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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稻田里的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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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片荒地的时候,银时正因为低血糖瘫在路边。
他盯着空中的蝴蝶,发誓要把最后一只当成零食吃掉。
“喂,松阳,你是打算带我们走到地心的那一端吗?”
银时有气无力地指着前面那座歪斜的木屋。
“那里别说住人,连幽灵住进去都要先写个惨字吧。不如说这种一看就有陨石坑潜质的屋顶,真的不会在半夜把我们的脑袋砸进地板里吗?”
松阳却停下了脚步。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座被杂草掩盖的废弃屋舍。
屋子前面有一条蜿蜒的小道,而小道前方,是一大片延伸到山脚下的荒废农田。
“不觉得很棒吗,银时?”
松阳合起双手,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不安的热情,“这片农田在春天可以种满清荷与稻米,秋天就能收获莲藕与新米,完了还可以在院子里还烤红薯。只要重新耕种,我们明年就有吃不完的饭菜了。而且,这间屋子只要稍微修补一下……”
“老师,请把稍微两个字去掉。”高杉晋助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顶上那个巨大的破洞。
“那个洞的规模,已经足够让刚才那颗陨石精准地砸到我们的饭桌上了。顺便一提,我并不觉得在吃饭的时候顺便研究星象是一种雅致。”
“高杉,不要稍微那么悲观。”桂小太郎已经利索地卷起了袖子,眼神灼灼,“这里背靠青山,面朝农田,完全符合古之贤者的隐居之地!只要有老师在,无论是荒野还是这里,就是最棒的学堂!”
“哦,那你今晚就住在那个陨石坑下面守卫领土吧,假发。”
银时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慢腾腾地站起身,拍掉了屁股上的泥。
接下来的几天,是属于松下村塾的大改造时代。
松阳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行动力,或者说是某种天然黑的压榨。
“银时,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在这里数蚂蚁,那后山那些用来修补房顶的木材就拜托你了哦。”
松阳笑眯眯地把一把巨大的斧头塞进银时手里,“如果不干完的话,今晚的咸鱼就要变成想象中的咸鱼了。毕竟,看着别人吃饭也是一种很好的精神修行,对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吧!老师你刚才绝对是露出了反派的表情吧!”
就在众人忙着修补房屋时,松阳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吭哧吭哧地搬来了一棵小松树苗。
他小心翼翼地在村塾大门旁挖了个坑,把那棵细细的小树棍埋了进去,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在那儿填土。
银时扛着木头路过,看到这一幕,脚下一滑差点被木头砸了脚。
他盯着那棵还没他个头高、风一吹就摇摇欲坠的树苗,忍不住又开始挖鼻孔吐槽。
“喂,长发怪。你对松树的执着已经到了这种病态的地步了吗?之前在那间破草房的时候,你就因为门口有棵松树就把名字起得那么随便。现在好不容易搬了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你竟然还要特意搬一棵过来强行凑名字吗?”
银时指着那棵弱不禁风的树苗,一脸嫌弃,“你是打算让它长个一百年,好让我们在墓志铭上写这就是当年那棵松树下的传
人吗?万一它半路枯死了,我们是不是还得改名叫枯木村塾啊?”
松阳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笑容温和而深邃地注视着那棵树苗,“这就叫不忘初心啊,银时。既然名字已经定下了,那
么无论走到哪里,那棵守望着的松树都是不可或缺的。而且,看着它一点点长大,不是很有成就感吗?”
“不,我只看到了一个要把弟子当成苦力、还要在弟子面前展示如何用一棵树苗糊弄人生的腹黑教师。”银时翻了个白眼。
松阳却只是笑而不语,仰起头注视着那细嫩的针叶。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他脸上,那副样子再次让银时觉得,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一整片深不见底的海。
直到松阳转过身,将另一把镰刀递给旁边待命的高杉,那种高深莫测的气氛才被现实的劳作瞬间打破。
高杉被分配去清理农田里的杂草。
这位曾经的阔少爷,此刻正黑着脸,手里抓着一把镰刀,正和一株长得比他还高的野草进行着生死决斗。
“喂,高杉君,你要是连草都打不过,还是趁早回你的深宅大院里绣花吧。说不定你的绣花针能比这把镰刀更有杀伤力。”
银时路过时不忘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闭嘴,混蛋!我只是在研究这株草的根部结构,以便一次性斩断它的生机!”高杉咬着牙,一用力,整个人因为惯性直接
栽进了泥潭里。
“噗哈哈哈哈!高杉君,你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刚出土的红薯!老师,我们今晚加餐吃烤高杉红薯吗?”
