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赶紧走吧 ...
-
周五中午,傅黎提议凌知意先回自己家。
毕竟有些东西准备的时候,不方便当事人在场。
凌知意说了道别的话,还带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他说的时候眼睛弯弯,比傅黎更像狐狸,傅黎知道他存心肉麻想膈应他,“想个屁”到了嘴边,紧急刹车。
要对明日的寿星说点漂亮话,换成了“明天见,知意”。
果不其然,凌知意整个人开始变粉,慌不择路地告辞离开。
凌知意走后,傅黎火速下单了一千块的等身大狐狸。
傅黎讲求实用主义。
三百块的太小,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大只的才有性价比,才能让凌知意那个明明什么都能做到却看起来特别缺爱的狗东西把脸埋进去的时候,整个胸膛都能压住。
傅黎查过了,对于睡眠不好的人来说,除了用药,在胸上产生轻微压迫感,也能帮助入睡。
傅黎讲求实用主义的同时,还有些私心,想让凌知意抱着这只狐狸的时候,觉得他用了心。
发货地是隔壁城市,傅黎怕赶不上第二天凌知意过生日,顺丰加急当天到。
他蹲在客厅地板上拆箱,本就不大的空间被箱子占据半壁江山。
拆开一看,哪有什么狐狸,有的是一张火红色的饼。
傅黎以为卖家发错了,拿出小刀往塑料膜上划拉一小下,狐狸饼彻底膨胀,从箱子里弹出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靠!”傅黎傻眼,按着狐狸脑袋,手忙脚乱想把它按回箱子,却无济于事。
及时止损是傅黎的美德,和狐狸搏斗半天,傅黎放弃了,想着送凌知意一张饼也不太好看,就这么送吧没问题。
他拿赠品梳子把毛发一点点梳理顺滑,梳子质量不好,有点毛刺,他怕梳子扎了凌知意的手,梳完就把梳子扔进了垃圾桶。
狐狸尾巴绑上自制的粗糙蝴蝶结,还喷了点花露水提提香味,喷完想起来看保质期,已经过期好几年。
傅黎又尝试一遍,狐狸彻底装不进原包装了!
傅黎把梳子捡回来,边重新梳毛毛,边认命地打电话给快递,让赶紧送个更大的箱子过来。
……
周六清晨,踩着第一趟地铁运营的时间点,傅黎出发了。
过安检时,周围人都在笑,包括安检人员。
“真有心,你女朋友也会喜欢的。”
傅黎无意和陌生人解释,只说:“谢了。”
他抱起箱子转身离开,身后的人们小声议论。
“表情装得那么冷酷!”
“是呀,脸好红!”
傅黎穿了自己最正式的一套外套,抱着巨大的箱子坐地铁,收获了人们或吃惊或不解的目光。
舟车劳顿一路,傅黎到了凌知意家门口,想着怎么和凌知意说,他提前了三小时过来,只为搬运狐狸的过程不要掉链子。
凌知意肯定会嘲笑他,还是不说为好。
傅黎抬手要敲门,就听到凌知意家里有别人给他过生日的声音。
来得很不凑巧,不过想来也是,堂堂海王,怎么会没有其他人陪伴?
“知意哥,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怎么回事啊?”
“阿念,都说了我哪有生什么病,报告是网上随便下的。”
“那你这个星期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和个男人同进同出,算怎么回事?那个傅黎,是不是特别好玩,让你不惜搬到那种贫民窟里去住?”
傅黎后背靠在凌知意家大门上,能感觉到凌知意正和他隔着门,背靠背。
他无法揣测凌知意的表情,说话声从后背传来,入他耳中,让他的一颗热心慢慢冷却。
“和人打了个赌,耍一耍那个傻瓜,谁知道他会那么上心,怕我死了,非要照顾我?”
“可你以前玩归玩,都是正常社交,没见你钻进谁家里住一整个星期啊。你告诉我嘛,那个叫傅黎的人,到底哪里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啊,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嘛,临时起意。”
“哦……你最好不要骗我哦,我可不蠢。”
“骗谁都不会骗你的……”凌知意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是我最宝贝的弟弟。”
傅黎听完,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真的吗?这一周的相处,只是因为一场赌局?
做饭,跑步,挤一张小床,被凌知意压醒,手臂发麻,看他的睡脸。
傅黎不信,可凌知意和叫阿念的人有说有笑,嘻嘻哈哈的,听上去像是随时可以再编出下一个赌注。
行,行行,凌知意你厉害,不该说你蠢,你最聪明了,你就这样把人搓扁揉圆,把世界的蠢货玩弄于股掌之上,包括叫傅黎的那一个最蠢的家伙。
傅黎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想不起来坐地铁还是打车回的家。
到家也不知过了多久,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衣服也没换。
这么失魂落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恋了。
谁要为上司失魂落魄,脑子被门夹了吧!
对了,那个狐狸上的花露水过期很久了,最好能把凌知意熏吐了,让他吃不下生日蛋糕!
狗东西!
