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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年礼 榜一大哥? ...

  •   腊月的风刮得紧,即便是常年温暖的西南地区也有了寒意。

      叶时雨从大伯家出来时打了个寒战,不由将视线投向远处的群山。不知山谷气温如何,师父有没有受冻。等会去布庄找三嫂扯块厚布,给师父做件夹衣吧。

      推开院门,叶时雨叫住正在劈柴的叶晨风:“哥,你屋里那堆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叶晨风扔掉斧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跟我进屋看看。”

      卧房里,靠窗的角落里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匣子摞了半面墙,外头捆着的麻绳系得紧紧的,没有拆开的痕迹。

      “哥,你没打开看看?”

      叶晨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相:“昨日下山后累得很,回屋就睡了,哪有力气拆这些东西?今日一早起来看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正愁不知怎么处理呢。”

      “我方才听大伯母说了那两人的事,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叶晨风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

      那日他离开云川县后,想着正是贴秋膘的时节,野物们吃的膘肥体壮,正好卖上价,便独自进了山,想打头大家伙。他打小在深山行走,哪里有野物自然了然于胸。

      追踪一头野水牛到一处水潭边时,远远瞧见一个玄衣人正划开手臂放血。他吃了一惊,悄悄潜过去查看,不想被另一个青衣人发现,双方交了手。

      叶晨风打小练武,自诩武艺高强,不想这回碰到个硬茬。他和青衣人过了百余招,越打越上头,根本分不出胜负。

      直到那玄衣人开口:“老二,停手。”

      青衣人才一个巧劲卸下叶晨风挥来的力道,错身后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叶晨风这才注意到,玄衣人面色发青,唇色乌紫,而青衣人额上尽是冷汗,面上亦是掩不住的焦灼。

      “这位小兄弟是被毒蛇咬了吧?”叶晨风走过去,仔细观察玄衣人臂上的伤口,确认过后,从腰间布囊中取出一个瓷瓶,“这是解毒丸,我妹妹亲手做的,可治蛇毒,效果特别好。”

      玄衣人接住他抛过来的瓷瓶,倒出一粒,在鼻端嗅了嗅,就要往嘴里送。

      青衣人忙伸手去拦:“三郎,不可大意。”

      玄衣人却微微一笑:“无妨,这药没问题。”

      果然,吃下药不多久,他伤口处的黑血渐渐转为鲜红,脸上乌青尽退,只余苍白。他动了动手臂,笑道:“这药果然不错,手上的麻痹感消退了。”

      叶晨风又取出一个瓷瓶,将里头的药粉直接撒到他伤口处:“这是止血药,我妹妹从深山寻到的药材做的,量不多,便宜你了。”

      青衣人欲言又止,见玄衣人面色无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叶晨风与他们攀谈起来。青衣人叫王二郎,玄衣人是他的好友,名唤顾三郎。两人自称是山中猎户,进山也是为了抓点值钱的野物回去,为过冬做准备。

      “我看他们不像猎户,举手投足之间倒是有行伍之人的气质。只是人家既然遮掩身份,定是有什么要事,我就没打听。”叶晨风说。

      叶时雨听到这里,眉头已经拧了起来。她确认了,那两人就是顾知庭与王靳。

      她声音发紧:“哥,你把咱家底细全漏出去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缺心眼的人吗?”叶晨风弹了弹她额头,“我只说我姓叶,排行第五,他们二人就叫我叶五哥。那顾三郎还问我是山下哪个村的,知不知道茶山镇。”

      “你告诉他们了?”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叶晨风道,他说去过茶山镇不少回,在仁心医馆买过药,在郑记食店吃过饭,还见到过学堂学子斗诗。我见他说得这样详细,不像瞎编,便说了咱家也在茶山镇。”

      叶时雨盯着他:“然后呢?”

      “其他我也没多说什么。”叶晨风想了想,迟疑地说,“顾三郎当时表情有些奇怪,问我认不认识叶昌文叶老丈。我就问他是怎么认识咱爹的,他说是他父亲从前在山里受过咱爹的恩,没想到他又得我相救,是莫大的缘分。”

      叶时雨心里百转千回。前世她并没有听顾知庭说过顾老将军与爹的事,顾知庭也没在山里遇到过叶晨风,更没来叶家送过谢礼。那如今这情况,是因为她这只蝴蝶翅膀导致事情走向有了变化,还是……顾知庭也重生了?

      思忖间,叶晨风已起身去查看那堆谢礼了。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顾知庭倒是大方。酒、茶叶、文房四宝、药材补品、绸缎布料、胭脂水粉、绢花绣线、腊肉鱼干、干果蜜饯,还有一张沉甸甸的弓,以及一箱子书。

      叶时雨翻了翻那箱子书,最上面是几本医书,下面便是形形色色各种话本子。前世在将军府,除了学医,她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话本子,但凡市面上有新的,她都要差人买来看。

      顾知庭知道后,无论去哪里当差,都要搜罗一番,替她寻些新奇有趣的话本子回来。

      叶时雨心绪复杂,指着那些医书问:“哥,你跟人家说了我在学医?”

