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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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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华战神下凡历劫去了,这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就算被封了战神,也想要去凡尘悟道提升修为不是,可这花界之主凌波上仙竟也追着去了。
众人不禁遥想天后娘娘于凤阙宫宴请众仙家品尝青田酒的当日,众仙饮着新晋酒仙的佳酿,看着白鹤仙子,忽聚拢着身姿忽又涣散成云波的柔动舞技。
一曲舞毕,白鹤仙子退下之际,凌波上仙便开口道:“原来这便是司华战神,久仰。”
两仙席位对坐,司华紫袍加身,白簪束半发,真是风华月貌啊。
他抬起酒杯回敬道:“久仰凌波上仙之名。”
凌波眉眼露笑问:“从未听闻战神有良人,不知战神可否有心仪之人?”
众仙摇了摇头,司华清心寡欲,情丝不尽,意料之中司华随口而答:“否”
“不知我能否入战神的眼?实不相瞒,我觉得战神乃我良人。”
凌波满面笑颜,全然不受席间陡然惊起的阵阵酒呛入喉的咳嗽声,连天帝天后也抖了抖金酒杯。
司华只是顿了顿,对上凌波的双眼冷漠地答“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众仙想,没戏,谁知这凌波上仙执着得很,使劲往战神身边靠,连渡劫也要追着,果然是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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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西川国。
卫无双骑着快马入了卫家军营,激起的黄土飞雾扑了士兵们满脸,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向勒住骏马缰绳的卫无双打招呼:“大小姐。”
一片响亮。
卫无双跨下马,笑容明亮地回应,顺手将缰绳给了一旁的小兵后往西面看了一眼,小兵眼观其色,凑上前道:“小姐,谢公子老早就来了。”
卫无双挑了下眉,转身就走出军营往西面而去,西面是谢侯管辖的军营,她转进军营的后山,站在斜坡处靠着树干朝军营里望。
校场中央一身黑衣劲装的谢琼正在和身着盔甲的壮兵过招。
卫无双正看见他一个翻身下压,剑直直压在对手的长刀上,那兵膝盖着地,显然抵不住。
“这两年谢琼是偷了什么武功秘籍么,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卫无双嘟囔着,明明前几年他弱得跟个姑娘似的,都靠她来保护。
胜负已定,谢琼绕过几个帐篷往后帐走,忽然侧眼,一石子携劲风冲他左鬓飞。
他猛地扬手握住,转身往后山看,一处衣角没被树干遮。
他眼神柔下来喊道:“无双。”
卫无双撇嘴,站出来道:“谢琼,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又碰到什么事了?
谢琼问:“什么预感?”
她冲下斜坡,谢琼上前道:“你小心点。”
好在她在他身前刹住了脚,上下打量他一眼道:“你说这以前吧,你跟个弱鸡似的被欺负,只会读书,武功不行。可这两年,你这是文武双全都在行啊,你说你要是不需要我保护了,我意义何在?”
“......”
谢琼扯出一个笑,卫无双一个后退,手指着他,表情像是看穿一切,“谢家是不是有什么武功秘籍,要不然就是你结识了哪路高人,你瞒着我不厚道啊。”
谢琼有心逗她,四下看了一眼说:“你挨近点我告诉你。”
她慢慢凑了上来,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我天赋异禀。”
像是清风拂过耳。
卫无双怔了怔,耳廓有点痒,脸也红了大片,她后退开,语无伦次道:“你…你欠打啊,下次别挨我这么近。”
谢琼笑她脸红,又连忙止住说:“哪有什么秘籍,也没有天赋异禀,不过是我勤奋罢了。”
“你才学过人,做个文官又何不好,为什么非得走武官的路。”
谢琼看着她疑惑的样子,语气略重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过我不会告诉你。”
卫无双翻了个白眼。
你说我还不想听呢,她转身挥了挥手,“我走了,免得你那爹看见我一脸不高兴找你麻烦。”
正在此时,谢侯的声音像闷雷般响起:“琼儿。”
卫无双背影一顿,脚底抹油似的赶忙上了矮坡入了林中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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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和卫将军一向不和。
谢侯功利心重,又爱人的附和和夸赞,最不喜人的反对和驳斥,偏得卫将军是文武皆备,既驰骋得了疆场又安得下计。
两人曾出征之时,谢侯不管是战法还是谋略常被卫将军反对,谢侯的记恨便由此越来越深。
如今卫将军位比三公,谢侯虽是不服,但好歹两人表面和气,不会撕破脸。
那日,卫无双走了后,谢琼被谢侯训斥是不是对她有了心思。
谢琼说自己不过是父亲如同卫将军般的虚与委蛇,他才止住训斥,不过谢侯转念想,他也该成家了。
谢琼以京陵国侵扰边境,也许不日就会宣战,他谢家儿郎应先当守卫国土,建功立业给驳了回去。
可如今呢?
