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偶遇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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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仪回到家之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她已经答应魏舒情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佳仪把书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一倒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她和魏舒情现在的计划，说好听点是见机行事，说难听点就是她们根本没有明确的目标。
魏舒情就算知道后面的剧情，也不可能知道操控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真的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那些幕后黑手级别的角色也不会在剧情还没铺开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而且还有一个更让方佳仪不安的念头：万一这本书并不是被人操控的剧情，万一他们本来就是活在一个小说里的人呢？
那一切就都是预定好的，她所谓的选择和努力，在剧情面前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因为它太沉了，沉到她现在还扛不起来。
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剧情往下走，等新的信息出现，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傅霖的爸爸还没有落网，一切都还没有真正展开，她们就算想做什么也无从下手。
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先观察，按兵不动，等看清棋局再落子。
只是她和魏舒情这个改命组合，看起来有些抽象，首先自己就是个记忆残缺者有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是个谜。
而魏舒情更是buff叠满了，知道小说后续内容却无法说出口。
两人想一起讨论什么后续的事儿，只能通过魏舒情小心翼翼的暗示，自己在那里乱猜瞎假设才能沟通。
因为就她身上那逆天buff，万一哪句话说了不该说的，魏舒情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方佳仪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她想到下周开学之后傅霖要面对的事情……哪怕只是先观察、先按兵不动，她也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周六的早晨或者说中午，格外安静，没有闹钟，没有上学铃，没有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
方佳仪醒了一会儿了，却始终闭着眼，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两分钟，然后又翻回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十点四十七分。
她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丢，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分钟的呆，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光着脚踩着地毯去了洗手间。
洗完脸刷完牙之后她靠在床头刷了会儿手机，娱乐软件里全是各种搞笑视频和美食探店，她划拉了几条，正准备关掉的时候，一条本地热搜弹了出来。
<明海市某高中学生遇害案嫌疑人已落网。>
方佳仪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进去，看到一段不到三十秒的短视频，画面里一个人被两名警察押着从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入口走出来，脸被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五官，但能看到他的身形佝偻着，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
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居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人对着那个方向指指点点。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有人骂凶手丧尽天良，有人心疼那个死去的学生，还有人在讨论作案动机。
方佳仪看了几眼就退出来了，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这件事她早就在书里知道了，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提前知道了，所以看到新闻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把新闻看完，然后退出，打开秋秋看了一眼。
魏舒情的头像亮着，但她没有发消息过来。
如果魏舒情真的跟傅霖在一起，现在发消息过去大概也不太合适。
她换好衣服下楼。王叔正在客厅里擦花瓶，看到她下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布迎上来：“小姐醒了？厨房还留了早餐，粥和包子都还是热的，要不要……”
方佳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马上就十一点了。
她摆了摆手：“王叔不用了，都十一点了还吃什么早饭，我等午饭吧。”
王叔“哎”了一声，又问：“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方佳仪站在客厅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红油翻滚的锅底，白烟腾腾地往上冒，一筷子肥牛在滚汤里涮个七八秒拿出来，蘸上满满的麻酱，一口塞进嘴里。
她咽了一下口水，几乎是脱口而出：“王叔，我中午出去吃。”
王叔愣了一下：“出去吃？”
“嗯，想吃火锅了。”方佳仪已经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中午不回来吃了，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
王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方佳仪回到房间，站在衣柜前面翻了一会儿。
衣柜里挂着的秋冬装，基本上都是她重生之前买的衣服，她随手扯出一件卡其色的大衣套上，又换了一条深色牛仔裤，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她想了想，又在化妆台前面坐下来，拿起气垫简单拍了一层，又涂了个豆沙色的唇釉。
反正出门吃火锅，出汗了妆肯定要花的，画太浓了反而尴尬。
出门的时候王叔站在门口送她，方佳仪冲他摆了摆手，然后打着车直奔火锅店。
火锅店是她以前常去的那家，开在市中心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味道很好。
方佳仪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人，空气里全是牛油和香料的混合味道。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她接过菜单连翻都没翻。
“锅底要变态辣。”
服务员顿了一下，多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肥牛先来两盘，羊肉片一盘，毛肚一份，宽粉一份……”方佳仪的语速很快，她太熟悉这家店的菜单了，闭着眼睛都能点：“再来一份小油条，蔬菜拼盘，还有那个红糖糍粑。”
服务员又记了几笔：“饮料需要吗？”
“酸梅汤。”方佳仪把菜单还给她：“大杯，加冰的。”
等菜的时候方佳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她看着那些行人的脸，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悠闲自在，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不用上课，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面对那些打量的目光，就只是坐在火锅店里等菜。