      叶晨风挠挠头,讪讪道:“那不是闲聊聊到了嘛。他看我身上带了不少药,就问能不能借过去看看。我想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把你给的急救包拿给他看。他当时也没说什么呀,我哪里想到人家会放到心上,还特地送了医书。”

      叶时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住弑兄的冲动。

      这急救包,前世顾知庭出征前,她就为他准备过。若他真是重生的,看到这熟悉的配置,还能猜不到她也重生回来了?

      叶晨风见她神色不对,讪讪问:“你那些药是保密的吗?我本来想着,你不是在琢磨卖药吗?顾三郎看着挺有钱的,万一对你的药感兴趣,愿意买些回去呢?”

      “算了。”叶时雨叹了口气,哥哥也是好意,“毕竟他们是陌生人,你跟他们提起自己未出阁的妹妹,总归是不大好。”

      叶晨风这才察觉不妥,忙道:“我只提了那一句,你的名字年岁这些都没透露。”

      叶时雨翻了个白眼:“算你还有点脑子。”

      她走过去,将那堆礼物一一做了分类。她将那一箱书收到一边,打算拿回自己房间慢慢翻看。方才她就发现了,那些医书基本都是罕见的古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寻到的。

      除了医书和弓箭,其他东西都准备了三份,倒是方便他们分给大伯和二伯家。

      叶晨风还在那烦恼:“顾兄弟和王兄弟送了这么厚的礼,该回什么好呢?”

      叶时雨懒得理他,抱着书箱回屋了,身后叶晨风还在喊:“满满,这些绢花和布料你也拿走呗,做件新衣裳过年穿。”

      “你看着办吧。”叶时雨挥挥手,兀自进了自己卧室。

      她知道,顾知庭一向大方。

      前世,她和叶晨风在深山打猎时,遇到受了重伤的顾知庭。当时他躺在简易担架上,大腿上中了箭。他的亲兵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一行人狼狈不堪。

      王靳见到叶时雨时,眼睛一亮,忙跑过来求她为顾知庭治伤。叶时雨狐疑问他怎知自己会医术,王靳说,他曾在仁心医馆见她为人包扎过伤口。

      叶时雨当时哼了声,只道自己医术浅薄,并不会治这样严重的箭上。不过她手里有止血药粉,能先帮他们稳住伤情,起码在他们赶到医馆前,担架上的人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在她给受伤较重的几人都上过药后,王靳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说顾府定有重谢。

      叶时雨并未放在心上,只道:“你们把药钱给我就行。”

      王靳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那是叶时雨第一次见到银票。他们普通小老百姓日常花销有限,用的都是铜板,连银子都见得少。平常在镇上买东西,拿块碎银给摊主,人家没戥子的,还不晓得要如何找钱。

      她拿着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问王靳:“这东西怎么取钱?”

      王靳立刻笑了:“小娘子可去云川县的大丰钱庄兑换。”

      叶时雨“哦”了声,想了想还是将银票塞进了荷包里。无论如何,这是她赚到的最多的一笔钱,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又得意起来。

      顾知庭在镇上休养了一段时间,伤好了些后,特意寻到叶时雨郑重道谢,还送了她一支金钗。

      叶时雨诧异道:“不必如此客气,你们已经给过药费了。”

      顾知庭却认真说:“不够。小娘子当时愿意放下自己正在做的事,什么都不问就救了我等,这份恩情不是区区一百两就能还清的。”

      叶时雨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样大方的人,捏着金簪犹豫半晌,还是收下了。她那时还天真地想,电视剧和小说诚不欺我,有钱人果然喜欢送首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打赏。

      要是有直播系统,他们都得是榜一。

      再次回忆起前世犯的蠢,叶时雨呸了一口,牢牢告诉自己,这辈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闲来无事,叶时雨在沈寻芳休沐时,寻她来教自己做衣裳。

      沈寻芳看着布料,啧了声:“满满,这样好的布料,你拿来自己穿?卖给布庄,能换很多粗布回来呢。”

      她爹是有名的裁缝,手艺极好,据说县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会找他做衣裳。虽说家里的技艺传男不传女,但沈寻芳小时候经常帮着爹和哥哥们打下手,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手艺比一般人好。

      如今她在布庄里做鬻衣妇,也是因着她眼力好,衣服一拿到手就能看出做工优势,推销起来头头是道,顾客更愿意买单。

      叶时雨看着沈寻芳摸着布料不舍得下手的模样,正色道:“三嫂,好东西就该给自家人用。咱辛苦一年,还不能穿件好衣裳了?你等会裁几尺去,给自己也做件衣裳。”

      这些布料是云川县的邹家送的,据说是南边出产的一种棉布,叫桂布,厚重结实,御寒效果极佳,最适合做冬衣。邹家送了两匹,一匹茜红,一匹靛青。她现在拿出来的就是茜红色,适合年轻人穿。

      沈寻芳无奈道:“行吧,这料子好,颜色也正,穿在身上定是极好看的。先不说夹衣,普通单衣你会不会做?”

