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卤汤飘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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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个时候的人们还不太认得小龙虾是什么东西，可这卖小龙虾的生意，却一天比一天红火。
苏文青跟燕素梅现在也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他们自制了大大小小七八个抓小龙虾的网。每天趁着天黑之前下到河沟里面，第二天一早就收起来。苏文青负责处理虾，而燕素梅则负责煮卤汤。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日子便像一列小火车，稳稳当当地朝着未来开去。
这天下午，燕素梅还没把摊子支起来，巷口就已经有老顾客在等着了。
“哎呦，燕丫头，你可算来了。”一个阿婆笑眯眯地迎上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搪瓷盆。
燕素梅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嘴上也没闲着，“张大婶，您咋来啦？还是两份大份小龙虾装一块？是带给孙子孙女的吧，等会儿我给你挑刚卤好的，这种不太辣，给孩子吃正好！”
“对对对！”张大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家那两个小家伙嘴可刁了，就认准了你这一家。我孙女还一直嚷嚷，说你做的比国营食堂那些老厨师做得都要好吃。”
“哎呦，我哪有那个厨艺啊。”燕素梅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张大婶您先在一旁坐一会，等我跟文青把摊子支好，头一份就给您做！”
苏文青刚将折叠桌撑开，燕素梅十分迅速地将蓝布铺平，而后苏文青将保温瓶挨个递给燕素梅，燕素梅则逐一摆开。燕素梅手脚麻利，苏文青一旁帮衬得也很有默契。
正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医院侧门走了出来，正是第一天开张时来的李医生。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样子是准备下班回家。
“李医生，今天下班这么早？”燕素梅随口打了个招呼。
“是嘞。”李医生走了过来，往摊子上瞅了一眼，笑着说，“本来今个还有台手术，以为又要加班到大半夜了。结果周医生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让我早点下班去约会。”
“哎呦，那周医生可真是个大好人。”燕素梅笑着说，但手上动作却没停，边给张大婶打着龙虾边吆喝，“那李医生要来份小龙虾不？正好带你对象尝尝！”
“我对象还真吃过你家小龙虾嘞，对你家赞不绝口。知道我下班会经过，特地让我打一份回去给她吃。”李医生边笑着说，边从保温袋中拿出一个搪瓷杯，递给燕素梅。
燕素梅接过，三下五除二就给李医生打了一份，“李医生，我记得你经常在医院食堂吃面。我给你多舀了点汤汁，你回去拿过凉水的面拌一下。那味道，绝了！”
“哎呦，太谢谢你了。”李医生笑呵呵地接过搪瓷杯。
燕素梅摆了摆手，转过头继续招呼客人。苏文青则默默站在她身后，递保温瓶、找零钱，收拾碗筷，一声不吭，但他手上的活却从没断过。
今天不知是不是运气好，收摊都比平时要早。
保温瓶里的龙虾被卖得干干净净，就连卤汤都被一个老顾客全打包带走了，说要带回去泡饭吃。
燕素梅看了看天，太阳还挂得老高，这么早回去着实有些无聊。
说起来，老太太的身子看上去一天比一天要好，不仅能吃能睡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还能下地小范围地走两步。因此燕素梅便重心放在摊子上，掐指一算竟有几天没去看望奶奶了。
“文青，我们去看看奶奶吧。”燕素梅突发奇想地说。
苏文青点了点头，“你……先去吧，我在……这慢慢收拾，收拾好……了就去找你。”
对了，不仅老太太的身子越来越好了，苏文青说话结巴的毛病也在好转，就是说话不能急，得慢慢说。
燕素梅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放在桌子上，便径直往老太太病房走去。
刚到病房门口时，老太太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这病房位置很好，窗户直对着一棵老槐树，此时树上正有只麻雀在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才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哎呀，燕丫头你来啦？”
“嗯，今天收摊早，我来看看您。”
燕素梅说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放着的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拿水果刀慢慢地削着。
随着燕素梅手起刀落，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了下来，就仿佛一条红色的绸带。
老太太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燕素梅削苹果，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
“奶奶，你笑啥？”燕素梅抬起头，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没啥。就是突然觉得，我这心啊，是彻底放下了。”老太太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地轻快，“以前总怕我要是先走了，你可怎么办。现在看来，你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老太太话的影响，燕素梅手里的苹果皮断了。她顾不上捡，连忙对着地上“呸呸呸”了几口。
“奶奶，您瞎说什么呢？！您就放心好了，您肯定能长命百岁。更何况，您不是答应我了，还要带我跟文青的孩子嘛！”
老太太被燕素梅说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哎呦，我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对对对，我还得给你带孙子嘞。”
“这才对嘛~”
说着，燕素梅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老太太接过来，喜滋滋地咬了一口。
许是有些口渴，她站起身，拎起热水瓶打算给自己倒杯水，哪曾想这热水瓶拎起来轻飘飘。
“哎呦，这水瓶咋空了。奶奶，我去水房打壶水哈。”燕素梅朝着老太太张罗了一声，拎着热水瓶便出了门。
医院水房并不远，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后，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再拐个弯便到了。
许是因为傍晚时分，不是去吃饭了就是下班了，水房里空荡荡的。
燕素梅打开瓶盖，正准备拧开水龙头接水，水房里面的隔间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哎，你听说没？据说这医院不太行。”
这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奈何她声音本就粗犷，尽管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水房内显得格外清晰。
燕素梅闻言，下意识手顿了顿，并没有拧开水龙头。
另一个女声像是与燕素梅心有灵犀般立马追问，“咋了咋了？”
“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传。我听说本来有好几个病人，明明眼瞅着就要康复了，结果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说需要马上换器官……”
“啊？换器官？”那女声有些不解地问，“换器官也正常吧？不是说我们医院那个……对，周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吗？我记得还是海外留学归来的……”
“问题就出在这。”那声音有些粗犷的女子声音立马打断了她的话，“巧的是，这几个换了器官的，没一个活下来，全死在了病床上。有一个才四十出头，是家里的顶梁柱，换完没三天就走了，他们家里人哭得呦，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这……到底是啥问题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谁知道呢，官方解释是因为术后感染。”声音有些粗犷的女子说到这，又压低了声音，“有人怀疑，手术感染是假，换器官是真，而且是把健康正常的器官……”
“哎呦，李大婶，你也来水房打水啊！”
燕素梅正打算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水房外来了两个大妈唠着家常。
这一唠，水房隔间里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燕素梅见听不到什么消息了，便拧开热水龙头。
随着水流哗啦啦地响，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看到过的有关于非法买卖器官的新闻。有人会与医院里面的医生狼狈为奸，以“治病”为名，骗患者做不必要的器官切除手术，然后把器官高价转卖。
“哎呦，大妹子，你在想啥呢，这热水都快溢出来了。”
大妈一嗓子，将燕素梅的思绪扯了回来。她连忙将水龙头拧上，又将瓶盖盖好，急匆匆赶了回去。
但走到半路，她摇了摇头，心想着现在才1976年，正是民风淳朴的时候。更何况这里是县医院，又不是黑诊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燕素梅正抬脚准备进病房，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抬起头，喊了一声，“周医生？”
这周医生是老太太的主治医师，虽然才四十出头的样子，却已经坐到了主治医师的位置。他常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件白大褂，胸口别着一只钢笔。他平时说话斯条慢理的，据护士们说法人也和善，从不对她们或者病人发火。
可今天，燕素梅总觉得他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啊……是、是患者家属对吧，我来查房的。”
燕素梅看着周医生的样子，心里开始泛起嘀咕。
“哎呦，燕丫头你可算来了。”老太太的声音，从病房内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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