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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收下了 ...

  •   傅黎蹲在地上,看着凌知意。

      凌知意还在催促他:“你起来。”

      “不起,也不走。”傅黎摇摇头,“对不起。”

      凌知意没料到傅黎会突然道歉,原本赶人的说辞堵在喉间。

      傅黎深呼吸,又说一声:“是我不对。”

      “我想你今天一定很难过。让你难过的人里面,也一定包括我。”

      凌知意乱了阵脚:“不,我……”

      傅黎低沉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你先听我说。”

      “早上我来送公仔的时候,听到了你和你朋友的对话,要气死了,很多事没细想,就觉得你过分。你知道我这人嘴巴坏,脾气也不好。毁了你的生日和心情,我很抱歉。”

      凌知意听完,愣了几秒,轻轻“啊”了一声:“我以为是快递员放门口的。原来……原来你是因为听到那些……”

      傅黎轻叹,重新把手握了上去,而这一次凌知意没有抽回手。

      一直半蹲着累,傅黎索性单膝跪到地上,仰头问凌知意:“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和人打了什么赌,又为什么选我?”

      凌知意垂着头和傅黎对视,视线在烛光里明暗不定。

      “没有打赌,我唬他的。选你的理由之前说过,我也不知道。”
      “不是朋友,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怕他去我爸那边胡编乱造,到时我爸肯定会找你麻烦。”

      傅黎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阿念”的声音。一口一个“知意哥”,叫起来夹得很,有点恶心,原来是弟弟。

      “之前你发小作文糊弄的人是他?”傅黎问,“他蛐蛐我,为什么?”

      “你就当他有病吧,”凌知意垂下眼,“比我还严重的那种,骂不了打不得,只能哄。”

      傅黎:“还有这种病?我也想得。”

      凌知意:“玻璃心晚期,还喜欢跟踪别人。”

      傅黎:“啧,当我没说。”

      凌知意又准备撵人走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黎张了张嘴,转而摸摸凌知意的脸:“没有了。那时我在气头上,我……奶油呛鼻子吗?对不起啊,我应该先问问你,对不起。”

      他想到凌知意明明认真道谢,却被他糊了一脸奶油后的表情,心里发慌的同时,不知怎么的也很酸,就好像心脏pH值直线降低。

      “抱歉让你听到那些话,那不是我的本意。好了,请回吧。”
      凌知意说罢起身,半披着傅黎的外套,拿起瘪了的奶油蛋糕,又去玄关的次净衣柜拿了两条领带,往浴室里走。

      傅黎也从地上站起,注视着凌知意走过他身边。

      除去外套,凌知意整个人光溜溜的。
      字面意义上的,下半身滑溜如人鱼。

      凌知意虽然体毛少,但还是有的。
      昨天中午二人分开的时候,傅黎记得凌知意还有点毛,他还摸了,凌知意笑着说他变态。

      现在全没了,包括私密部位,在走廊灯的照射下,皮肤的雪色分外分明。

      傅黎一路跟着凌知意来到浴室,艰难发问:“你那个……你的那个毛……”
      “剃了。”
      “谁给你剃的?”

      凌知意把蛋糕放在镜柜前,闻言手一顿:“和你有关系吗?”

      “你还在生我气?我做什么你能消气?”

      “你跟进来做什么?”凌知意把两条领带绑在一起,系了个漂亮的绳结,“如果我说你走了我就不气了,能请你快点离开吗?”

      傅黎盯着凌知意的手,那双手打绳结的样子很熟练,熟练得让他害怕。
      “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想做什么?”傅黎脑子里在报警,碎片的梦境又反复在脑内重现,让他灵光乍现。

      领带是用来吊脖子的。
      刮毛是为了干净体面。
      至于蛋糕,也许是凌知意最后想再吃口甜的。

      凌知意不骂人,不打人,不摔东西。
      只是把自己收拾干净,让他走。
      傅黎受不了这样,他宁可凌知意打他一顿。

      傅黎不安又局促地站在凌知意面前,不敢再碰他,也不敢走,急切地问:“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为什么不要我死?”凌知意笑了,笑容明亮了一点点,虽然傅黎觉得他还是有在假笑,但比之前好看多了,“我可是你讨厌的死对头,让你失望的师父,溜须拍马的先锋,装腔作势的油腻男,没必要挽留我。”

      “最后一个是你自己加的,我没那么想。”傅黎更急了,脑子一热直接把领带抢了过来,“不是……你要是生气,打我骂我上我,我绝对不反抗,你别伤害自己!”

