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撕破脸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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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仪说完那个好字之后，空气安静了两秒。
魏舒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从哭泣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愣怔，像是没有预料到她真的会答应。
方佳仪轻轻叹了口气，眼皮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我说的好，”方佳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
魏舒情的嘴唇动了一下，方佳仪继续往下说：“傅霖到底有没有被劝退，这本书还没有写出来。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结果，所以接下来不要再跟我演了，我答应跟你合作。”
闻言，魏舒情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解。
她隐约带着不安的神色。
方佳仪看着她的表情，记得生日会那晚魏舒情说过的话。
那些话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其实她只是喜欢躺平，但她不是傻。她只是不想动脑子，不代表她动不了脑子。
她记得魏舒情在生日会那晚对她说合作时，眼里那种坚定和信念是抹不掉的。
她更记得魏舒情说过，她做这一切是为了她在乎的人和她自己。
那她在乎的人是谁？不用想，应该就是傅霖了。
当时方佳仪并不太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魏舒情在说一些她暂时理解不了的东西。
可看了今天这本书的后续，再回想那句：我在乎的人。
所以一切都变得清楚起来了。
方佳仪抬起头，直视着魏舒情的眼睛。
她的目光比平时沉稳了很多，没有了那种懒洋洋的散漫。
她忽然想通了，魏舒情为什么要提前布局？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她根本不需要这些。
那就让方佳仪大胆地猜一下吧。
她相信魏舒情有些东西不能说，因为那种痛苦是演不出来的。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重要到这个世界的造物者、或者上帝、或者随便什么在操控着这一切的东西，选择让知道真相的人无法将秘密说出来？
那么既然这么严重，她就再大胆地猜一下吧。
魏舒情一定知道这本书的后续剧情，或许知道得并不全，但她一定知道了很多。
还有之前魏舒情让她远离艾言，这么莫名其妙地让她远离一个人，而且魏舒情跟艾言应该也没有什么仇。
就这么没有理由地说，那魏舒情一定知道艾言的一些事。
所以说，艾言一定就是书中的某个重要角色，而且是站在主角对立面的那个。
平心而论方佳仪知道艾言并不是什么心软的人，那一世的相处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艾言骨子里的冷漠和算计。
再加上，上一世李淮英跳楼，魏舒情莫名失踪……
魏舒情失踪的事，在她这一世刚回来的时候她就在想了，是不是和艾言有关。
她那时候刚重生回来，很多事都是一团乱麻，脑子里全是碎片。
她用了很长很长时间去消化那些碎片，去拼凑它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这个猜测一直埋在她心里，像一颗种子，从她醒来的那一天就已经种下了，现在终于冒了芽。
魏舒情应该知道她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听她的去远离一个生活了这么久的人。
十年的相处，哪怕她并没有真正喜欢过艾言，但那种把一个人当作家人一样守了十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魏舒情肯定明白这一点。
方佳仪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魏舒情。
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魏舒情脸上，表情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
魏舒情看着方佳仪那张脸，表情越来越奇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方佳仪没有等她开口。她抬起手捏了捏鼻梁，眼睛闭了两秒，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疲惫。
“说实话舒情，我这个人心眼挺小的，挺喜欢恶意揣测别人的。”
“我没什么本事，最大的优点就是躺得平，我这个人不喜欢添麻烦，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懒懒散散、好吃懒做的人，一天到晚什么正事都不干。"
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可我不是傻子。”
她的目光直视着魏舒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本书里的剧情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早就知道XXX会死，也早就知道跟踪你的那个人是XXX。"
闻言，魏舒情猛地愣住了。
她的目光停在方佳仪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到她一样。
方佳仪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没有太多惊讶了。
魏舒情看着方佳仪眼神慢慢变得复杂，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
"……原来你的真面目是这样。"
方佳仪没有接话。
魏舒情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苦笑但又没笑出来。
她低下头道：“你说得对……我确实早就知道，那本书的内容……在我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出现，从去年开始的。一开始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后来慢慢连成了线，我看到XXX会出事，看到他会跟踪我，看到他会死……”
她的声音开始不稳，但她没有停下来：“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想改变一些东西，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说不出口，每次想说的时候就会头疼、耳鸣、喘不上气……"
方佳仪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明白那种感觉，那种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魏舒情抬起头看着她：“我帮不了XXX，帮不了任何人，甚至连我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方佳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好受，她走上前一步。
