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游记》issober

6、运动会 好吧，挺养

　　在周阮凡的坚持不懈下，他和林迁的两人三足终于练到不摔跤的优异程度，随后运动会也开幕了。

　　按理说全校都要去参加方阵，唯有电视台和摄影社占了例外。
　　前者是因为二中作为常年挤不进全市前十的第十一名，热度不够就妄图通过网络传播来拉高自身的知名度。后者是为了在公众号上有图可发。

　　简单来说就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参加方阵便是这帮打工人捞到的唯一好处了。

　　许让曾在午饭局里笑眯眯地问过周阮凡，我们四个人里有三个人不用跑方阵，你猜猜都是谁？
　　结局是在许让洗澡时周阮凡把热水器关了，赚来自己被问候了祖上十八代。
　　当然第二天两人又亲亲热热地继续一起下五子棋。

　　我总觉得二中有魔力，无论前几天天气多么不好，运动会那两天一定艳阳高照，三年了都没有例外。
　　热得要命。

　　我也无聊得很。
　　相机电池已经换了一块，老实说每年运动会的内容都几乎一样，开幕式去年高一打军体拳今年高二打军体拳，人都没换，拍来拍去也千篇一律。

　　周阮凡和林迁从看台起身要去登记，横跨操场的时候便和我打了个照面，邀请我一起走。我本来晒得晕晕沉沉不想去，却被他拽着，“哥比赛时候的帅容颜你必须要给我拍下来。方郁，我知道你拍照很有一套。”
　　就这样被他拖到了登记处。

　　整个体育馆吵吵嚷嚷，距离上场还有一段时间，每个班的人便自然各自扎一窝聊天。
　　周阮凡这边两句那边三句，成为撑起氛围的主力军，我在一旁昏昏欲睡。
　　兴许是太阳太过猛烈，即使现在在室内我的太阳穴还是一跳一跳的，白茫茫的朦胧中不知何时林迁来到了我身边：“操场很晒吗。”
　　“嗯。”我答道。

　　其实摄影的和电视台的都大差不差，艳阳天扛着设备跑来跑去，体力消耗极快。
　　林迁好像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所有人却已经开始入场了，周阮凡又胡搅蛮缠过来，他只得作罢。
　　因为是团体项目，一列人热热闹闹地出发，我也跟了上去。

　　赛场周围果然已经围了一圈人，比我想象的还多。
　　周阮凡得意地甩甩头：“我跟你打包票，全是来看我林哥的。颜值这块我好兄弟如果排第二，二中就没人敢称第一。”

　　“是不是？林迁？”
　　林迁已经把两条绷带绑上，不得不和周阮凡贴在一起。他奋力把上半身往外伸了点，嫌弃道：“我不认识你。”
　　“？”

　　裁判开始清人，我低头调着相机参数。
　　下场后周阮凡搂着林迁的肩走回来，陶醉在人群的快门声中。
　　“方郁，给我看看照片。”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拍过这么多人像，还是第一次拍这种的。小小一个两人三足周阮凡像是脸都在发力，比跑一百米的人都狰狞，冲刺时更是头发都忽上忽下。
　　我开了最高速的连拍快门，硬是找不到几张正常的。
　　也正因为全是连拍，播放起来和一个视频差不多，相当于记录了他奔跑的全程。

　　周阮凡沉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别看了，你就长这样。”林迁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算了，在场那么多学妹学姐，明天校园墙肯定能看见几张我的帅照。”
　　这人在自我开导这一方面估计能排全校第一。

　　“确实，你跑的慢得和乌龟一样，帧帧清晰从容不迫，绝对很帅气。”
　　“林迁你再阴阳一个呢？！”

　　回到看台时林迁在我旁边落座：“回教学楼吗，有个地方很凉快。”
　　临近中午天越来越热，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二中为了防止学生溜回教室看台没人，每栋楼一楼到二楼之间楼梯的门都是锁上的。

　　“能回去吗？”我很是疑惑。
　　只见他掏出一把钥匙：“李老师给了我钥匙，提前和我说过如果缺器材可以回来拿。”

　　直到我们走进二楼的房间，背后的密码锁再次关上，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电视台的办公间。

　　摄影社人少且大多数傲，作品自己拍了自己修，工作只是把自己的照片上传一下，以及拿着自己的电脑编辑文案排版。
　　电视台就不一样，规模更大。采访剪辑后勤等等，还有专门的两个老师负责剪辑的把关。

　　我们现在就在剪辑室里呆着。
　　电视台的老师就在隔间里剪视频，林迁进去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把空调遥控器拿了出来，不一会整个剪辑室也凉快下来。

　　“你要修图吗，这里有网。”
　　“有监控吗。”
　　“有，但不会查。”林迁淡淡道。

　　我便把iPad拿出来，和相机联网先挑几张照片导了，然后取出触控笔打开软件开始修图。

　　拉完曲线我才觉得有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带iPad了？”
　　只听得林迁咳了声，“周阮凡一直吵着要玩。”

