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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火起时娇娘 ...


  •   雨又下了七日。

      不夜天城的雨,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城,灰蒙蒙的人。连那赤红的宫殿,被雨水泡久了,也褪成了暗沉沉的褐,像干涸的血。

      明玉意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她已经三日没有下床了。

      那日吐过血后,身子就像被抽空了一般,连坐起来都费劲。
      阿霁急得不行,偷偷去求温氏的大夫。大夫来了,诊了脉,开了方子,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她记得很清楚。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不在乎。

      将死之人又如何?只要还没死,就能做事。

      阿霁端着药进来,看见她睁着眼,连忙走过来。

      “夫人,喝药了。”

      她接过药盏,一口一口喝完。

      阿霁又递上蜜饯,她摇了摇头。

      “不必。”

      阿霁愣了愣,看着她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眶又红了。

      她看了阿霁一眼。

      “哭什么?”

      阿霁哽咽道:“夫人,您……您瘦了好多。”

      她没有说话。

      只是从枕下抽出那张纸,摊开,看着。

      那张网。

      温氏在最中间,四周是那些世家。如今,那些名字旁边,添了许多线条。有些粗,有些细,有些连着,有些断着。

      最粗的那条线,连着两个名字。

      魏无羡。蓝忘机。

      她看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

      阿霁在一旁小声问:“夫人,您……您还在想魏公子的事?”

      她点了点头。

      “夫人,”阿霁忍不住问,“您为什么那么看重他?”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两个名字,看着那条线。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阿霁,你知道什么叫‘变数’吗?”

      阿霁摇了摇头。

      “变数,就是原本不该出现的人。”她说,“魏无羡,就是那个变数。”

      阿霁还是不懂。

      她没有解释。

      只是将那张纸折好,收进枕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

      “去打听打听,”她说,“外面怎么样了。”

      阿霁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很不好。

      “夫人,”她压低声音,“出事了。”

      明玉意睁开眼。

      “说。”

      阿霁咬了咬唇,低声道:“魏公子……魏公子他跑了。”

      明玉意的目光微微一闪。

      “跑了?”

      “是。昨天夜里,他带着几个人,从广场上逃了。温氏的人追了一夜,没追上。”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还有谁?”

      阿霁想了想,道:“听说……听说还有江家的那位大小姐,还有几个小世家的人。蓝氏的二公子……好像也跟着去了。”

      蓝忘机。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泽芜君呢?”她问。

      阿霁摇了摇头:“泽芜君还在广场上,没有走。”

      她沉默了。

      魏无羡带着蓝忘机跑了,可蓝曦臣没有走。

      为什么?

      是他不想走,还是走不了?

      她不知道。

      可她心里头,忽然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几日,消息一条一条传来。

      魏无羡带着那些人,一路向东逃。温氏的人追了一路,追丢了,又追上了,又追丢了。听说他抢了温氏的马车,听说他打伤了温氏的弟子,听说他带着那些人躲进了山里,听说——

      听说蓝忘机一直和他在一起。

      她听着这些消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张网,越来越密了。

      她在魏无羡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又在蓝忘机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挨得很近。

      像那夜月光下,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那一日,温晁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不见了。

      “明大小姐,”他说,“我父亲要见你。”

      她坐起身,慢慢穿好衣裳。

      阿霁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穿过层层叠叠的台阶,又来到那座宫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头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在阶下站定。

      温若寒坐在高台上,看着她。

      那目光,和上次不一样了。

      “你来了。”他说。

      她行了一礼。

      温若寒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魏无羡跑了,你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

      “知道。”

      温若寒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知道?”

      她又点了点头。

      “听说了。”

      温若寒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鹰。

      “是你指使的?”

      她抬起眼,与他对视。

      “温宗主,”她说,“我被关在这里,连院子都出不去,如何指使?”

      温若寒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笑完了,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明大小姐,”他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人的事。”

      她没有说话。

      温若寒继续说下去。

      “魏无羡跑了,不要紧。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蓝忘机也跑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寻找什么。

      “蓝氏的二公子,跟着一个野小子跑了。你说,那位泽芜君,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很轻,很轻。

      可温若寒看见了。

      他笑了一声。

      “你放心,”他说,“泽芜君还在广场上。好好的,跪着呢。”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温若寒看着她,忽然问:“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她抬起头。

      温若寒笑了。

      “去吧,”他说,“看看你的夫君,如今是什么样子。”

      她去了。

      穿过层层叠叠的台阶,来到那座广场前。

      广场上,那些世家子弟还跪着。

      跪了这么多天,跪得膝盖都烂了,跪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可他们还是跪着,跪在那冰冷的石板上,跪在温氏弟子的刀剑下。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跪在最前面。

      脊背还是那样直,像一株雪中的松。可她知道,那松,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走过去。

      一步一步,穿过那些跪着的人,穿过那些低着头的身影,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那光,又暗了下去。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里那一片红血丝,看着他嘴角那道干裂的口子,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月白衣裳。

      她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

      “瘦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的。

      “阿涣,”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他微微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

      “还好。”他说。

      她知道他在骗她。

      可她没有戳破。

      只是握着他的手,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轻声问:“忘机走了,你知道吗?”