今日是中元节,夜空圆月高悬,谢琼未出侯门,也能想到帝都何等热闹,谢侯被宣进了宫,他退了家宴。
踏着月影去了□□,开了后院的门,靠在门沿上,身处暗处,让卫无双轻快地踩着步子来的时候吓了个正着。
“谢琼,你要吓死我呀?”卫无双抚着胸口道。
“这是为了防止你翻墙进侯府摔出问题的手段,再说,我怕你又给我惹麻烦”
卫无双哼了一声。
谢琼挑眉笑笑,转过身将门关上。
卫无双又道:“京陵国派使节来京求和,我爹进了宫,你爹肯定也进了宫,你爹不在,我才来叫你出去看灯会的。”
谢琼点点头道:“嗯,我去。”
卫无双诧异了一下。
他们的相处日常是只要不谈及情爱,就是朋友,只要谈及情爱,卫无双进一步,他退两步。
可是这两年他退得不那么明显了。
莫不是开窍了?不会……不会……终于喜欢我了吧。
卫无双脸一红,整颗心都怦怦跳。
谢琼转身看她这副咬着嘴唇,欲语还休的样子,浑身别扭道:“卫无双,你今天是不是不正常?”
“......”
卫无双脸一黑,兀自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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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长街,明灯灿亮,更衬街道店宇人如潮。
喧闹声如海浪一般翻滚着,卖花灯的小贩伶牙俐齿,猜灯谜的客人引得围观者又是大笑又是拍掌,宝马雕车穿行,街上的男女老少笑眼明亮。
卫无双买了一盏红莲,意欲去护城河上许愿,她回身一望,谢琼也买了一盏红莲跟上。
“你不是不爱放灯吗?”
有一年中元节,她出街游玩,买了两盏花灯去了谢侯府,叫了小厮喊他出来许愿。
她帮他放灯愿望就能实现了,谁知他硬邦邦的说不爱花灯,转身就走了。
她不知的是当时正是侯府家宴,正是因为他轻蔑地拒绝她才免去侯爷训斥,给了他好脸,她那晚也不好过,被他爹罚抄了一整晚的女诫。
谢琼轻声道:“谈不上喜欢,谈不上不喜欢。”
卫无双睁大眼睛,“那你以前说你不喜欢?”
“那是怕我父亲找我麻烦。”
卫无双瞪眼看着他越过自己。
生气归生气,回想起来,她以前确实任性了些,从未设想过自己的举动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但比起以前他躲来躲去,她更喜欢现在他说的直白。
她看着谢琼的背影,疾步跟了上去,不料他一停,她险些撞上,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这一仰便看见前方明灯照映着接二连三装载箱箧的货车,如长龙般穿梭街中。
谢琼和卫无双避让路边,听见身旁道:“听说此次京陵求和,更欲向我国求亲,这些怕都是聘礼吧。”
随即就像是拉开了话匣子,所有人立旁观看议论纷纷。
卫无双轻声说:“京陵也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若不是嚣张扰境,也不会落到今天献城求和,通过联姻来保国的地步。”
谢琼语气冷了冷:“如果真的没那个实力,也敢嚣张扰境,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卫无双侧身看见他脸色忽变,说:“也许他们蠢呢?不过不开战,百姓就免于战乱,不是很好吗?”
谢琼忽然看着她道:“当然好”
卫无双不明白他这瞬间的冷脸由何而来,不过好在这只是个插曲。
护城河面上莲灯绽放着漂浮流动,在水中倒映着光影,岸上游人如织,卫无双点上莲灯,看着已经点好的谢琼道:“你怎么不放?”
“等你一起。”
身后的几个女子低低笑了起来,卫无双不自觉绽开嘴角应了声“哦。”
莲灯入河,卫无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半响睁开往左侧一看,谢琼早就站了起来望着河面。
许得真快,卫无双心想。
她笑着凑过去:“许的什么愿?”
“那你许的什么?”
卫无双笑望着自己的河灯飘入灯流说:“一愿父母康健,二愿和平绵延,三愿得偿所愿。”
“不过,我的得偿所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她转头看向谢琼,谢琼脸色有点不自然,忙别开眼道:“不知。”
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哎哎”卫无双忙追上去,“礼尚往来啊,谢琼。”
中元节的这一晚,他们分别时说着如同往日的再见,却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后又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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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拔白,卫无双便跟着父亲进了宫。
她强装着往日的神采和父亲轻快的说话,可卫将军始终淡不去染上眉眼的愁。
昨日宫廷大宴之上,京陵使臣献两座城池求和,并用六十万两黄金求取卫书业大将军之女卫无双。这是忌惮卫将军之能,求其女来镇国,卫书业当场就摊着老脸向皇上陈诉其女心仪谢侯之子谢琼。
那使臣倒是识趣道;“京陵一向不拆两情相悦之人,若谢侯公子心仪无双小姐,京陵权当此事未提。”
言下之意明朗,望皇上让谢侯带其子来亲口问过。
谢侯带着谢琼到御书房之时,卫无双和卫将军已在殿内。
他们未看彼此一眼,行礼一过,金座之上皇上的眼便看向谢琼,开口问话:“谢琼,卫将军之女心仪于你,今日唤你来就是问问你对她是否有意,若有,朕下旨为你们赐婚。”
卫无双没有卫将军的心紧,她相信即使他不喜欢她,他也会帮她。
谢琼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泛白,喉头哽住。
他没有即时回答,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他,包括从未离开过他的那双眼。
他微低的头又往下低了低,发出极重的音节:“臣并不心仪卫小姐。”
卫无双有一瞬间呼吸提不上来,宛如晴天霹雳,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而已,他竟冷漠至此。
她那么笃定地对父亲说,他不会这么无情。
卫将军闭上了眼,在心里叹了口气,皇上眼里有一闪而逝的笑意。
卫无双失神片刻,便咬着牙挺直背脊双膝跪地伏首道:“既如此,臣女愿嫁往京陵国,结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