      “傅黎,傅黎。”凌知意放了洗澡水,浴室潮气氤氲起来,爬上凌知意沙哑却悦耳的声线,“你不会是和我睡出感情了吧,以前的你可不会这样道歉。”

      “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你觉得我说的那些话没有错吗?”

      凌知意眼底的冷意慢慢融化,眉眼之间变得柔和。

      他脱去傅黎给的外套,挂在旁边的金属衣帽架上,又抽下一条浴巾,挂在脖间。

      傅黎警惕地盯着凌知意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做好救人的准备。

      凌知意做完这一切,只是半倚在浴缸边上,直直地盯着他看。

      “傅黎,以前我觉得你无趣、刺头、做事冲动,不够圆滑,我当着老大的面说了你很多次。”
      “可是当老大和凌知念那些人重复我说过的话,我却很想揍他们。”
      “这些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说,其他任何人说你都不行。”

      “原来你弟弟叫这名字,知念……我还是更喜欢知意。”傅黎思想跑远了,连忙拉回来,继续警戒,“你们兄弟关起门来说话,又有什么对错可言?”

      “说的是你啊,你不生气吗?”

      “我只气你骗我。气你没病装病。”傅黎顺着凌知意的视线,从不远处置物架上拿来一颗粉色的精油球,往浴缸里丢入,水花溅到了二人的手臂,“仔细想想,我宁可你骗了我,那样至少你没有生病,能好好的,没心没肺地活。”

      凌知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确实骗了你。”

      傅黎要收回的手停在浴缸边缘:“哪方面?”

      凌知意清清嗓:“你知道过去这些天,为什么我能迅速地跳过药物适应期,伫立不倒,把你搞得吱哇乱叫吗?”

      傅黎:“说谁吱哇乱叫?”

      凌知意:“你。叫得都走调了,还好你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他说着,噗地笑了,越回忆笑容越大。
      傅黎感觉凌知意现在的情绪才是真心的,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

      傅黎顺着他的话说:“所以你为什么突然适应了?”

      “因为……”凌知意指了指嘴唇,“在第一颗药之后,我再也没吃过。”

      “什么?!”

      凌知意有很多话想告诉傅黎。

      比如他好胜心发作,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岌岌可危了,也不想在床上输给傅黎。

      比如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之前没有感觉,但傅黎一跟他道歉,他的肚子就饿了。

      再比如刮毛是躯体化发作,感觉全身扎,刮掉了还是扎,蠢透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

      凌知意想了想,只对傅黎提起了领带的事。

      “领带是想送给你的回礼,和你一人一条,可惜被凌知念私自拆了盒,没办法送了。”

      傅黎摇摇头,攥紧了领带:“拆盒怕什么,我收下了。”

      “你选条喜欢的?”

      “你都系在一起了,难道不是两条都给我?”

      “那就都给你。”

      凌知意说着,迈入水中,水漫过小腿,抬头看了傅黎一眼。

      “你还杵在这里干嘛?当自己是等身狐狸公仔?”

      “觉得我太帅了碍你眼就直说。”

      “帅什么呢,西装外套里穿着破洞睡衣,扣子扣错了,鞋掉了一只,嘴角还有面包渣。”凌知意微微眯眼,“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算是有天大的难过都消解了。傅黎啊傅黎,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人。”

      “我今天不想死了,就想看你出洋相。”

      凌知意往身上捧洗澡水,粉色的液体滑过锁骨,香味萦绕在二人之间。

      凌知意随意指使起浴室里的爱徒、下级、仇敌以及炮友,使唤得很自然:“喂我吃蛋糕,要草莓没压扁的那块。”

      傅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两条领带,看着凌知意发怔。
      喂凌知意,怕他得寸进尺。
      不喂,又怕这人小心眼记仇。

      ……狗东西!

      傅黎举起叉子,脑内用蛋糕叉插凌知意的屁股肉,手上把蛋糕喂到凌知意微微张开的嘴里。
      他低声说:“生日快乐,知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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