      叶时雨摇头。她这些年的衣裳,都是大伯母和二伯母包圆的,她能缝个补丁就已经很不错了。

      “行,我从头教起,保证你学会。”沈寻芳拿出竹尺和画粉,“先学裁,再学缝。裁衣最讲究尺寸,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你看着,我先画一道线。”

      她教得很细,一边画一边讲,哪里是领口,哪里是袖窿,哪里要留缝头。叶时雨听得认真,待自己试时,手腕稳稳当当在布上画出一条条笔直的线。

      沈寻芳挑了挑眉:“满满,没想到你还挺有做裁缝的天分。”

      叶时雨笑而不语。她在现代可是美术生,画工好不是正常?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从量尺寸开始,再到裁剪、缝边,一上午就做好了大半件单衣。

      “我先回去吃饭,下午再来教你做裙子。”沈寻芳揉着酸痛的脖子,“好久没这么低头干活了,还有点不适应。”

      叶时雨心里过意不去,留她吃饭:“三嫂,你在我家吃饭吧,我来做。吃完饭我给你按摩肩颈,给你放松一下。”

      沈寻芳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满满,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厨艺什么样?”

      叶时雨一噎。

      沈寻芳道:“成啦,你哥也不在家,你跟我回去吃,你大伯母中午做馎饦吃呢。”

      叶时雨也不忸怩,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跟着去了。她打小不知在两个伯母家吃了多少饭,也不在乎多这一顿。

      临近春节,年味愈发浓厚。叶时雨从兰茹和陈倩倩那里拿了不少红络子,挂在门前窗下,连山茶树上都挂了好几个。叶千柔带着叶玲珑过来帮着剪窗花,她们手巧,剪了一对喜鹊登梅,又剪了一对连年有鱼,贴在窗上红艳艳的,倒是别有一番喜庆之意。

      叶光霁送来叶玉祁写的春联,红纸亮眼,墨色仍新,散着一片喜庆吉祥的气息。

      "明天就过年啦,六姑姑,从今诸事愿、胜如旧,人生强健!"叶玲珑摇头晃脑地背诗。

      叶时雨揪了揪她头上的小包包,发包上的绢花正是顾知庭送来的,红艳艳的,与满院喜庆相得益彰。

      “玲珑,最近是不是学了很多贺新岁的诗?”

      “是呢,大伯教我们的。八叔说,我们要是背得好,过年能拿到更多红封。”说罢,继续念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叶时雨哭笑不得,塞了块糖进她嘴里:“行了行了,别背了,吃糖。”

      清脆的童声在院子里飘扬,在一串串笑声中,新年到了。

      除夕这日,叶时雨与叶晨风在大伯家团聚。吃过年夜饭后,一屋人围着火盆守岁。

      苗秀莲嗑着瓜子,忽然摸着叶时雨身上的新衣裳说:“满满,这是你自己做的衣裳?裁剪得很不错,针脚还差点意思。不过头一回做,算不错了。”

      叶玲珑脆生生地说:“红裙子,好看。”

      “咱们家满满最好看。”苗秀莲话锋一转,“满满呀,过完年你就十六了,有些事也该准备起来。要不大伯母去问问喜婆子,让她帮着踅摸个好的?”

      喜婆子是镇上的媒婆,她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叶时雨无奈:“大伯母,我还小呢,不想嫁人。你先给我哥相看吧。”

      叶晨风立刻瞪圆双眼:“我还想从军呢,没建功立业之前绝不成家。而且我要是从军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叶昌顺剜了他一眼,叱道:“瞎说什么。”

      小云舒正是热衷学舌的时期,跟着软软接了一句:“瞎瞎。”

      叶晨风张了张嘴,脑袋耷拉下来了。

      苗秀莲拉着叶时雨的手,语重心长道:“满满呀,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年岁越大越不好找。大伯母也不是说要你马上就定下来,咱们就先相看,有合适的再说,成吗?”

      叶时雨为难道:“大伯母,我现在只想跟着师父好好学医,暂时不考虑这个。万一找个婆家,不喜我从医,那我要怎么办?还是一个人自在。”

      苗秀莲道:“这个不必担心,咱们找个不介意你行医的人家不就行了?”

