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炮灰靠摆摊续命》夏墨迹

29、第二十九章 卤水飘香，

　　燕素梅没想到的是，逮龙虾倒没费多大力气，做小龙虾反而成了真正的难题。

　　小龙虾的做法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洗净、去头、抽虾线。然后热锅下油，油温上来后把虾倒进去炸透，再另起锅炒香姜蒜辣椒，把炸好的虾倒回去翻炒入味。

　　但这道菜的核心关键，是要油炸，要多多的油把小龙虾炸透。毕竟小龙虾经高温一炸，才能肉质紧实弹牙。

　　可眼下并不是燕素梅之前所在的时候，现在别说色拉油了，就连猪油都是金贵东西。平常攒一坛子都要省着吃大半年。要是拿去做油炸，一锅虾下去，油就去了大半，成本一下子就上来了。到时候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连油钱都挣不回来。

　　燕素梅蹲在灶房门口，盯着那桶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发愁。

　　此时的苏文青正按照她的要求，任劳任怨地处理着小龙虾。他用剪刀剪掉虾头的前半部分，挤出胃囊，又捏着虾尾中间的那一瓣，轻轻一扭一抽，一条完整的虾线就带了出来。他的手很巧，动作越来越快，处理好的虾逐渐在盆里堆了起来。

　　可随着虾越来越多，燕素梅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

　　毕竟目前家里的油罐子只有小半罐猪油，连炸一锅都不够。

　　正纠结着，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用水煮。

　　燕素梅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有看过，有人嫌弃油炸浪费用，改用水煮。第一遍油炸的步骤改为用开水给小龙虾烫个热水澡。而后用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花椒、姜蒜，加水熬成卤汤，烧开了再把之前煮熟的小龙虾放进去煮。这个不用油炸小龙虾，顶多在煮卤汤前，用一点点油炒香料就行。

　　煮出来的虾虽然比油炸少了焦脆感，但胜在入味，鲜香浓郁，卤汁渗进虾肉里，越吃越香。

　　想到这，燕素梅眼睛亮了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转身进了灶房。

　　她先将一锅水烧开，而后将处理好的小龙虾放了进去。虾壳颜色刚变红，便捞了起来。而后将锅里的水舀干，从油罐里刮出来一些猪油，滑进锅里。等油热了，再将姜片、蒜瓣、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一股脑地倒进去，小火慢慢炒。香料在热油里滋滋作响，一股浓郁的辛香味弥漫开来，把苏文青都吸引进了厨房。

　　“这是……？”苏文青看着锅里红彤彤的料底，好奇地问。

　　燕素梅怕糊锅，铲子抡得飞快，“是做小龙虾的汤底，等会我加点水，再把小龙虾放进去。然后等个片刻钟就好了。”

　　正说着，锅中的香料开始炒出红油了。燕素梅见状，立马舀了几碗水倒进去，又加了一勺酱油、少许白糖和盐，而后又指挥着苏文青往灶膛里添点柴火。

　　又约莫过了一刻钟，水烧开了，卤汤翻滚起来，颜色红亮，香气扑鼻。燕素梅立马将煮熟的小龙虾倒进去，用锅铲翻了翻，尽量让每一只都浸在汤汁里。

　　燕素梅让苏文青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舌舔着锅底，卤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燕素梅蹲在灶前，用筷子稍微拨了拨虾后，盖上锅盖。

　　待煮了一刻钟，她掀开锅盖，一股浓烈的香气猛地涌出来，糊了她一脸。她用筷子夹出一只，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剥开虾壳，只见白嫩的虾肉浸透了卤汁的颜色，红亮亮的，十分诱人。

　　燕素梅轻轻咬了一口，虾肉依旧紧实弹牙，鲜香浓郁。辣味和麻味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在舌尖上交汇，后味里还有一丝虾特有的鲜甜味。虽然这个鲜甜味道若有若无的，但还是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成了成了。”燕素梅开心地说，并招呼着苏文青来尝尝，“文青，你来尝尝。”

　　苏文青凑到灶台边，看着锅里红亮亮的小龙虾，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犹豫了一下，伸出筷子夹了一只，学着燕素梅的样子剥开虾壳，露出浸透了卤汁的虾肉。

　　他带着怀疑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是刚才那些虾？”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就是那些。”燕素梅笑着点头说：“我说的没错吧，这玩意煮出来可好吃了。”

