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烟花为她绽放》》青禾叙

6、悄悄靠近的心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天色暗了下来，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张课桌，把林知夏微微蹙起的眉头照得格外清晰。
　　她对着一道数学几何题，已经僵住快十分钟了。
　　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可脑子依旧一团乱麻，越看越烦躁，鼻尖都微微泛红，只差没直接委屈地叹口气。
　　她咬着笔杆，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屿。
　　少年正低头写着物理题，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认真思考的模样，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知夏心跳轻轻一颤，又连忙把头转回来，盯着题目继续发呆。
　　想问，又不敢问。
　　怕打扰他学习，怕自己的问题太简单，怕他觉得自己笨。
　　心里纠结得像一团乱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角。
　　她不知道，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落进了江屿的眼里。
　　从她对着题目皱起眉头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已经悄悄从自己的卷子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着她一会儿咬笔，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偷偷看他，又飞快缩回去，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猫，江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故意放慢了写字的速度，安静地等着。
　　等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向他求助。
　　可等了半天，身边的小姑娘只是红着脸，低着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江屿轻轻放下笔，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微微挪了挪椅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温热的气息靠近，林知夏的肩膀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不会做？”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林知夏耳朵“唰”地一下红透，脸颊也烧了起来，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这道题，我看不懂辅助线该怎么画。”
　　她低着头，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生怕他觉得麻烦。
　　可江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没有半分不耐：
　　“我教你。”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拿过她手中的笔，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笔杆，带着她的手，一起落在草稿纸上。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忘了。
　　他……他握着她的手？
　　心跳瞬间疯狂加速，快要冲破胸膛，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江屿没有察觉她的慌乱，或者说，察觉到了，却故意没有放开。
　　他低头，专注地看着题目，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一点点讲解：
　　“你看这里，这个角和这个角是互补的，只要在这里画一条辅助线，连接这两个点，三角形全等，就能求出边长……”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心尖上。
　　可林知夏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一点点薄茧，握着她的手，安稳又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她从来没有和男生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近得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近得……她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江屿讲完，轻轻松开手，侧头看她：“听懂了吗？”
　　林知夏猛地回神，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只能胡乱地点头：
　　“听、听懂了……”
　　其实她什么都没听懂，只记得他掌心的温度，和近在咫尺的温柔。
　　江屿看着她明显走神、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没有拆穿，只是轻声说：
　　“没听懂也没关系，我再讲一遍。”
　　“不用不用！”林知夏连忙摇头，生怕再被他握着手把手教，她怕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我真的听懂了，我自己再试试。”
　　“好。”江屿轻声应下，却没有挪开椅子，依旧保持着近距离，“有哪里不懂，随时问我。”
　　林知夏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心脏却还在疯狂地跳着。
　　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她偷偷侧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他已经重新低头写自己的作业，侧脸安静好看，可林知夏却清晰地看到，他嘴角那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
　　原来……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一出，林知夏的脸颊，又一次烫得厉害。
　　晚自习过半，班里不少人都开始有些疲惫，有人趴在桌上小憩，有人小声地互相问题。
　　林知夏写了一会儿作业，也觉得眼睛有些发酸，忍不住轻轻揉了揉。
　　江屿察觉到，侧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教室。
　　林知夏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去哪里了？
　　没过几分钟，江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他轻轻把杯子放在她的手边，声音很低：
　　“喝一点，眼睛会舒服一点。”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看着手边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杯，心里一暖，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竟然连她揉眼睛这样细微的小动作，都记在了心里。
　　“谢谢你……”她小声说，手指轻轻握住杯子，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底，甜得发烫。
　　“慢点喝，别烫到。”江屿叮嘱了一句，才重新坐回位置上。
　　林知夏小口小口地喝着蜂蜜水，甜甜的暖意从喉咙滑进心里，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侧头，偷偷看了一眼江屿，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温柔深邃，像盛满了星光，直直地落进她心底。
　　林知夏慌忙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片小小的水花，给安静的夜晚，添了几分温柔的诗意。
　　林知夏看着窗外的雨，心里轻轻一紧。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看了天气预报，却还是忘了带伞。
　　放学要怎么回去……
　　她微微蹙起眉头，有些发愁。
　　身边的江屿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看向窗外，又看了看她微微紧绷的侧脸，一下子就明白了。
　　“没带伞？”他轻声问。
　　林知夏点点头，有些委屈地小声说：“嗯，早上忘记了……”
　　江屿看着她耷拉下来的小脑袋，心轻轻一软。
　　“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自然，语气平淡，却让林知夏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
　　“啊？”她瞪大了眼睛，“可是、可是你家和我家不是一个方向……”
　　“没关系。”江屿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我送你比较重要。”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颗小石子，狠狠砸进林知夏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圈连绵不绝的涟漪。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为他疯狂加速。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江屿把林知夏的书包也一起拿过来，轻轻背在自己肩上，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教室外走。
　　他的手掌温热，握住她的手腕，力度刚好，不会弄疼她，又不会让她挣脱。
　　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任由他牵着走，脸颊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同学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暧昧地看着他们。
　　林知夏害羞得想缩起来，却又舍不得挣开他的手。
　　就这样被他牵着，安安稳稳地走在他身边，好像……也很不错。
　　江屿察觉到她的害羞，不动声色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身体挡住别人的目光，护着她慢慢往前走。
　　校门口，雨还在下。
　　江屿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伸手，再次把林知夏拉到自己身边，伞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靠近一点，别淋到。”他低声说。
　　林知夏乖乖地靠近他，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胳膊上。
　　伞不大，刚好能容下两个人。
　　他把大部分伞面都倾向了她，自己的肩膀，却悄悄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
　　林知夏抬头，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一暖，轻轻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也别淋到了……”
　　“我没事。”江屿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眼底温柔得快要融化，“我比较怕你淋感冒。”
　　雨水淅淅沥沥，路灯昏黄温暖，伞下的空间狭小又亲密。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织，心跳同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甜甜的、暧昧的气息。
　　林知夏低着头，看着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她悄悄在心里说：
　　江屿，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江屿低头，看着身边害羞乖巧的小姑娘，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握着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急。
　　他可以慢慢走，慢慢陪，慢慢把这个小姑娘，彻底放进自己的未来里。
　　悄悄靠近的心，悄悄牵起的手，悄悄为你倾斜的伞。
　　这场心动，在这个下雨的夜晚，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