      兰茹和沈寻芳对视一眼,忙低下头假装欣赏裙摆上的花纹。

      苗秀莲继续道:“上个月喜婆子过来,替布庄邓家的小儿子说亲。邓家小郎和你年岁相仿,从前在学堂做过你大哥的学生,品性很是不错。你三嫂说,那小郎君长得风度翩翩,又最是怜贫惜弱,很多小娘子都中意呢。”

      叶时雨把两辈子的记忆都翻出来,还是没想起邓家小儿子长什么样。她迟疑道:“我对那人没印象。”

      “见见就认识了。”苗秀莲劝道,“邓家不介意你从前订过亲,也知道你在学医。邓大娘子放言说,你若是愿意,日后可资助你开间医馆。这样的人家,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他看上我什么?”叶时雨疑惑。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邓家有钱,儿子既然这样出息,为何要巴巴来向她一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的孤女提亲?开出的条件还那样好,事事包容,样样尽心,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她没将这些想法说出来,只道自己只想好好学医,不考虑其他。

      苗秀莲迟疑半晌,终究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陆家小郎?他已经定亲了,说是明年秋收后就会成亲。”

      叶时雨剥松子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将松子仁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碎。

      “大伯母,我和陆瑄之间已经翻篇啦。现在我只想成为一个好大夫,是真的没心思找男人。”

      苗秀莲拍了她一下:“怎么说话的?这孩子,说话也太糙了点。”

      叶时雨嘻嘻一笑:“大伯母,我以后多多赚钱,孝敬您和大伯他们。大过年的,你就别催婚啦,咱们不说那些扫兴的事,高高兴兴过个年成吗?”

      “对呀,娘,咱们满满姐这么好,你急什么?”叶千柔也劝。她还想跟着满满姐多学点医术,才不愿她这么早嫁出去。

      苗秀莲无奈,只得换了个话题。

      叶时雨盯着火盆里的烧得通红的炭火,有些恍惚。她很久没想起过陆瑄了,也不知那人过得怎么样。他若是过得太好,她大概会不高兴。

      前世他将自己卖给了顾知庭,叶时雨狠揍了他一顿。后来在皋都,她利用顾知庭的势力,做局断了陆瑄的前程,让他再无科举的可能。

      后来听说陆瑄从皋都返乡途中,遇到土匪,断了两条腿,余生都站不起来了。这里面有没有顾知庭的手笔她不清楚,但陆瑄有这样的下场,叶时雨很满意了。

      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他的命,只想看着他一点点失去最看重的东西,生不如死。这辈子,他只来得及劈腿,那么报复的手段可以稍微温和点。

      该怎么回敬他呢,叶时雨决定好好想想。

      老话说,背后不能说人。大年初一,叶时雨刚出门就遇见陆瑄。

      他穿着新做的宝蓝色棉袍,站在自家院门口远眺。叶时雨顺着他目光望去,他看向的正是蜃阙山方向。她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时雨。”陆瑄叫住她。不知从哪一年起,他再不肯叫她的小字。

      叶时雨脚步未停。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听说你拜了师父学医,可是真的?”

      叶时雨头也不回。

      陆安平从家里出来,就见自家儿子呆立在门口注视着前方。他疑惑看去,前头那越走越远的身影似乎是隔壁叶家丫头。陆安平心一紧,轻咳一声:“阿瑄,你如今已与方家订亲,今日大年初一,合该去方家拜年。”

      陆瑄一怔,低声应了句是。

      看着儿子失神落魄进了屋,陆安平深深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天资聪慧,品性温良,刻苦上进,就是在感情上太过优柔寡断。

      他知道儿子的心思,无非是两个都放不下。这倒没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是美事。奈何叶丫头性烈,无容人之度,担不起贤良淑德的嫡妻之责。

      当初叶昌文为救他而死后,出于内疚,陆安平为两个孩子定了亲。当时瞧着叶家丫头也挺不错,白白净净,那容貌在十里八乡都是头一份的。

      没想到她越长越骄纵,离经叛道,口不择言。孩子娘一直不满意这门婚事,陆安平也慢慢有些后悔。因此叶时雨要求退婚时,他面上不显,心里实际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退婚初始,陆瑄倒没表现出什么,形事举止和从前并无两样。陆安平只道他对叶家丫头并无多少感情,毕竟这么多年来,两人始终淡淡的,真要说起来,叶家丫头贴过来的时候更多。

      但自从叶时雨出远门拜师后,陆瑄的心似乎乱了。总是时不时就朝隔壁院子张望,见到紧锁的院门,会忍不住蹙眉。

      莫非真的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说到底,还是两个孩子没缘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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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晚11点左右更新,V前随榜,V后日更,感谢支持。 完结文《荒山女医种田忙》女医种田文; 预收《侯门弃妇靠卖药躺赢》药铺女掌柜的经营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