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之芯》风寻饮月

6、心碎与安慰

　　彭飞独自走出家门，初春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拂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他本来打算去附近超市买些碘伏、创可贴，再顺便挑一挑送给苗婷落的小礼物。第五百二十次告白越来越近，他总想着，再认真一点，再坚持一次，说不定就能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一路上，他都在偷偷幻想告白成功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手上的伤口都好像没那么疼了。他喜欢苗婷落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心里，苗婷落温柔又耀眼，是他拼命想要靠近的光。他从没想过放弃，更没想过，这份坚持会被人一句话狠狠打碎。

　　刚走到小区附近的小路，他就被以前的同班同学拦了下来。对方一看就没安好心，嘴角挂着戏谑的笑，语气里全是嘲讽。

　　“彭飞，又去给你家落落献殷勤呢？”

　　彭飞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死死拦住。

　　“别躲啊，我告诉你个实话。”同学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彭飞耳朵里，“苗婷落早就有男朋友了，你追了这么久，就是个笑话。”

　　彭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空白，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他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用力摇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我不相信！”他咬着牙，固执地反驳，“落落不是那种人，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在骗我。”

　　同学笑得更不屑了：“骗你？我闲的？你自己想想，她什么时候真心对你过？你就是个备胎，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句话，戳中了彭飞最不敢面对的痛处。他又委屈又愤怒，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掐进掌心，可心里的疼，远比手上的伤要剧烈得多。

　　他红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不肯认输：“你等着！下个月，我一定会把落落追到手，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

　　同学懒得再理他，嗤笑一声转身走了。彭飞一个人站在原地，阳光明明那么暖，他却浑身发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控制不住。他再也撑不住，转身疯了一样往家跑，只想赶紧躲进自己的小屋里。

　　他跌跌撞撞冲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彻底爆发，失声痛哭起来。他哭得浑身发抖，委屈、不甘、难过、心碎，全都混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疼。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彭飞崩溃的哭声。

　　角落里，彭游正插着电处于充电关机状态，一身笔挺西装，安静地立在墙边，淡蓝色的狼尾发垂在额前，像一尊完美却没有生气的雕塑。

　　可就在彭飞哭得最厉害的那一刻，原本完全关闭的系统，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没有指令，没有遥控，没有任何操作。

　　彭游自己，开机了。

　　充电线依旧插在身上，系统却自主切断了充电优先模式，眼眸缓缓亮起，那片干净的蓝，第一次在无人指令时，转向了沙发上哭泣的少年。

　　他平稳地迈步走过去，站在沙发边，冰冷的机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检测到主人情绪剧烈低落，开启安慰模式。”

　　彭飞哭得太凶，根本没反应过来彭游怎么会突然醒着。他只觉得委屈到了极点，下意识从沙发上撑起身子，扑进彭游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彭游抬手，按照程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着系统里那些冰冷、理性、毫无感情的安慰大道理。那些话听在彭飞耳里，不仅没让他好受，反而更觉得心酸。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又难过：“你根本不懂……你只是AI，你只是机器人……人类的感情，你不会懂的。”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对着彭游倾诉。说他有多喜欢苗婷落，说他为了第五百二十次告白准备了多久，说被人嘲讽时有多难堪，说听说对方有男朋友时，心有多疼。他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委屈，全都讲给了眼前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听。

　　彭游安静地抱着他，系统在飞速记录、分析、储存。

　　“主人情感描述已接收，正在更新记忆库……更新完成。”

　　哭了很久很久，彭飞终于累了，哭声慢慢变小，只剩下轻微的抽噎。他靠在彭游怀里，感受着对方身上微凉却安稳的触感，闻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这个人永远不会嘲笑他，不会欺骗他，不会让他难过，永远安安静静陪着他，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无条件接纳他所有的脆弱。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彭游沉静好看的眉眼，心里又暖又酸。

　　沉默了很久，他轻轻开口，只说了一句。

　　“如果你是个真人就好了，你不是个AI机器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