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木鸭奈杰姆 你听那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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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们暂且作别，约定次日再一道前往。莱蒂西亚自有研究生宿舍，但考察队员不提供宿舍，于是扎拉骑着拿破仑按原计划寻找合租。她很快在学院附近找到一处三居室，成功把价格杀下近半。奈芙媞、扎拉、李华各占一间，带阳台的归了扎拉，大家要晾衣服都得从中间穿过去。她原打算教某位贵族小姐做家务也好日后一道分担，对方却掏出个像是俄罗斯套娃的彩绘陶人儿。“这是沙布提俑。”奈芙媞说，“它可以为我们工作。”
面相敦厚而衣裙上写了很多象形文字的小人儿在她手心翻了个滚儿，而后跳下来，变作真人大小，拖起地来，不愧是老牌贵族，赫卡术大师。“原来俑人即是佣人啊。”李华点评。
沙布提俑帮着收拾完扎拉的房间，后者觉得总不能指望它去买菜，就借了奈芙媞的钱自己去了一趟。她那沾上酒渍的衣服也洗了，李华嫌热把九镑十五便士的衬衫脱下找了个架子挂上。吃过饭，大家各房间串起门来。术士们的东西都自有存放法，现在都掏了出来。李华的屋里摆满考试用的书籍，扎拉的不但到处都是书还有一些便宜的医疗器械。奈芙媞意外熟练地将听诊器放在耳朵上，听着她自己的心脏。扎拉也听了听，觉得没啥毛病，不错不错。
“你从前学过医？心脏找得挺准。”她说。
“我家常有医生来。”奈芙媞说，“哥哥得病死掉了。就算没有那次发作，他也撑不到现在。”
扎拉连忙表达遗憾。她自己也有哥哥，虽然平常没啥共同语言，但他要是死了她也挺难过的。
“扎拉，你再听。”奈芙媞将听头按回自己的心上，“它应当比一片羽毛更轻，就像那些过去的人。否则大家都会被阿米特吃掉。”
“你们埃及的鸟毛都是金子做的吗？和希腊的羊毛一样？”扎拉诚挚发问。
“神话里的东西，不要纠结它的密度。”李华说，“中国的昆仑传说中有一种弱水，连一片羽毛都飘不起来。”
“埃及的羽毛是吧！”扎拉大叫。
“还真有人说住在弱水边上的西王母就是埃及女王，我是不信近三千年前的交通那么好。”李华说。
大家来到奈芙媞的房间。民族风格的东西随处可见，各种古色古香的法器，写满圣书体的卷轴，伊西斯女神像（扎拉还对这位论文之神拜了拜），床上还有一只五色的木鸭子。果然这种小公主都是孩子气的。“你晚上搂着它睡觉，不怕翻个身给压坏了吗？”扎拉说。
这时那只鸭子动了。它站起身，像真的鸭子一样嘎嘎叫着，摇摇摆摆跑过来，向床下跳去。扎拉一个箭步向前将它捞在怀里。
“这是我的朋友奈杰姆。”奈芙媞笑道，“它很喜欢你。”
“它是活的吗？”扎拉抚摸着木鸭圆润的身子，“怎么那么莽撞，会摔坏的。”
“不会，它在赫卡的保护之下。”奈芙媞说，“鸭子是不怕摔的，它得像个鸭子。”
“那鸭子也没有这么多好看的颜色啊。”扎拉说，“鸭子还能下河捞鱼，难道它也要下水？”
“怎么不行的呢。”奈芙媞说，“你也是个用魔法的，怎么这样古板。”
“你才古板。”扎拉说，“它又不是鸭子生养的，你干嘛非要它做一只鸭子？”
“它活过16年。”奈芙媞轻描淡写地说，“它本来就是鸭子。”
扎拉顿时把鸭子放回了床上，对方还在对她边叫边摇着尾巴。
“你的这个木鸭，它肚子里不会有个木乃鸭吧！”李华叫道。
“那就有些太颠簸了。”奈芙媞说。看到扎拉和李华都是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她又问：“你们就这么怕木乃伊吗？即使它们被欧洲人那样对待？即使不是人类？”
“至少在那几个故事中，诅咒是有的吧。”扎拉说。
“我听说可怜的木乃伊遭到了暴晒和肢解。”奈芙媞说，“至于凶手——人总会死，不是吗？”
这是站在完全不同的角度来看了。不过说来也是，对这些埃及人而言，一群外国人冲过来就挖他们的祖坟还想生吃他们的祖宗，那要是都在陵墓里暴毙了，没准儿他们还要感叹一声祖先显灵。
“这只小鸭子是叫奈杰姆对吧。”扎拉转移话题，“和你一样都是奈（n）开头。”
“扎拉的姓和名都是z开头。”奈芙媞笑道，“很有趣。”
“我的双亲想要按字母表给孩子取名，于是有了我的大姐阿比，哥哥本。”扎拉说，“轮到我的时候，原本他们打算是个女孩就叫克拉拉男孩就叫克劳德，结果觉得孩子太多实在烦又养不起，决定到我为止，以后再也不生了，所以我是z开头。本来我的姓已经是z了，这下字母表歧视怎么都少不了我一份了。”
“扎拉就很好。”奈芙媞笑道，“拉神之子，也就是法老。”
“我要是法老我也诅咒进我墓的。”扎拉听了说，“我诅咒他们查重率永远百分百。”
次日一行人在学院办事处门口碰面，莱蒂西亚穿得挺利落，扎拉也分辨不出什么是大牌，反正这种贵族肯定不会有便宜的衣饰。她的脖子上有条盘了两圈的珍珠项链，珠子又圆又大，和这一身搭起来也没法说不协调，但很显然并非同种风格，或许是她的重要之物。这样抢眼地挂着其实不好，但莱蒂西亚已经在这儿待了那么久，想来也用不着别人提醒。她伸手示意，一辆马车正停在路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租来的。扎拉向来不爱让别人破费，即使对方是贵族。那些无形的东西往往比金钱更难偿还。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如今她流落此地，丧失了一切存款和学历证明，和实实在在的金钱空缺相比，人情反倒成了容易偿还的东西。何其讽刺！
往车厢看去，里面有四个位子，两个往前两个往后，中间还有个小圆桌，很适合聚在一起聊天，但对逆向的人来说不是特别舒适。莱蒂西亚礼貌地选了个逆向座位，正向的自然要让给未成年和身世坎坷的娇贵人，好在扎拉也不晕车。阿匹斯神牛的居所接近普塔神庙，距市中心不算太远。祭司梅伦普塔接待了她们。这是一个身材偏瘦的中年女人，黄色脸庞又窄又长，五官看大形还算和缓，却自带一股高傲而冰冷的气势。打一照面，她就亮出份保密协议书。
她说：“事关神牛，万分重大。接下来你们在此处的所见所闻，一律不得外传，可以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木鸭奈杰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