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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叫他什么好呢 傅宴辞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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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订在市中心一家私密性极高的淮扬菜馆,包厢名叫“听轩伊”,环境雅致,屏风隔断,檀香袅袅。
陆清许跟着傅晏辞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他一眼扫过去,迅速在心里做了判断:左边三位是傅氏集团的高管,右边两位是合作方的代表,主位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应该就是傅老爷子提过的世交,陈家的老爷子。
剩下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年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在陆清许进门的那一刻就锁定了他。
陆清许不认识这个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陈老爷子率先开口,笑声爽朗,“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傅晏辞脸上挂起一副得体的笑容,跟在场的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陆清许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这位就是小陆吧?”陈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不错不错,一表人才,晏辞有福气啊。”
“陈爷爷过奖了,”陆清许微微欠身,“我是陆清许。”
“哎,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陈老爷子摆摆手,又看向傅晏辞,“你小子,娶了这么个好人家,可得好好对人家。”
傅晏辞端起酒杯,笑得滴水不漏,“我的人,我自然会疼。”
他说“我的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陆清许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这人演戏的水平不去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觥筹交错,宾主尽欢。陆清许谨记傅晏辞的嘱咐,有人敬酒就以茶代酒,客客气气地应付过去。
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得体大方,既不会抢风头,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怯场。
陈老爷子对他越看越满意,连连夸傅晏辞捡到宝了。
直到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开口了。
“陆先生看起来有些面熟,”他端着酒杯,笑容温和,“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清许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不会,”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我这人记性特别好,见过的人都不会忘。陆先生的气质很特别,我应该不会记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聊,但陆清许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他没有慌张,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那可能是缘分吧,也许我们曾在某个场合擦肩而过。”
“也许吧,”年轻人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举起酒杯,“不管怎么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两人遥遥碰了一杯。
傅晏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饭局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席。
陈老爷子拉着傅晏辞说了几句话,其他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陆清许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陆先生,”年轻人靠在墙边,像是在特意等他,“方便聊两句吗?”
陆清许停下脚步,神色平静:“请说。”
“我叫程砚,是陈老爷子的私人助理,”年轻人自我介绍道,然后话锋一转,“其实我刚才没说谎,我真的见过你。”
陆清许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吗?在哪里?”
“三年前,在伦敦,”程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皇家音乐学院的一场慈善晚宴上,你上台弹了一首曲子。”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清许没有说话。
程砚继续说道:“我当时坐在第三排,看得很清楚。那天的演奏者名单上写的名字是——‘Lu’。”
“后来我托人打听过,那位‘Lu’据说是一位华人留学生,钢琴造诣极高,但从来不参加比赛,也不接受采访,神秘得很。”
他笑了笑,看着陆清许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那个人,是你吧?”
陆清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程先生好眼力。”
程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露出疑惑:“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一个能在皇家音乐学院登台演出的人,怎么会甘心嫁到傅家来当一个……嗯……怎么说呢——”
“花瓶?”陆清许替他说了出来。
程砚被他逗笑了:“我可没这么说。”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陆清许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程先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程砚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那祝陆先生心想事成。”
“谢谢。”
两人各自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清许走出几步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三年前的伦敦……那是他为了躲避陆家的追踪,逃到国外的那段日子。
那次演出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去的,用的是假身份,本以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没想到会被一个陌生人记住。
他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心里默默把“程砚”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这个人,以后得多加留意。
回到车上,傅晏辞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他见陆清许上车,随口问了一句:“去私会了?”
“遇到程先生聊了几句,”陆清许系上安全带,“他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
傅晏辞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程砚?”
“嗯。”
“看上你了。”傅晏辞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又说“那人不是什么善茬。”
陆清许有些意外:“你认识他?”
“陈老爷子的私生子,表面上是助理,实际上手伸得很长,”傅晏辞打了转向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他接近你肯定有目的。”
陆清许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傅晏辞见他这么乖顺,反而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重复一遍。”
陆清许愣了一下:“啊……什么?”
“我让你重复一遍,”傅晏辞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免得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陆清许觉得这人实在是有点幼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离程砚远点,他不是好人。”
“嗯,”傅晏辞满意地点了点头,“狗都没你听话。”
陆清许:“……”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在被当做狗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闪烁,光影在两个人的脸上交替掠过。
开了一段路,傅晏辞忽然开口:“演的挺好。”
陆清许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表现挺好,”傅晏辞重复了一遍,语气自然,“那老头那么挑剔的人都没挑出毛病,算你过关了。”
这大概是傅晏辞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陆清许弯了弯嘴角:“那谢谢老板夸奖。”
“老板?”傅晏辞皱了皱眉,“你谁教你这么叫的?”
“那应该叫什么?”
他也不知道。
“那叫傅先生?”
“卖保险的。”
“傅少”
“保洁”
“傅晏辞?”
“勉强”
“好的,傅晏辞,”他故意又叫了一遍,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们回家吧。”
傅晏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明显加快了。
陆清许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这个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回到傅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
傅老爷子已经歇下了,周管家在门口等着,见两人一起回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还好把人带回来了。
“傅少,陆少爷,回来了。厨房备了醒酒汤。”
“不用了,”傅晏辞脱下外套递给周管家,“他没喝酒。”
“那少爷您——”
“不用,”傅晏辞摆了摆手,“累了,上去睡了。”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清许一眼:“爷爷喜欢早起的人。”
“谢谢,我知道了。”陆清许点了点头,“晚安。”
傅晏辞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三楼。
陆清许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脱下那件新买的驼色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程砚,男,32岁,陈老爷子私生子,剑桥大学毕业,表面身份是私人助理,实际掌控着陈家半数以上的灰色产业。此人嗅觉极其敏锐,被他盯上的人很难脱身。小心。】
陆清许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删掉了对话框。
他收起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月色下的庭院。
桂花还在开着,香气隐隐约约地飘进来。
程砚认出他了。
这是一个变数。
没在他的计划里。
他原本的计划是低调潜伏,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慢慢摸清傅家的底细,找到十二年前那件事的线索。
但现在,程砚的出现让这个计划多了一层风险。
如果程砚把他的身份告诉别人——
不,程砚不会。
陆清许在脑海中快速分析了一遍。程砚那种人,不会轻易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分享给别人。他会把这张牌握在手里,在最合适的时机打出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有时间。
陆清许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身影——赵铮,还有他手里的那份机密文件。
傅家的水很深。
但他已经跳下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第二天一早,陆清许准时七点起床,洗漱下楼。
傅老爷子已经在餐厅坐着了,面前放着一杯热茶和一份报纸。
看到陆清许下来,他点了点头:“起得挺早。”
“习惯了,”陆清许在他对面坐下,“以前上班也要早起。”
“嗯,好习惯,”傅老爷子放下报纸,看着他,“昨晚的饭局怎么样?没人为难你吧?”
“没有,有宴辞在。”陆清许接过佣人递来的粥碗,“陈爷爷也很健谈。”
“老陈那个人就是嘴上厉害,心不坏,”傅老爷子哼了一声,“倒是那个程砚,他没找你麻烦吧?”
陆清许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连傅老爷子都知道程砚不是善茬?
“没有,”他若无其事地回答,“他很客气没为难我。”
“客气?”傅老爷子冷笑一声,“那小子是笑面虎,面上跟你客气,背地里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你以后离他远点。”
“好的,谢谢爷爷,我知道了。”
陆清许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在想:傅家和陈家的关系,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吃完早饭,傅老爷子去院子里遛鸟了。
陆清许帮着佣人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房间里,打开那个从陆家带来的木盒子。
盒子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一枚断成两半的玉坠、一本薄薄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