颤动。
　　她怔了怔，他像及了很久以前她见他的时候。
　　很快，她陌生地扯了皮笑:“谢公子。”
　　他的笑僵在脸上。

　　谢侯从他身后出现，他手撑在城墙边，冷眼不善:“京陵的太子妃冒失而来，莫非带了什么心思？”
　　“谢侯说错了，我是西川的卫将军之女卫无双，京陵算计我西川，这口气无论如何都是要出的。”
　　“哦？”
　　谢侯隐隐猜到她什么意思了，谢琼看着她，一眨不眨。
　　“我想向谢侯讨几句话，我父亲……”

　　既然知道她什么意思，谢侯脸色缓了缓，正要答话谢琼抢道:“卫将军在西川出兵当日交了兵权，辞官举家迁移幽州。”
　　卫无双神情一凛，是啊，父母辞官，如此便解了朝廷的顾虑也不愿成为她的包袱。

　　“这么说，你愿意助西川攻打京陵。”
　　卫无双意识被谢侯拉回来，她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冒死带来了地形图。”
　　她嘴角的那一笑极其复杂，竟有如释重负，谢琼看得刺眼，原来事情并非顺利。

　　谢琼等不及要跟她说清楚，转身就要往下，却被眼尖的谢侯看见，直接叫人把他拦住。
　　这一年他彻底明白他这儿子早被卫无双迷了心智，他这如同卫书业般文武双全的儿子，他绝不会允许被卫无双坏事，最好两人形同陌路。

　　“父亲，你放我下去！”谢琼挣扎着乞求。
　　卫无双缩了下瞳孔。
　　还未等谢侯问，她从便袖中抽出信封道:“谢侯和谢公子看了便知。”
　　她轻轻松手，信封便如鹅毛飘地，覆在地面。
　　她勒转马头，谢琼愤力挣脱了士兵，两手扒在城墙上喊道:“无双，我有话对你说，你等等。”
　　卫无双定了一下。
　　“父亲，我只是与她说几句话。”
　　说完他便转身要下，谢侯哼了一声道:“休想。”

　　卫无双冷笑了一声，真是个小肚心肠的老匹夫。
　　她想到什么往上对着谢琼说:“谢公子，礼物是真的。”
　　她拉着马转身，如箭一般冲向那层层山峦，谢琼的呼喊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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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无双快马踏过士兵守住的关口，这里是西川边城的关卡，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第一时间得知敌方前来的军情，到了前方矮丘黄沙路，前方几十匹马蹄踏地，伴随飞土汹涌而来，片刻就将她围住。
　　她皱眉冷了脸。

　　一精悍士兵沉声道:“太子妃娘娘独自往西川，所意为何？”
　　她往后看了一眼，西川边城关卡的士兵也现了身。
　　她未答，士兵又道:“今日军营中太子殿下的地形图不翼而飞，太子妃娘娘可有见过？”

　　卫无双总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套子，明明这地形图是他给她的，现在又说不见了？莫不是现在让她说是他给的吗？现在可不是这么说的时候。

　　“我不过是来拜访旧友，未见过什么地形图。”
　　“太子妃娘娘还是回去给个交代吧。”
　　她就这么被押回京陵军营了。

　　西川边城官邸，谢侯正冷着脸问一言不发的谢琼这图到底有几分可信之时，士兵匆忙赶来禀告说卫无双来此被发现，现已被好十几个怒气冲冲的京陵兵押回去了。
　　这似乎又增加了几分这地形图的可信度。

　　谢琼一听卫无双被押，猛地起身，整张脸阴云密布，仿佛下一秒就雷霆万钧。
　　现在他明白了，那太子果然是个阴沟里使诡计的，他什么都没跟卫无双说，那她送图难道真的是要助西川打京陵？
　　她说这张图是真的，也许真的是真的，那她被发现了会怎样，他不敢想。

　　他疯了般拿起那张长案上的地图，手都在抖，语气沉道:“也许是真的。”
　　他拿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末了，终于道:“不如今晚就暂且试一试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