“坂田银时!你给我站住!”
两人在还没开垦的农田里追打起来,泥点子飞得漫天都是。
桂在一旁推着独轮车,一脸严肃地感慨,“大家真是干劲十足啊,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桂,既然你这么有朝气,那边的淤泥清理也顺便拜托你了。”
松阳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
他正动作轻快地铺着茅草,夕阳映在他侧脸上,看起来既神圣又腹黑。
当晚,师徒四人围坐在修补了一半的漏风大厅里。
屋顶虽然还漏着月光,但至少陨石砸不进来了。
松阳不知从哪变出了几颗饭团,白净的米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银时盯着那盘饭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警惕地没有立刻伸手。
他一脸惊恐地看向松阳,“老师……这该不会是您亲手捏的吧?”
“是啊,难道在老师亲手修补了屋顶之后,银时就不想尝尝老师的心意吗?”松阳微笑着反问。
一旁的高杉原本已经伸出了手,听到这话,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显然还没从之前那些放射性黑豆糕的阴影中走出来。
桂认真地观察着饭团的结构,表情凝重得像是在拆解炸弹。
“虽然形状很完美,但里面如果包了什么会毁灭武士魂的秘制配方,那今晚就是村塾的终结之日了。”
松阳看着三个弟子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放心吧,这是我刚才从山下农家那里换来的,除了大米的味道,什么都没加哦。”
“呼——吓死我了!”
银时猛地松了一口气,直接抓起一个饭团塞进嘴里,“只要不是老师做的,就算只有盐巴也是人间美味啊!”
“银时,你这话太失礼了。”高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一点不慢,飞快地拿起一个塞进嘴里。
虽然没有红豆年糕,但在繁重的劳作后,那点大米的甜味却胜过人间无数。
“从明天开始,这间屋子就正式挂牌了。”松阳拍了拍身边的木柱,“第一堂课的内容我都想好了。”
“是练剑吗?”高杉眼神一亮。
“是读书吗?”桂正了正衣襟。
“是午睡吗?”银时抱着枕头。
松阳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摇了摇,“是如何高效地通过插秧来锻炼下盘力量。”
“毕竟,没有粮食,武士也只是会肚子叫的凡人呢。”
“果然又是体力活啊——!”银时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高杉看着松阳那个雷打不动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在抱怨、却已经把最后一个饭团偷偷分了一半给他的银发少年,心里那种紧绷感终于慢慢松开了。
他在这个偏僻的小道尽头,在这一片荒废的农田旁,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老师,”高杉咽下那块饭团,声音有些低沉,“那个头号弟子的名号……我会亲手从那个不存在的师兄手里夺过来的。”
“喂,高杉君,这种东西也要争吗?”银时死鱼眼里满是不屑,“论先来后到你怎么都不可能是第一吧?你是后来才来的不
懂吗?后辈就老老实实去排队啊。”
“坂田银时,你这种整天只想睡觉的家伙根本是在侮辱这个名号!”高杉不服气的反驳。
“哈?当首席看的是资历和灵魂的厚度!连饭团都要分我一半的家伙还是先学会在农田里站稳吧。”
面对两人的争吵,松阳依旧维持着那副圣人般的微笑,仿佛听到的只是某种悦耳的探讨。
“我可是很期待呢,晋助。”松阳眯起眼,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喂,长发怪,你这无视的能力是自带过滤系统了吧?”银时转头对着松阳狠狠吐槽,“正常老师这时候不该出来主持公道吗?这种直接跳过争议鼓励篡位的行为,你的教育方针是引发内斗并以此为乐吗!”
松阳并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揉了揉银时的脑袋。
新的村塾,就在这片充满吐槽和汗水的农田中,悄然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