      他的目光微微一闪。

      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

      她看着他,问:“你担心他吗?”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担心。可我相信他。”

      她愣住了。

      相信他?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忘机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做。他既然选择跟魏公子走,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

      那里面有担忧,有不舍,有心疼。

      可没有怨。

      没有恨。

      只有相信。

      她忽然想,这个人,是真的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他不像是真的。

      她垂下眼,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意儿,”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能走?”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丝急迫。

      “温氏的人,不会一直留着你的。等他们觉得你没用了,就会放你走。到时候,你赶紧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她听着,心里头忽然酸了一下。

      “那你呢?”她问。

      他微微笑了笑。

      “我没事。”

      她知道他在骗她。

      可她没有戳破。

      只是看着他那张脸,看着那个笑,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

      然后她忽然靠过去,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错了季节的雪。

      他愣住了。

      她却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转身走了。

      身后,他的目光一直追着她。

      追了很久很久。

      回到院子,她又在窗前坐下。

      摊开那张网。

      温氏在最中间,四周是那些世家。

      如今,魏无羡跑了,蓝忘机也跟着跑了。

      那条线,越来越粗了。

      可她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蓝曦臣。

      他还在广场上。

      跪着。

      她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起笔,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圈很小,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错了季节的雪。

      可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阿霁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阿霁,你说,他会怪我吗?”

      阿霁愣住了。

      “夫人,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个小小的圈。

      看着看着,她忽然咳了起来。

      这回咳得比上次还厉害,咳得她弯下腰,咳得她扶着桌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霁连忙递帕子。

      她接过帕子,捂着嘴,咳了很久。

      终于停下来时,帕子上又是一片殷红。

      她看着那片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将帕子折好,收进袖中。

      “夫人……”阿霁哽咽道。

      她摇了摇头。

      “没事。”

      那夜,她又卜了一卦。

      三枚铜钱,抛了三次。

      三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她看着那个结果,看了很久。

      然后她将铜钱收起来,放进袖中。

      阿霁忍不住问:“夫人,这回卜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声说:“魏无羡的命。”

      阿霁愣住了。

      “结果呢?”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越发透明。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他这一生,注定是火的命。”

      阿霁不懂。

      火?

      什么火?

      她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那月亮,看着那月光下那座赤红的城。

      看着看着,她忽然说:“阿霁,你记住。”

      阿霁连忙应道:“婢子在。”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阿霁愣住了。

      她看着夫人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婢子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外面的消息越来越乱。

      有人说,魏无羡带着人杀回来了。有人说,他们被温氏的人围住了,生死不明。有人说,那些逃跑的世家子弟,一个一个被抓回来,一个一个被处死。

      她听着这些消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每日看着那张网,每日卜着那卦。

      直到那一日。

      阿霁从外头回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夫人……”

      她抬起头。

      阿霁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皱了皱眉。

      “说。”

      阿霁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夫人,蓝氏……蓝氏被烧了。”

      她愣住了。

      阿霁继续说下去,眼泪流了下来。

      “云深不知处……被温氏的人烧了。藏书阁,讲堂,寒室,还有……还有后山那些院子,全都烧了。听说……听说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剩下。”

      她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她的手,却在发抖。

      阿霁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夫人……”她哽咽道。

      她忽然问:“泽芜君呢?”

