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妄》柿子吃吃吃

14、新年番外2夏夏新年快乐 她是温文馨

　　新年的钟声响彻满城，五彩斑斓的烟火炸亮了夜空，可这喧嚣的暖意，却半点也透不进苏妄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自温夏夏走后，每一个新年都是一场酷刑。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连电视里热闹的跨年晚会都显得那般刺耳。他不想面对任何形式的团圆，只想逃开，逃到这世间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他驱车来到了城郊的银杏公园。

　　这里藏着他整个少年时代的隐秘心事，也是他和温夏夏之间，唯一残留着些许美好痕迹的地方。满地的银杏叶被冬雪覆盖，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他心底那些支离破碎、不敢触碰的过往。

　　苏妄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早已燃尽的烟，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的灯火。脑海里一遍遍循环播放着那些画面：教室里她低头刷题的侧影，大雨里她决绝转身的背影，还有最后那本日记上，歪歪扭扭的那句“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心口的钝痛密密麻麻地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道软软的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文馨。”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温暖的温，文采的文，馨香的馨。”

　　温。

　　同一个姓氏，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记忆尘封的闸门。

　　大雨里的泥泞、日记本里的绝笔、那句“来生不要再遇见”，还有温夏夏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怔怔地看着温文馨，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温夏夏年轻时分毫相像的脸，心底生出的，不是“她回来了”的奢望，而是近乎窒息的恍惚。

　　太像了。

　　眉眼的温顺，安静的神态，甚至是微微抿唇的小动作，都和年少时未经苦难、未曾被病痛和误会打磨过的温夏夏，像到了极致。仿佛时光倒回，把那个藏在他青春里、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孩，完好无损地重新递到了他面前。

　　可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不是她。

　　她眼里的陌生，孩童的纯真，没有半分温夏夏的隐忍与疲惫，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只是一个生了副相似模样的陌生人，是他思念成疾后，命运递来的一场虚妄慰藉。她是温文馨，是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叔叔？”温文馨见他久久不说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那一下触碰，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让苏妄瞬间红了眼眶。他别过头，死死咬住嘴唇，抹去眼角那不受控制溢出的湿意，再回头时，眼底的翻涌尽数沉淀，努力扯出一个温和到近乎颤抖的笑：“谢谢你，小馨。”

　　他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更不敢流露出半分过分的情绪。他只是一个看着相似影子的故人，仅此而已。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借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远远看着他的“夏夏”——以另一个名字，重生在阳光下，摆脱了所有的苦难与苦楚。

　　后来，远处传来奶奶的呼唤，温文馨挥着小手跟他说再见，扎着羊角辫的小小身影蹦蹦跳跳地跑走，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像极了当年教室里，那个被阳光包裹的、安静的少女。

　　苏妄站在原地，掌心握着那片小女孩递来的银杏叶，久久未动。

　　风拂过，银杏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诉说那些无法言说的心事。

　　原来，所谓的“来生”，不过是命运让她以另一种形态，活成了他记忆里最美好的样子。

　　她成了无忧无虑的温文馨，忘了前尘旧事，忘了那场虐心的爱恋，忘了那个让她疼入骨髓的少年。她真的做到了，再也不用遇见他，再也不用受那份苦。

　　而他，依旧是困在回忆里的苏妄。

　　他守着这场“似是故人”的重逢，看着她圆满的新生，继续承受着余生无尽的悔恨与思念。这份“像”，是他此生唯一的慰藉，也是最锋利的枷锁。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他对着那抹早已消失的小小身影，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几乎要被这新年的烟火声淹没：“夏夏，新年快乐。”

　　这一次，你终于可以，岁岁平安，再也无妄。

作者有话说

　　怎么没人和我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