　　说话间，苏文青又剥了一只，这回吃得快了些，虾肉弹牙，卤汁浓郁，辣中带麻，麻中带鲜，几种味道在嘴里打架，最后又融在一起，化成一股说不出的香。

　　苏文青觉得这比猪肉还好吃。

　　“别着急，锅里多着嘞。”燕素梅笑着舀了一碗卤汤，吹了吹，抿了一口，咸淡刚好，香料的味道全熬出来了，“怎么样？拿去卖，能行不？”

　　苏文青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又剥了一只，嚼了半天，咽下去后才说：“行，肯、肯定能行。”

　　燕素梅心里顿时有了一些底，盘算着这个卤汁不仅能卤小龙虾，回头按着顺序丢些鸡腿、鸡蛋进去，做一锅卤味也成。到时候品种多了，生意就更稳了。

　　“嫂子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这么香。”

　　燕素梅正想着，屋外传来了小孙洪亮的声音。话音刚落，小孙已经推门进来了，鼻翼翕动着，眼睛直往灶台上瞟。

　　“小龙虾，你尝尝。”燕素梅夹了一只递给他。

　　小孙接过去，他没见过这东西，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不知怎么吃。燕素梅见状，立马也捡了一只，给小孙做着示范。

　　小孙依葫芦画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接着又眯了起来，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嫂子，你跟谁学的？这也太好吃了！”

　　他一连剥了三只，吃得不亦乐乎，连手指上的汤汁都吮干净了。

　　燕素梅和苏文青对视了一眼，这是成了。

　　“锅里还有呢，慢点吃。”燕素梅看着小孙吃小龙虾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小孙，你觉得这个小龙虾卖多少钱合适？”

　　“这一锅搁饭店里不得要个块儿八毛的？不过嫂子你要是卖，我天天来买，记得给我便宜点就行。”小孙看着碗里的虾，又看了看锅里的，咂了咂嘴。

　　燕素梅见状，又给小孙盛了一碗，用油纸包好，方便他回去吃。

　　待小孙走后，燕素梅把灶房的门关上，跟着苏文青面对面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那锅小龙虾。

　　“我想好了，明天就去摆摊卖这个。”燕素梅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苏文青没反对，只是问：“那、那你准备卖多、多少钱一碗？”

　　燕素梅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一碗十几只虾，就收两毛钱。”

　　苏文青的眉头皱了一下，“太、太贵了。县城工人一个月工资才、才二三十块。要两、两毛一碗，一天一碗，一、一个月就是六块。都、都快顶十分之一的工资了，谁舍得买？”

　　“可成本在那摆着呢。”燕素梅掰着手指头算，“虽虽说虾不要钱，可卤料要钱，酱油要钱，盐要钱，柴火要钱，最贵的是猪油。今天那一小锅就用了一勺油，攒了大半年的。要是卖便宜了，我连油都买不起。”

　　“那、那一毛五呢？”苏文青试探着问。

　　燕素梅摇了摇头。“一毛五和两毛差五分钱，可买的人会觉得便宜了不少。我刚刚算了一下，一碗给十五只虾，成本大概在八分钱，卖一毛五，还能赚七分；卖两毛，赚一毛二。别看只差五分钱，积少成多，卖五十碗就差两块五。”

　　苏文青闻言沉默了。他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那、那要是卖不出去呢？”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担忧，“看小孙也能看出来，大家都没见过这东西。两毛钱一碗，要是买回去不好吃，以后就没人买了。”

　　“不会不好吃。”燕素梅摇了摇头说，“你又不是没尝过，刚刚小孙也尝了，都说好吃。宇正叔说了，县城里的人嘴刁，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他们都认。”

　　苏文青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燕素梅的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站起身，把灶台上的碗收了，拿到水盆边洗碗。

　　燕素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急了。她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碗，轻声说：“要不我们分大小碗？小碗一份一毛，大碗一份两毛。然后再捞一些小虾，作为品尝款，让人免费尝尝？”

　　“那你打算明天先做多少？”

　　“先十碗小份，五碗大份吧。”

　　“那我明天不去村里卖冰棍了，帮你一起卖小龙虾。”

　　燕素梅愣了一下，“那村子里的冰棍摊子怎么办？”

　　“给、给小孙。他眼馋这个摊子很、很久了。正好我、我们要是能把小龙虾摊做起来，肯、肯定会缺人手。请人、人不划算，奶奶现在这个身子骨也、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我、我去。村子里的冰棍摊不、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冰棍摊让、让给他。”苏文青说着，把洗好的碗摞好，又用抹布擦了擦手。

　　燕素梅望着苏文青这副一心为她谋划的模样，忽然就笑了，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