      阿霁愣住了。

      她看着夫人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不敢隐瞒,低声道:“不……不知道。听说……听说温氏的人烧山的时候,他还在广场上跪着。后来……后来就不知道了。”

      她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阿霁看着她,心里头一阵一阵发寒。

      过了很久,她忽然站起身。

      “我要去广场。”

      阿霁吓了一跳。

      “夫人,您这身子……”

      她没有理会,只是往外走。

      阿霁连忙扶住她。

      她一步一步,走向广场。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没有停。

      穿过层层叠叠的台阶,穿过那些空荡荡的巷子,终于来到广场前。

      广场上,空荡荡的。

      一个人也没有。

      那些跪着的世家子弟,不知去了哪里。

      只有风吹过,吹起几片落叶,在石板上打着旋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广场。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

      这回咳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咳得她直不起腰,咳得她跪在地上,咳得她喉头一阵一阵发甜。

      阿霁吓坏了,拼命拍着她的背。

      可她没有停。

      直到那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触目惊心。

      她看着那摊血,看着那刺目的红。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远处。

      远处,那座巍峨的宫殿还在。

      灯火通明。

      可她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泽芜君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她跪在那里,跪在那片空荡荡的广场上,跪在自己吐出的那摊血旁边。

      风吹过来,掀起她的衣角。

      月白色的,被血染红了一角。

      她看着那片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对她说——

      “我会对你好的。”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她不知道。

      只知道她必须找到他。

      活要见人。

      死要——

      她不敢想下去。

      只是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阿霁扶着她,眼泪流了满脸。

      “夫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看着那片赤红的、像血一样的颜色。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可阿霁看见了。

      看见夫人笑着,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

      是泪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只知道看着夫人那样笑,她的心,忽然疼得像要裂开。

      “夫人,”她哽咽道,“您……您别这样……”

      明玉意没有理她。

      只是看着远处那座宫殿,看着那片灯火。

      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

      “阿涣。”

      “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吹起几片落叶,落在她脚边。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落叶。

      枯黄的,干瘪的,没有一丝生气的。

      像什么?

      像她。

      她忽然想,如果他也像这些落叶一样,枯了,干了,没有生气了——

      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她只想见到他。

      只想确认他还活着。

      只想——

      她忽然捂住嘴,又咳了起来。

      这回咳得轻了些。

      可咳完之后,她看着帕子上那一片殷红,忽然愣住了。

      那一片红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细,很小。

      她定睛一看,是一根丝。

      红的。

      像血染过的丝。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

      然后她将那根丝拈起来,对着月光看着。

      月光下,那根丝泛着幽幽的光。

      不是普通的丝。

      是姑苏蓝氏特有的云纹丝。

      只用在最贴身的衣物上。

      她看着那根丝,忽然想起什么。

      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

      可她的心,却忽然跳得厉害。

      她攥紧那根丝,攥得指节发白。

      阿霁在一旁问:“夫人,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根丝,看着那月光。

      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轻。

      “他还活着。”

      阿霁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着夫人。

      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不是笑,不是哭。

      是什么?

      阿霁看不明白。

      只知道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可那光亮了没多久,又暗了下去。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活着。

      可他在哪里?

      她不知道。

      温氏的人也不知道。

      所以他在逃。

      一个人,在这片赤红的土地上,在这群虎狼环伺的城里,一个人,在逃。

      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

      月白色的身影,在夜色里狂奔。

      身后,是追兵。

      身前,是未知。

      她忽然睁开眼。

      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阿霁连忙跟上。

      “夫人,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

      只是走得越来越快。

      快得阿霁几乎跟不上。

      可阿霁知道,夫人要去做什么。

      要去找他。

      要去找那个下落不明的人。

      要找遍这座城。

      要找遍这片山。

      要找到——

      她忽然停下脚步。

      抬头看去。

      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在高喊。

      有人在奔跑。

      有人在叫——

      “起火了!起火了!”

      她愣住了。

      看着远处那片忽然亮起来的天空。

      那片天空,不再是黑的。

      是红的。

      是火的颜色。

      那火,从宫殿的某个角落烧起来,越烧越旺,越烧越大,烧成一片燎原之势。

      她看着那片火,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可阿霁看见了。

      看见夫人笑着,眼睛里倒映着那片火光。

      像两粒小小的火星。

      她忽然想起夫人说过的话——

      “他这一生,注定是火的命。”

      火的命。

      如今,那火,烧起来了。

      烧在这座赤红的城里。

      烧在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里。

      烧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

      看着那火越烧越旺,越烧越大。

      看着那火,把天都烧红了。

      然后她忽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阿霁连忙跟上。

      “夫人,去哪儿?”

      她没有回答。

      只是往前走。

      走进那片火光里。

      走进那片等着她的黑暗里。

      走进那片——

      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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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苦命作者快考试了。这个考试超级超级超级重要,俺要停更一段时间,下次大概暑假更新。(猫猫致歉.jpg) 放个预收,是原创文,灵异言情(自割腿肉之作)《楚巫》动动您发财的小手点个收藏叭,谢谢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