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者和养他的小作者》筚篥

5、一起看演出

　　青禾又抱着手机敲敲敲，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朋友劝学的话。

　　人为什么不能休息呢？

　　为什么一失业，就要立马去找另外一份工作呢？

　　考公那么好，他为什么不考？还不是因为人太多，竞争太激烈，根本考不上。

　　他都考不上，自己就能考上了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学习那块料。

　　青禾一条条回着评论，看到有一条是：“老师这里的瓜好多，我这个猹上蹿下跳也吃不完，对了，老师你还有别的瓜吗？”

　　青禾回道：“我要是吃到了，就和你们分享。”

　　还有条评论是：“最近的文很不对劲，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老师把后面的放出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自从沈姃那小子在互联网上到处找自己之后，他也是小小的出了一次名，现在读者倒是比以前多了很多。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总有人把他和沈姃绑定在一起，他们关系还没确定，cp都快过周年纪念日了。

　　沈姃每天起床后、去上班时、到单位后、吃午饭时、下班时、到家后、吃晚饭时、码字前，都会筚篥发邮件问候。

　　但筚篥正忙找工作，只会在吃饭时才会回沈姃，而且他吃饭时间也不固定，时而是东七区的时间，时而是东二区，时而又是西八区，全球的时区都被他过到了。

　　沈姃想问问筚篥，他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怎么每天作息都这么不规律，后来还是强行忍住了，过多打探他的隐私，他会不高兴的。

　　沈姃的话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了关心的话，筚篥也隔了很久才回，上面还有几个错别字，他猜，筚篥大概是困得迷迷糊糊时候发出来。

　　青禾到处找工作的时候，大学室友忽然找他，说有个好活要介绍给他，就是得去外地几天。

　　于是，本来打算和沈姃看同一场演出的青禾，变成了给沈姃表演的人。

　　青禾在人群中穿梭，看每个观众都像沈姃，又猜测着，沈姃会不会也在人群中找他，猜测着，若是沈姃知道是以演员的身份参加这场表演，而非观众的身份参加，会是什么反应。

　　沈姃确实在场中寻找着筚篥的身影，找了一圈，每个都像，又每个都不像。

　　互动环节，演员们抛洒着限定的纪念品，沈姃随手一抓，就抓到了两个，两个还没巴掌大的小玩偶，刚好凑成一对儿。

　　在这个话剧中，只有两个小玩偶对应的角色，恩恩爱爱到白头了，剩下的cp，要么是be要么是oe。

　　沈姃将那两个玩偶摆在一起，拍了照片给筚篥，“好幸运，竟然抓到了唯一he的cp，你拿到什么了？”

　　筚篥看着图片中的两个娃娃，心里一阵诧异，左边那个蓝毛孩子，就是他负责发放的，没想到，在无意间，他们竟然已经见过了。

　　筚篥：“拿到了一个吧唧。”

　　沈姃一直聊着今天的演出，表达着他对这场演出的赞美，“...那个蓝头发的角色，演得真是太好了，全场我一直跟着他。”

　　筚篥：“我也很喜欢蓝头发的角色。”

　　那个角色，就是他负责演的，沈姃竟然能在十七位演员中，一眼就看中他，真有眼光，他决定下次多拿点角色相关的物料给沈姃，以回馈粉丝，他一向走的都是宠粉路线。

　　沈姃又试探道：“主人，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交换一下昵称了呢？感觉一直用笔名称呼你，会有一点点很奇怪。”

　　经过沈姃这几天的试探，筚篥对“主人”这两个字毫无抵抗力，只要加上这两个字，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请求，筚篥都会同意。

　　前天他叫了好几次“主人”，筚篥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现在他偶尔给筚篥发几条语音，筚篥也会包容他了。

　　沈姃越来越共情自己笔下那充满道德感的alpha了，他真的好想快点标记筚篥，快点开始圈地筑巢，不是...是快点和筚篥住进爱的小屋，一起感受生命的喜悦。

　　青禾看到“主人”这俩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都怀疑沈姃是不是在写abo文的时候腌入味了，怎么一直主人主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青禾回道：“那你也可以管我叫云吃吃，用读者名称呼我。”

　　“主~人~人家不要嘛，人家想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呼，主~人~”沈姃发了语音，声音七上八下拐十八道弯，简直比带状疱疹还缠人。

　　这句话猝不及防的，就通过耳机窜进了青禾耳朵里，青禾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真是活见鬼，就说网恋不靠谱，没想到沈姃竟然是这样的人，简直就跟动画片里的妲己转世似的。

　　青禾：“我名字是单字，单字一个‘禾’。”

　　沈姃：“好巧，主人，我也是单字，我单字一个‘姃’。”

　　青禾：“不要叫主人了，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如果你喜欢小圈的话，还是换个人喜欢比较好，我是不会配合你玩那些奇怪的游戏的，绝对不。”

　　沈姃：“禾太太，我也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是觉得，‘主人’这两个字很好听嘛，有一种归属感。”

　　青禾：“你最新的abo文里，a我喜欢，b我喜欢，o我也喜欢，我唯独不喜欢那里面通了灵的狗，别叫主人了，你一叫主人，我就会脑补是那个狗在和我说话。”

　　沈姃在abo文里，写了个会说人话的狗，以促进a和o的感情，他说灵感是来源于之前看过的，一本经济学科普读物。

　　但青禾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灵感的来源，是他自己...