锅底先上来了，红彤彤的一锅汤，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辣椒和花椒，方佳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紧接着菜也陆续上了桌，她把肥牛倒了一半进锅里，用筷子拨了拨，看着那些薄薄的肉片在滚汤里迅速变色、卷曲，然后夹出来蘸了一大口麻酱塞进嘴里。
热辣的肉香和麻酱的浓香在嘴里炸开，方佳仪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后面那一个小时她吃得酣畅淋漓，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嘴唇被辣得有些发麻，但她吃得特别尽兴。
方佳仪放下筷子的时候往后一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过去一周积攒的所有憋屈都在这一顿饭里被消化掉了。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火锅店的温度和外面对比明显，她一出店门就被一阵秋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裹紧了。
吃饱了身体暖洋洋的，但脸颊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搓了搓手，打算去买几件新衣服。
逛街的过程很快，她从第一家店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了三个袋子，又进了一家店买了一顶毛线帽，然后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先把东西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逛，待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司机应了一声，把东西装上车开走了。
方佳仪两手空空地站在街头，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沿着商业街慢慢地往前走，秋风吹过来，路旁的梧桐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偶尔有一片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人行道上。
她走了没多远，一个穿马甲、戴鸭舌帽的小姐姐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沓传单，笑容很灿烂。
“你好，免费画展感兴趣看看吗？就在前面不远。”
方佳仪愣了一下，接过传单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一幅挺好看的油画，色彩很柔和，下方写着一行字：“秋日印象·公益画展”。
下面印着几行字，写着展馆地址和展期。
方佳仪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熟悉，好像前一阵子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挺火的网红画家在明海市办了一场公益画展。
她想了想，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做，去看看也无所谓。
虽然她没什么艺术细胞，看画也就只能看出好看和不好看两个层次，但去美术馆走一走、逛一逛总比站在大街上吹风强。
她按着传单上的地址导航走过去，大概走了五六分钟。
走了一阵子之后她忽然觉得不太对，这条路她好像走过，但又说不上来什么时候走过的。
更像是一种身体比大脑更先认路的直觉，她的脚在下一个路口没有看导航就自动拐了弯，又在走了一小段之后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左边那条小巷子。
方佳仪一边走一边纳闷。
她在这座城市住了这么多年，对商业街这一带确实熟悉，但这种熟悉感很特别，她甚至不需要看地图就能知道前面那个拐角之后会看到什么。
好像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清楚该怎么走。
等她走到画馆门口的时候，她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她几乎是完全凭直觉找到这个地方的，可问题是画馆的位置确实不太好找，藏在一个小巷子深处，门面也不是特别显眼，如果不是刻意来找很容易错过。
方佳仪站在画馆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楼，三层，米白色的外墙，门口的招牌是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刻着画馆的名字。
她挠了挠头，上辈子来过这里吗？
为什么她对这条路这么熟悉，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个地方。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一块区域在拼命往外冒画面，她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却看不清具体的内容。
方佳仪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钟，决定进去看看。
既然她的身体把她带到了这里，说明这个地方一定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与其在外面瞎猜，不如进去亲眼看看。
画馆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上下三层，每一层都布置得很用心，灯光是那种柔和的暖白色，打在画面上让油画的色彩更加温润。
墙上挂着一幅一幅的画，风格各异，有的抽象，有的写实，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一楼的人最多，有几个看上去像主办方的人正在和一些观众合影，方佳仪看了一眼，认出来是那个在网上挺火的年轻画家，但她没有过去凑热闹，而是径直往展厅里面走。
她沿着墙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有时候停下来多看两眼，有时候扫一眼就过去了。
那些画确实都很好看，色彩、构图、笔触都很有感觉，虽然她不懂什么光影关系、什么透视比例，但好看就是好看，她不会被抽象画吓跑，也不会被写实画惊艳到说不出话。
她走到二楼拐角的地方，正准备往下一幅画走，她的目光突然钉在了墙上。
那是一幅很简单的画。一个白色的花瓶，瓶身上没有任何花纹，瓶口插着一朵玫瑰。
玫瑰的花瓣已经掉了一大半，剩下几片还挂在花萼上，边缘泛着枯萎的焦褐色，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花瓶下面散落着几片凋谢的花瓣，已经失去了光泽，颜色变得灰暗。
这幅画跟墙上其他那些风格鲜明的画比起来简直是太简单了，就是一朵快要凋谢的玫瑰，构图简单到不能再简单，颜色也只有寥寥几种。
但方佳仪站在那幅画前面，视线却怎么都移不开。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那种熟悉感比刚才在巷子里迷路的时候更强烈、更具体。
她盯着那朵玫瑰看了很久，花瓣的轮廓、花瓶的弧度、桌面上那几片落叶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从她记忆深处被翻出来的一样，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就在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换个角度再看一眼的时候，她的胳膊碰到了另一个人。
方佳仪猛地回过神来，赶紧转过头准备道歉。
她张了张嘴，那个“对”字还没说完，就看清楚了站在她旁边那张脸。
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艾言就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侧着头看着墙上那幅画。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方佳仪很熟悉的从容。
他似乎也是刚刚才注意到旁边有人，侧过头来的时候目光和方佳仪的撞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偶遇艾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