“我不怪你，你没有办法说出来，这不是你的错。”
魏舒情抬起眼看着她的肩膀，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方佳仪先开口了。
“反而这段时间的经历，好像真的让我认清了一些东西。”
方佳仪的声音稍微轻了一些：“所以我现在愿意跟你合作。”
同一时间，明海市郊区的某一间地下室里。
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泡面的调料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墙角的折叠桌上放着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塑料叉子插在面汤里，汤面上浮着一层已经凝固的油花。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弓着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已经在这间地下室里待了好几天了。
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也只是偷偷摸摸地出去买点吃的，把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走最偏僻的小路，绕开每一个有监控的路口。
他一回来就把门锁上，然后把所有的灯都关掉，只留墙角那盏功率很低的台灯。
他这几天担惊受怕极了，但他害怕的并不是警察会抓到他，他在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握着那把刀，插进了那个穿校服的学生的胸口。
他对着心脏的位置插的……他临走之前还探了一下那个学生的气息，明明没有了，明明应该是当场死亡的。
可新闻上说，他居然在急救室里撑了好几天。
虽然最后人还是死了，但这几天他每一天都过得像是坐在刀尖上。
他害怕那个给他钱的人会觉得他不靠谱，害怕那笔钱拿不到手，害怕自己像一个用完的工具一样被扔掉。
他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塑料桶底发出咕噜一声。
他把叉子扔进桶里，用袖子抹了一下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拨出了那个好几天没敢打的电话号码。
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这次只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方接得很快，快得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打两三遍才能接通的准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用那种最谄媚的语气开了口：“喂……您看新闻了吧？XXX死了，这下您放心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笑，让人觉得后背发凉的还带着一丝怒气。
“你不是说当场就死了吗？”
闻言，黑衣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他张嘴想解释，但对方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你当时跟我怎么保证的？你说你办事利落，一刀下去就没了。结果呢？他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你知道这几天有多少人在查这件事吗？”
黑衣人的声音有些发急：“这能怪我吗！谁知道是见鬼了还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就是往心脏位置插的，他当场就没气了，临走前我还探了，鼻息都没了！怎么就……就回光返照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产生了嗡嗡的回声。
他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又猛地压了下来，喘了两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黑衣人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那种沉默让黑衣人的后脖颈一阵发凉，他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抖：“但、但他最后还是死了啊……你要的就是他的命，反正结果都一样，对不对？”
他等了几秒钟，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像是不想再跟他计较这件事了。
黑衣人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但下一刻，另一股情绪幽涌了上来。他想起自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窝了快一个星期，白天不敢出门，晚上出去买个泡面都要左顾右盼，跟个老鼠一样活着，他受够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那个人给他的承诺一条都没有兑现过。
“我跟你说，我也可以不去北星市，但你们必须保证警察抓不到我。不然……"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太重了，他得吸一口气才能说出来。
“不然别怪我撕破脸皮。”
电话那头安静了。
黑衣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响，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胸骨。
然后那头的笑声传过来：“撕破脸皮？”那人的声音慢悠悠的。
黑衣人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撕破脸皮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能撕谁的，我的确买凶杀人……可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而我确实把你了解的一清二楚……”
电话挂断了，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黑衣人保持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地下室里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惨白的光照在他发青的脸上，他的嘴唇是白的，下巴上有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已经消失了。
他在黑暗里缩着，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响起来，闷在膝盖里，小得几乎听不见。
“……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