　　这倒是。我跟他解释了一百遍我iPad里只有剪辑软件修图软件绘画软件，他还是死缠烂打地要玩，还一直跟我解释吃鸡用iPad视野有多好企图以说服我下游戏。
　　我甚是难以置信：“只有电视台的人能带这些，我都算是违规了，你要是玩的时候被黎正德发现，没收了你赔我啊。”
　　“而且文明班级指定没了，老余把你削成什么样我都不敢脑补。”我补充道。

　　记性真好，我默默想着。

　　傍晚回去的路上林迁被几波认识的女生拦下问能不能拍拍立得，都是原班或者现班社团的同学，他也都不好意思拒绝。我插着兜在一旁看热闹，看他生硬的动作和拿拍立得的女生冲他说：“走近一点不然拍不进去。”
　　然后机械人就往左移了两厘米。

　　乐得很，结果下一秒有女生过来：“学长，能和你拍一张拍立得吗？”
　　“啊？！”

　　往体育馆走的时候林迁突然笑了起来，我觉得真是神经病：“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怎么有人拍拍立得笔挺得像是下一秒要去踢正步。”
　　我自然听得出来是谁，“谁僵硬得机械人我还没说呢！”
　　“学长，能不能……”见我没反应，林迁又再说了一句：“学长？”

　　更多不好的回忆被勾起了。
　　我去年在摄影社混了个副社长当，虽然摄影社的人没几个有名的人也少，但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我。原先的那几个学弟妹张口闭口学长喊惯了。这次和电视台一合作，这个称谓自然又更大幅度地传播。
　　于是回班许让先贱兮兮地说了句：“学长。”
　　周阮凡被科普后便和他一唱一和。

　　更糟糕的是全班都这样叫了我一段时间。我企图掰正了这些人上万次，但都以失败告终。待风波过去了，剩下我周围一小波人偶尔还会这么叫两句。

　　比如林迁。
　　当我呲牙咧嘴地威胁说要揍他一顿时，他依旧雷打不动，还当着我的面又叫了一句。
　　“学长。”

　　我反应过来林迁在叫谁，又快炸了：“你给我闭嘴！”
　　林迁光速走上体育馆的看台。

　　二中的运动会开周四周五两天，周四晚上是赛中晚会。就是篮球比赛和社团表演混杂上演。
　　和其他高中的两层高大平层体育馆不一样，二中的场内二楼两侧额外有看台，跟演唱会的场馆差不多，不光布局巧妙，视野也好，什么角度都能看得到楼下发生了什么。
　　采光也很好，我在这拍出过不少照片。

　　打闹归打闹，放了包我拿着相机就去了楼下。七点表演开始，到七点半再开篮球赛。
　　街舞社器乐社的表演依次上台，然后是中国舞社。
　　我开了慢门，拍出来的效果水袖像一幅山水画，许让凑过来啧啧称奇。

　　林迁也扛着小型视频机过来。

　　“你抢我机位？”我戏谑问。
　　“嗯。”

　　真是越熟越从容，好不要脸，运动会刷新了我对林迁的认识。但令我惊讶的还有：“你居然不是采访部的？”

　　上午开幕式花去了大部分时间，然后就是团体比赛。之后我和林迁便溜去剪辑室吹空调，从头到尾还没看过他打工的样子。

　　许让搭了下林迁的肩：“李老师本来是要他去干采访的，死活不乐意，就只得把他放去拍摄了。”
　　咖色的工作服被林迁穿得奇帅无比，马甲硬是有了股慵懒工装风，不得不承认林迁确实有几分姿色。

　　散场后我们往操场走，这是二中历来的自发节目——草坪音乐会。

　　起源好像是有一年的高二三班自发组织拿了几把凳子围成一个圈，吉他小提琴口风琴沙槌，总之便携一点的乐器全带上了，然后在一起弹唱。其他比赛晚会结束后没有回宿舍的人就凑过去看，还有人录了下来传到网上，小火了一把，于是二中对这个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我那届起这活动就越搞越大，今年已经发展到带上音响和麦了。

　　我叮嘱许让给我留个机位，然后回宿舍拿我的三脚架。赶时间我走清园抄了近道，却撞见一对人在接吻。
　　夜色朦胧，只有一方的背影闯入我的视线。
　　我们校服是统一的，女生和男生上衣颜色不一样。而我看见的是两件融在一起的上衣，月色太暗，我分不清颜色。

　　“怎么这么久，我已经跟旁边的哥们解释了无数次这里等会有人不能坐，坐了要被三脚架杵头了，他马上就要骂我是骗子了。”
　　我神色恢复正常：“路上差点摔了跤。”
　　“没事吧？”
　　“没事。”

　　音乐会大概到了一半，我的相机电量彻底耗尽。另一个电池落剪辑室充电了没带回来，我无聊地站着环顾四周。
　　说实话，合唱的感觉很不一样，确实好听，氛围也好——二中学子的一个特点就是随地而坐，前面几圈人都是坐下的，即方便他人观看又让自己沉浸式体验音乐会。

　　认真听歌的不少，走神的也有。比如我，比如林迁对面的那几个女生。真这么好看吗，我有些不解。
　　我转头看眼林迁。
　　他正带着收音的耳机，专心低着头看着屏幕，操场的大灯从他侧面往我这边照，勾勒出他的侧脸，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一阵光芒。

　　好吧，挺养眼的。

　　似乎察觉到视线，林迁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