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之芯》风寻饮月

7、本能

　　第二天一早，彭飞是在沙发上醒过来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他刚一睁眼，脑子就嗡的一声，昨晚的画面一股脑涌了上来——他被同学嘲讽，一路哭着跑回家，扑在彭游怀里崩溃大哭，甚至还对着一个AI说了那么多委屈的话。

　　彭飞瞬间脸颊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慌乱地坐起身，目光下意识投向房间角落。彭游依旧站在昨天充电的位置，一身笔挺的西装，淡蓝色的狼尾发整齐利落，湛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自主开机、主动走向哭泣的他的AI，只是一场梦。

　　彭飞轻咳一声，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故作镇定地开口：“早、早上好啊。”

　　“早上好，主人。”彭游的声音平稳标准，没有任何异常，“电量已充满，随时可以执行指令。”

　　听到这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彭飞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却又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正常的AI程序而已。

　　他挠了挠头，嘴硬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我才没有因为昨天的事难过呢，下个月我还是会把落落追到手的。”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用来掩饰心底的慌乱与尴尬。彭游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系统深处那些无法被读取的旧代码，却在无声地闪烁。

　　彭飞起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杯，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不小心扯到了手上还没完全好的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起。

　　就是这一瞬间，没有指令，没有呼唤，甚至彭飞都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多余动作。

　　彭游动了。

　　快得超出了常规AI的反应速度，他几步就走到彭飞身边，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彭飞整个人僵在原地，抬眼撞进彭游沉静的蓝眸里，心跳猛地乱了一拍。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明明AI应该等待指令，可彭游却主动过来了。

　　彭游依旧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平静地开口：“检测到主人身体不适，存在二次受伤风险，启动自主防护程序。”

　　程序……又是程序吗？

　　彭飞看着眼前这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昨晚在他崩溃大哭时自主开机，今天在他轻微受伤时立刻上前，这真的只是冰冷的程序吗？

　　他没有抽回手，就那样被彭游扶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阳光安静地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

　　彭飞望着彭游毫无瑕疵的眉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与酸涩，小声说了一句：

　　“如果你是个真人就好了，你不是个AI机器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