　　沈姃：“好，禾太太，听你的。”

　　如果不是沈姃没有尾巴，他现在真的很想摇头尾巴晃，他想做萨摩耶，扑在青禾身上，让青禾摸他的头，给他脖子上挂个铃铛，给他穿好看的衣服，晚上再...

　　抱着他一起睡觉。

　　青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说道：“虽然小说世界很精彩，但是小说毕竟是小说，和现实世界是不同的，不要将二者混为一谈。”

　　他见沈姃一直不回话，又找补了句：“有的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线上就不要说了，容易被判定为传播银秽物品，可能会去蹲监。”

　　沈姃还是没说话，青禾又退让了一步，“如果你实在喜欢狗塑自己的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和喜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姃太太。”

　　隔了好久，沈姃才说：“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

　　沈姃在“正在输入中...”的界面，停留了好久，然后说：“我不喜欢狗塑自己，我还是更喜欢a塑自己。”

　　沈姃忽然想起来，当时禾太太说“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在克制”的那份邮件里，也把自己比喻成a了。

　　双a文学，那很美味了。

　　沈姃灵光一闪，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这大概是自从认识禾太太以来，第一次不用人催，自己主动写文。

　　虽然从常理上来说，他作为小说作者，应该自觉写文的，不应该等到别人催才写，但是他很喜欢被禾太太催催催。

　　尤其是最近，格外享受被催的过程。

　　尤其是，禾太太不回他消息，却会在各个地方，大骂自己养的小作者又无缘无故断更的时候，那种感觉非常美妙。

　　真是越来越好奇，禾太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隔天，沈姃的闺蜜又发了消息来，说他今天又遇到了，先前那个一米八五、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腱鞘炎患者了。

　　闺蜜：“经过我的仔细辨认，我觉得，他好像就是你喜欢的那个蓝毛话剧演员。

　　“我问他要合照，他说非工作时间不太方便，单位管得严。

　　“我问他要签名，他说非工作时间不太方便，单位管得严。

　　“现在单位都这样了吗？我还以为，小演员会很愿意和粉丝合照的。”

　　沈姃：“可能单位确实有规定，不方便合照和签名，这种事常有的啦。”

　　闺蜜：“他说他不是社恐，只是不能随便在外面说话，单位管得严，所以再多的消息就没打探出来了，好想知道是什么单位，怎么会管得这么严。”

　　沈姃：“大概是祸从口出，单位怕他们在外面乱说话会塌房，多年的心血都白费吧。”

　　闺蜜：“也有可能，虽然我没看过他的作品，但我已经粉上了。”

　　沈姃：“那我们以后就是同担了。”

　　蓝毛角色最初的演员被突然窜出的电动车撞伤，虽然只是轻伤，但为了保险起见，剧组还是决定找替补演员。

　　青禾在大学期间排演过这个角色，当时反响还不错，他现在又无事可做，所以室友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经过两次排练后，导演定了让青禾做替补演员。

　　星期五的演出中，蓝毛角色由受伤的演员饰演，演了一场后他伤势加重，无法继续出演，青禾便正式上岗。

　　现场既有书面通告，又有口头通知，只是沈姃当时一心在找筚篥，压根没留意这件事，因为是小团队，所有人包括剧组都没什么名气，当天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事后团队就没有再出更正式的通告了。

　　所以沈姃根本就不知道，演员临时换人了，一心沉浸在神奇的化妆术中。

　　他看着自己拍的照片，和演员在社交平台上放出的照片，不停感慨着，现在的化妆技术，竟然已经发展到能把这个人，化成那个人，简直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的程度。

　　而闺蜜也不知道，当天演出临时换过人，他们两个人各粉各的，一个城门楼子，一个胯骨轴子，竟也聊得热火朝天的。

　　青禾忙活着本职工作，写小说的副业又搁置了，不管沈姃怎么催，他都不为所动。

　　气得沈姃连夜写了篇2万字的小说，来控诉青禾这种不敬业的行为。

　　青禾用读者号回复道：“虽然但是...用乐器的名字命名反派，多少有点奇怪吧？”

　　沈姃：？

　　那你当初为什么用乐器名来命名自己？

　　难不成上辈子是个竹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对上了，笋长大了是竹子，竹子削下来做了筚篥，四舍五入，筚篥是笋做的，所以说，筚篥是真笋（损）。

　　不过好在，这次筚篥虽然持续消失，但禾太持续在线，并且禾太太还给他点了秋天里的第二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