傅黎振作精神去换衣服冲凉,回来拿起手机,准备畅玩合合乐,有什么东西一直摩擦着他的手掌,一看是凌知意绑的挂件悬挂在手机下面。
狐狸憨态可掬,笑容可爱,像无声嘲讽傅黎的天真。
傅黎想扔了它,又觉得小挂件本身什么错也没有。
……
傍晚,傅黎肚子饿了。
冰箱里还有一堆食材,都是凌知意挑选的,据说是他确诊之前爱吃的。
冰箱门上吸了很多拼豆,有琳琅满目,其中一张最大的,是凌知意拿了工具,在傅黎家里新熨的,初音未来的新年原画复刻。
傅黎不愿面对,啪地抽了一下初音旁边的玉桂狗屁股,深呼吸转身离开,去卧室里开电脑,玩steam上的休闲小游戏。
电脑桌面和steam头像都被凌知意换成像素风的狐狸了。
傅黎翻了个白眼,扫兴地关机,扑到小床上。
床上还有凌知意的气味,好闻的茉莉香,凌知意说自己自带体香,只有傅黎知道,这货用的能把头发腌入味的洗发水。
傅黎对凌知意惯用的枕头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随后抱着自己那一只,翻滚到地板上。
小睡了一觉,做了个碎片化的梦,梦里的凌知意一会儿在工位上吞药,一会儿在自己家上吊,一会儿在珠峰顶上一跃而下,摔得爹都不认识。
傅黎被吓醒了,这是他今年做的第一场噩梦。
凌知意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很好是吧!
傅黎越想越气,给凌知意编辑了一堆诅咒讯息,对话框的气泡越来越胖。
换成平时,傅黎早就发出去了,但他不清楚凌知意看到他的长篇大论,会不会觉得他破防了,然后转发给狐朋狗友们一起欣赏。
发小作文骂人太幼稚,不如当面打一架,大不了打完辞职不干了!
傅黎正算着还有几天结束休假,把凌知意按在工位上摩擦,凌知意带着草莓蛋糕来他家门口。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看你还没来怕你临时有事,想和你一起吃。”
“哦,是吗,那你很有心了。”
傅黎把人带进来,灵机一动,拆开了蛋糕。
凌知意还在道谢,说很喜欢傅黎送的狐狸,傅黎趁机把凌知意的脸按进蛋糕里。
凌知意挣扎,发出呜呜声,半天仰起脖子,漂亮的脸蛋涂满了奶油,狼狈的同时像被弄了一脸别的什么。
傅黎别开脸,不去瞎想。
凌知意有些生气:“傅黎,我不喜欢浪费食物,下次不要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我不会再陪你过生日,也不会再送你礼物了。”傅黎凑近凌知意,刮了他嘴唇上的草莓酱,舔了舔拇指,果然很难吃。
凌知意看起来要碎掉了,傅黎暗中诽谤,装得还挺像。
“傅黎……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又有谁会真心对待你?海王是吧,朋友多是吧,你去找他们啊,去找!赶紧滚蛋,我不想再见到你!”
傅黎把人推出家门,把稀烂的生日蛋糕团吧团吧砸进凌知意怀里,砰地关上房门,喜提邻居的骂人声。
凌知意走后一小时,傅黎估摸着他应该到家了,把编辑的小作文一股脑儿发了出去,用词极尽嘲讽,但凌知意一条也没有回复。
晚上,傅黎对凌知意的已读不回很不满,打视频通话骂,但对方仍然无应答。
工作群里的甲方疯狂at傅黎,又打了电话过来。
傅黎正憋了一肚子怨气:“知道我晚上九点以后不接工作电话,还来找骂?”
“能联系上凌总,谁还联系你?”
“你也联系不上他?他不是后半夜都秒接你电话?”
傅黎品出不对来了,致电了凌知意周日去做检查的医院,医院前台以患者的隐私不便透露为由,什么也没告知。
好在傅黎又找了医学生表弟,表弟在老师那里得到了确认,当天的确有这样一位凌先生来检查,西装革履,十分体面,病情严重。
……坏了。
坏了坏了坏了!
傅黎一边抓起衣服冲出家门,一边回想着今天都和凌知意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就算是个没病的人都要被他气哭了!
傅黎打车赶去凌知意家的路上,想象了最坏的情况,果然到对方家门口,他敲门没人开,连忙问保安借了备用钥匙,二人一起打开了凌知意家的大门。
傅黎先进去一步,凌知意正在很小声地唱生日快乐歌,嗓音沙哑无比。
客厅里没开灯,只点了三根大蜡烛,生日蛋糕正是糊成一坨的那一只,凌知意坐在饭桌前,对面的椅子坐着傅黎送他的大狐狸,寿星的生日帽子歪斜地戴在它头上。
傅黎拦住了保安,不让他看里面,因为凌知意没穿衣服,连底裤都没穿。
虽然一个人独居在家穿不穿衣服都是个人自由,但让外人见了总归不好。
“呸!”保安还以为有什么劲爆大新闻,闹了半天是对闹别扭的狗男男,扫兴地走了。
傅黎把外套披到凌知意肩头,蹲下身平视对方:“唱多久了,都哑了。”
凌知意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怕嗓子唱坏了?”
“命都要没了,还怕嗓子坏掉吗?”凌知意笑得很难看,“反正你说不想再见到我。”
面对如此金句,傅黎只想唱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但万恶之源是他,他唱不出来。
去握凌知意的手,冰冰凉凉,没点人气,像是已经死过一回。
明明在他家的时候,已经被他养得暖呼呼的。
傅黎低声询问:“还打算实行你的计划吗?”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凌知意背过身去,偷抹眼泪。
傅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扣住凌知意的手腕,虎口被表盘硌得生疼。
凌知意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慢慢地把手抽回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赶紧走吧,傅黎。”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