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剧本的她决定不要摆烂了》毛刷

30、我和方佳仪坐同位

　　闻言，方佳仪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比刚才反而平静了：“所以你认为我报复他。”

　　王思雨没有说话，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方佳仪黯然伤神，她觉得自己挺搞笑幼稚的，明明开学的时候还决定不要和班里的同学在深交，毕竟上一辈子她就没什么朋友。

　　可真正和王思雨熟了起来之后，她是真的把王思雨当成好朋友，可现在王思雨的态度的确是……让自己有些难受。

　　预备铃响了。

　　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站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放，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方佳仪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都坐好了。”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先上课，有件事我上课前说一下。”

　　教室里安静下来。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昨天的事情，学校已经在处理了，警方也在调查。我想提醒大家一句……”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全班，脸色不怎么好看，像是在斟酌措辞：“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听信网上的流言蜚语，不要随意揣测、中伤身边的同学。有些话说出去，是收不回来的。”

　　方佳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在看课本。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方佳仪能感觉到有些人悄悄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不服气、带着不满，还有几个平时跟XXX关系不错的男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猛地拍了一下讲台：“安静！”

　　那一声“啪”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连方佳仪的肩膀都微微抖了一下。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方佳仪坐在座位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校门口那对夫妻抱在一起哭的样子，一会儿是教室门口三十多双眼睛盯着她的样子，一会儿是王思雨低头转笔、不敢看她的样子。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班主任没有急着走。

　　她把教案夹在腋下，站在讲台边上，环顾了一圈教室，然后说：“对了，答应你们的这次考完试换座位的事情，这节自习课办了。”

　　方佳仪这才想起来，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今天要重新分配座位。

　　她还记得王思雨考前信心满满地说“我一定能考到前十，到时候咱俩还坐同桌”。

　　她的目光暗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前十名自己肯定没进，她开学考第十，那次是超常发挥，这次能维持在十五名以内就不错了。

　　同学们开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个走到教室后面那片空地上站着。

　　方佳仪也站了起来，走到后面的时候她才发现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教室后面的空地大概能站二十多个人，但所有人都挤在了左边那一侧，右边那一侧空了一大片，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像一道看不见的线，把所有人划在了另一边。

　　方佳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有抬头去看那些人。她没觉得生气，她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里大概有一半以上根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看大家都在躲她也跟着躲，就像跟着人群跑一样，不用动脑子。

　　班主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看着这一高一低两拨人，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低头开始念名单。

　　“李淮英。”

　　没人回应，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班主任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看到那个空座位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上次那个男生出事也是因为人不见了，就在她的表情开始有些紧绷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老师，李淮英上课之前被主任叫走了。”

　　说这话的是坐在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举了举手补充道：”好像是关于昨天那件事的。”

　　班主任长舒了一口气，肩膀松下来：“行，那我们继续。”

　　“第二名，郑诺西。”郑诺西从人群里走出来，看了方佳仪一眼，然后选了一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同学走到前面选了自己喜欢的座位。

　　方佳仪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落座，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站在后面的人越来越少。

　　“第十二名，方佳仪。”

　　方佳仪往前走了一步，就在她迈出那一步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小很小的声音，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们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字：“我去……千万别选我……”

　　方佳仪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稀罕选你。

　　她走到前面，看了一眼教室里的空位。空位很多，几乎每个区域都有，但她扫了一圈，发现坐在她附近那几个空位旁边的同学，都在用一种：“你不要过来呀”的眼神看着她。

　　方佳仪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她没发作，她只是走到原来自己的座位旁边，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她选了自己的老位置。

　　身后那一堆人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大概是松了口气。

　　方佳仪坐下来，把课本放好，双手放在桌面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你一个二十八岁的人了，跟一群小孩置什么气。

　　但她还是气。

　　她气自己现在没有上一世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了。

　　她明明决定好了这辈子要独来独往、不跟任何人深交的，可她还是跟王思雨做了朋友。

　　她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可现在被全班排挤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脏的位置有点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前面的黑板上，让脑子放空。

　　后面的人一个个地选好了位置。

　　方佳仪没有回头看，但她能听到脚步声、椅子拉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一片区域始终空空的，像是她身上带着什么传染病，别人都绕着走。

　　最后一名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方佳仪还在发呆。

　　那个男生是个挺高的个子，家境也很好，可成绩一直在倒数几名晃荡。

　　他在前面站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了方佳仪附近的一个空位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脚步犹豫了。

　　“这是李淮英的位置。”他声音不大，但教室很安静，大家都听见了。

　　方佳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是的，这个座位是李淮英的，虽然选座是重新分配，但他没来，大家默认了他的位置还保留着。

　　那个男生又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站在原地磨蹭了几秒钟，然后转头对讲台上的班主任说：“老师，我也不想跟方佳仪坐一块。”

　　方佳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停了一拍。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嗓子有点低，有点哑。

　　“一个倒数第一，给你位置坐都不错了，挑什么挑。”

　　方佳仪猛地转头。

　　说话的是郑诺西。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翘着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那个倒数第一的男生，表情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的无所谓。

　　郑诺西说完这句话，教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那个倒数第一的男生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他在班里虽然成绩不好，但家世不算差，平时很少有人直接这么不给面子地怼他。

　　他的脸涨红了一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郑诺西那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班主任在旁边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行了行了，没位置了就随便坐吧，别耽误时间。”

　　方佳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还是蒙的。

　　郑诺西替她说话了？！

　　反应过来后，她准备举手跟老师说可以自己一个人坐一排的时候。

　　“那正好，我和方佳仪坐同桌。”

　　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方佳仪猛地抬起头。

　　李淮英站在教室后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他刚从走廊进来，校服外套的领口有一点点乱，像是小跑过。

　　他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整个教室，落在方佳仪那张脸上。

　　方佳仪对上他的目光，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李淮英没有多看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走进教室，穿过座位中间的过道，走到自己那个空位旁边，把档案袋放在桌面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方佳仪坐在他旁边，全身僵硬，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攥着校服裙摆。

　　她的余光能看到李淮英的侧脸。他坐下来之后就低头翻档案袋里的东西，动作很自然，很平常，好像刚才那句话，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稀松平常的话。

　　但方佳仪知道那不是。

　　因为全班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坐同桌。

　　李淮英是整个高二年级第一名，是所有人眼里的优等生、乖学生、好孩子，他完全可以选任何一个他想坐的位置，甚至可以一个人独占一张桌子。

　　但他偏偏选了坐在她旁边。

　　方佳仪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本书里写的内容。

　　书里的男主会在女主被怀疑的时候出面替她作证。

　　而现在，书里的男主坐在她旁边，在全班都在孤立她的时候，坐在了她旁边。

　　方佳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在替她解围，所以……

　　那也但这太离谱了。

　　他们是陌生人啊，上一世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这辈子也就说过几次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

　　方佳仪又偷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淮英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也微微侧过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方佳仪猛地转了回去。

　　她的耳朵在发烫。

　　她昨天还在怀疑李淮英是不是书里的男主，今天男主就坐在她旁边了，还主动说”我和她坐同桌”。

　　方佳仪在心里默默地问了自己一句：方佳仪，你上辈子是不是烧了什么高香？还是这本破书想玩死你？

　　没有人回答她。

　　旁边的李淮英已经把档案袋收起来了，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英语书翻开，开始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方佳仪坐在他旁边，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肩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课本，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形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